4、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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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芳见状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把吸管放在姚嘉钰嘴边。
姚嘉钰咬住吸管，小口地喝水。
赵芳把水拿来，看姚嘉钰嘴唇翕动，她弯腰低下头凑近去听，听到的声音很小也沙哑，她皱起眉问：“嘉钰，你想说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咔哒，门把转动。
二人循着声音看过去，是周承优推开了门，他站在门口。
“承优，嘉钰醒啦，我正要告诉你让你快回来，你快过来听听她要说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姚嘉钰看着周承优一步步走过来，脑海中一片空白，沉闷的脚步声像敲在她心间，打乱了心脏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紧。
原来真的是他，那天看到的身影，听到的凤凰嘶鸣，都不是临死前的幻觉，她也没有死。
姚嘉钰不自觉蜷缩手指，握上了一簇蔷薇，触感清晰，脑中空白也褪去。
姚嘉钰这才察觉到她周身蔷薇盛放，室内也溢满蔷薇芳香。
他们是不是都看见了，看见了她变成蔷薇的样子？周承优发现了她与他追查的“类人”植物有关吗？她想立刻离开这里，但抬起手就感到有一阵无力感。
触及姚嘉钰防备的视线，周承优心间涌上一阵苦涩，他站在原地，想开口和她说话，喉咙却好像被堵住了，他沉默片刻，看向了赵芳：“赵姨，你先出去，顺便告诉我妈嘉嘉醒了，请她过来一趟。”
赵芳看看两人，点头说好，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房间中只剩两人，姚嘉钰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周承优，垂眼避开他的视线，只紧紧攥住手中的蔷薇。
周承优坐下来，握住她紧握成拳的手，有些凉。
姚嘉钰感觉自己的手被温热包裹住，随即轻柔的力道打开她的手。
布满红痕的掌心刺痛了眼，周承优喉结滚动，说话的声音依旧低哑艰涩：“嘉嘉，对不起，我以为……我又晚了一步。幸好，幸好你醒来了。”
为什么说又晚了一步？
嘀嗒——
猝不及防，一团冰凉砸到手心，流淌四散，姚嘉钰手一颤。
她顺着掌心抬眼望去，周承优清俊如初，只是眼眶泛红，眼睫湿润。
入目的水光也砸在了姚嘉钰心上，心尖猛然一酸，然而回想起周承优在火海中厮杀的那一幕，她又感觉一颗心都浸在无尽的涩中。
止住混乱的思绪，姚嘉钰抽回手，不再看他，她眨着眼压下酸涩，说话的声音很轻：“周承优，我还想再休息会儿。”
她已经和过去告别了，不是吗？和过去的期望、等待与失望、彷徨都告别了。
周承优目光怔然，看着落空的手和背对着他的姚嘉钰，只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把他的整颗心都拿走了，留给他的只剩失落和钝痛。
都是他的错.....
门外的脚步声和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房中的死寂，周承优闭上眼沉默一瞬，而后起身过去开门。
杨婉站在门前，后面是赵芳。
“妈，嘉嘉醒了，麻烦你再看看她的情况。”
杨婉看见他失落的表情，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她点头，“你先出去吧。”
尽管周承优时时刻刻都摆着一张冰块脸，高不高兴都一个样，但杨婉能知道此刻眼前的冰块像是从高空坠入极寒冰川，粉身碎骨，然后成为冰川的一部分。
还是冰，但是摔成碎片了。
姚嘉钰听见房门合上后，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她皱着眉想自己到底睡了有多久，身体依旧酸软无力，但昏迷前遍体的剧痛已经消退了。
杨婉见状快步走到床前，扶着姚嘉钰坐下来，然后握上她的手，注入精神力，姚嘉钰顿觉身体中的不适都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长相温婉的女人，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分别。
但再见对方，又觉得恍若隔世，应该有十多年没见了吧，姚嘉钰开口：“杨医生，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虚弱。
听见她客气的称呼，杨婉柔声笑道：“嘉钰，这么多年没见就和我生分啦？你还是和我以前一样叫我吧。”
姚嘉钰点头，再次道谢：“阿姨，谢谢您。”
“嘉钰，这些天我每天都会过来检查一遍你的情况，你的外伤内伤都已经痊愈了，也不会留下后遗症，这方面你不用担忧。只是……”杨婉止住话，露出犹豫的神色。
她跟前夫离婚后就离开了中心基地，后来一直在南方基地工作。
差不多就是在她跟前夫离婚的前一段时间，她听姚嘉钰父母说女儿生了重病，当时她还提出要去看看姚嘉钰，但被拒绝了，后来再听到姚嘉钰的消息是四年前，说是去世了。
姚嘉钰大概能猜出来对方想说什么，脸色平静：“阿姨，您是想说没有感受到我的晶核吗？”
“是，一般来说，异能者失去晶核也就没有了精神力。但今天下午我感受到了你的精神力，我猜这也是你醒来的原因。”杨婉说完，看着姚嘉钰，眼神扫过缠绕着她的蔷薇，心疼道：“嘉钰，你能告诉阿姨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吗？你变成这样也和失去晶核有关吗？”
异能者失去晶核就意味着没有多少时间能活了，人类进入末世多年以来，失去晶核的异能者药石无医，活的最久的也只是五年再加上两个月。
甚至那个人是用各种金贵的药材和晶核吊着一口气才有的五年多时间，况且就算得到了最好的照料、接受了最好的治疗，那个人的生活质量也极其差，而倒霉些的条件不好的普通异能者，失去晶核的那一刻就死了。
姚嘉钰手指抚过身上的蔷薇：“阿姨，这就是我的样子，一直都是。”在父母将她认定为怪物之前，她就知道自己的特殊了，一枝一花都是她的一部分，她有过迷茫疑惑和害怕，但从未排斥过。
难怪，难怪她父母说她患了重病，也不让任何人去看望她。
杨婉想起姚世善的为人以及他的儿子和小女儿，想起姚嘉钰的死讯，以及姚嘉钰被周承优带回来时毫无生机遍体鳞伤的模样，她不知道姚嘉钰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不用动脑子想也能知道她过得并不好。
此刻杨婉的心里只剩下心疼，但又升起一线希望：“嘉钰，如果你残存的精神力与你身上的蔷薇有关，那你跟其他失去晶核的异能者不一样，不会只剩下……”
没有关系，残存的精神力是因为她偶然获得了植物空间。
“阿姨，您肯定也参与过很多次对异变生物的研究，它们失去晶核就会立刻死亡的。”姚嘉钰直白地说出双方已知的答案，眼中并无哀伤，但心中却涌起一道暖流，为杨婉眼中没有害怕与厌恶。
只是，这是她没有失控时的状态，如果她失控了，他们会不会也和姚家的人一样......
姚嘉钰垂下眼眸，止住内心的假设，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杨婉接着问了些这些年她在外面的情况，例如都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姚嘉钰的回答半真半假。
房门再次被叩响，赵芳在门外说晚饭备好了。
“阿姨，事情已经发生了，注定的结局也早晚有一天会到来。你就当不知道晶核这回事吧。”姚嘉钰对杨婉说。
“那你和承优之后打算怎么办？他知道你的情况吗？”杨婉不知道这两人的情况具体怎么样，周承优也从不和她说什么交心的话，但她刚刚过来时能感觉到房间里如被冰封住的气氛，他们俩有矛盾，并且一时半刻无法化解。
“我和他也没有可能了，晶核的事，还请您替我保密。”姚嘉钰语气淡然又果断，心想等她恢复一些就离开这儿。
嗯！
报答完他的救命之恩就离开。
杨婉答应了，她没有立场去掺和两人的事，也不会把姚嘉钰的私事告诉任何人。
周承优虽也是S级木系异能者，但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在给姚嘉钰治疗时无法发现她的晶核已经消失了。
赵芳还在门外等着，她又敲门说了一遍。
“嘉钰，咱们下去吃饭吧，这些天你一直都是靠输营养液维持营养。”在杨婉眼中，姚嘉钰只是特殊的异能者。
异能者觉醒了异能，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上很多，但在其他方面都没什么分别，说粗糙一些，大家都有吃喝拉撒的需要。
虽然答应了杨婉就会和周承优在一张桌上吃饭，但姚嘉钰没有拒绝杨婉的好意。
在她心里杨婉一直是一个和善的长辈，即便多年未见，杨婉也像从前一样把她当作邻家的小孩一样温柔对待。
考虑到赵芳，姚嘉钰还是收回了缠绕在身上的蔷薇。变成蔷薇有利于恢复精神力，等到了晚上再放出来吧。
姚嘉钰跟着赵芳和杨婉下楼，一路默默观察着这栋房子的装修。中心基地的周宅装修虽低调，但处处透着奢华。
从她醒来时听到的信息来判断，这儿应该是周承优个人的住所，但装修却不太像他的风格，虽然也简约，但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更多是温馨。
在她还未离开中心基地前，周承优就在中心基地的护卫军中工作，之前在溁阳公园时她听说周承优负责追查类人植物的行踪，而溁阳公园在南方基地附近。
所以他是调动到南方基地工作了吗？
他为什么要来南方基地，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姚嘉钰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三人来到餐厅，姚嘉钰强制自己打断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周承优正将最后一道菜放在餐桌上，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去。
姚嘉钰与他的眼神对上，周承优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唇角微微上扬看着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眉眼溢出温柔。
听赵芳说要带她去洗手，姚嘉钰立马移开视线跟上赵芳，移开前瞥见一抹红色，她的脚步有一瞬间停顿，但没有回头去细看。
姚嘉钰洗完手回去，周承优还站在桌前等她们。
餐桌是长方形的，四张椅子两两相对，姚嘉钰沉默在原地，对面旁边对角线三种位置。
她并不想与周承优面对面。
周承优拉开一张远离落地窗那一侧的椅子，看向姚嘉钰，嗓音温和地叫她：“嘉嘉，坐这儿。”
而杨婉与赵芳恰好都站在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正要坐下，两人看看周承优，又看看姚嘉钰。
姚嘉钰：“......”她总不能把赵芳或者杨婉挤走吧。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然后坐下，周承优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住。
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姚嘉钰感受到了周承优的手离开椅背时卸下的轻微的力道，而她的心也像脱离了掌控，心跳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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