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局中局》走影见光

9、第 9 章 谁在？

　　十月中旬，一到晚上气温就降到了几度。

　　余昭葵出门穿了件卫衣，从店里出来风吹在身上，像冷狩清出现，让人浑身凉凉的。

　　余昭葵……

　　怎么想到这人？！

　　“昭葵。”

　　站在路边打车，余昭葵听到熟悉的女声，循声望去：“呦，原来是杨老板，你不是去聚餐了吗？”

　　杨玥五官大气，偏爱中性风穿搭，余昭葵与她相识多年，从未见她穿过裙装，是她还没进娱乐圈就认识的朋友。

　　那时她的手机总出故障，余昭葵常去杨玥店里维修，两人年纪相仿聊得来，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这不感应到你过来了嘛。”杨玥气息有点不稳。

　　余昭葵打趣她：“你这感应也太慢了，我差点就打车走了。”

　　杨玥比她高半个头，手轻易地搭在她肩膀上：“你怎么又长高了？”

　　“是你缩水了。”

　　“滚。”

　　一路打打闹闹的两人，来到店里的修理间。

　　“赶紧穿上，别回头冻感冒了传染给我。”杨玥拿了件外套扔进她怀里。

　　余昭葵抱着外套：“这么贴心啊？”

　　“爱穿不穿，不穿就扔椅子上。”

　　“穿，杨老板给我的哪能不穿。”

　　“想喝什么？”杨玥背对着她走到冰箱前。

　　“老样子，半冻半冰的可乐。”余昭葵靠在椅背上，笑眯眯说道。

　　杨玥关上冰箱，从纸箱里拿出可乐，藏在身后，伸出另一只手：“一瓶十块。”

　　“杨老板这也太见外了吧，”余昭葵弯着眼睛笑，“咱们什么关系，还收钱啊？”

　　杨玥伸在半空中的手指蜷缩了下：“少来这套，亲姐妹还明算账呢，赶紧给钱。”

　　“最近手头有点紧，”余昭葵摊了摊手，“我先记在账上，下次一起给你。”

　　“行吧。”杨玥把可乐递过去，“余大明星，过来是要请我吃夜宵？”

　　“喏。”余昭葵把手机放在她面前。

　　杨玥扫到屏幕上的裂缝：“余昭葵，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你每次过来都找我修手机！”

　　“那我找别人修去？”余昭葵笑着站起身。

　　“赶紧滚！”杨玥嘴上这么说，手机却没有还她。

　　“别生气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请你吃饭。”

　　“什么时候？”

　　“铭冠之星我有两场表演，最近一直在训练，估计得等活动结束才有空。”

　　杨玥的话含在喉咙间：“至少半个月……”

　　余昭葵歪着头看她：“你说什么？”

　　“一顿太便宜你了，至少要两顿。”

　　余昭葵：“没问题，我请两顿，不过第三顿得你请，不然我该破产了。”

　　“小气鬼。”

　　“嘿嘿，”余昭葵晃了晃手里的可乐，“这叫细水长流。”

　　杨玥压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低头给余昭葵换手机屏幕，换好后说道：“我帮你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它故障。”

　　“杨老板你也太贴心了，爱你哟。”余昭葵拇指和食指交叉，比出一个心形。

　　杨玥攥紧手机：“少拿你对付粉丝那套来……”

　　话说到一半，她的脸色凝重起来，插了根数据线到手机接口，连在了电脑上。

　　“怎么了？”余昭葵很少见杨玥这么严肃，不由得凑近了问。

　　“你的手机被人植入了恶意程序。”杨玥手指不停在键盘和鼠标上操作着。

　　“啊，怎么会这样？”

　　“你是不是点了什么来路不明的链接？”

　　“没有呀。”

　　大概一两年前，余昭葵经常收到带链接的短信，不过她当时没有点开，后来就没再收到过了。

　　杨玥删掉了手机里的不明应用，装好了杀毒软件。

　　余昭葵伸了个懒腰：“我该回去了，明早还要训练。”

　　“我送你。”杨玥腾地站起来，一把抓过桌上的钥匙。

　　“不用了，我现在住在公司宿舍，在市区民街，你送我的话，等你回家都很晚了。”

　　杨玥住的地方离她以前租房不远，但现在和去宿舍完全是反方向。

　　“这么远。”杨玥轻声呢喃，慢慢把钥匙放下，“走吧，我送你出门。”

　　回到宿舍，时间快到十一点了。

　　余昭葵坐在沙发上，摸着吉她拨片：“妈妈，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帮你完成梦想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余昭葵打了下怀里的抱枕：“阿清，你有没有看到铭冠之星的嘉宾名单？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还是你早就忘记了我？”

　　“你现在长什么样？”

　　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余昭葵上床，闭着眼睛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拿过手机一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噔噔噔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房拉开抽屉拿出白色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吞了下去。

　　“起床了，小懒猫，太阳婆婆要打你屁屁了~”

　　余昭葵按掉手机闹钟，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踢掉了被子的余昭葵，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看了镜中的脸色，状态不错，不用化妆了。

　　田莲在宿舍楼下等她，余昭葵把昨晚的事跟她说了，随后叮嘱：“田莲，来路不明的链接可千万不能点。”

　　“知道了。”田莲低头回道。

　　到公司门口，田莲放下她去忙别的事。

　　从电梯出来，余昭葵刚拐进长长的走廊，一眼就扫到那个熟悉的黑影，立刻放轻脚步退回走廊入口，藏在门侧。

　　本来她打算等听不到脚步声再出来，结果等来的却是别的动静。

　　“咳咳咳……”

　　余昭葵把半边脸探出门外，看到前方十米左右的冷狩清，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嘴低声咳嗽。

　　又咳了好几声，她才直起身，后背靠着墙面，像是在找支撑，接着她略略弯下腰，幅度不大，整个人的轮廓却仿佛矮了一截。

　　余昭葵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冷狩清扶在墙上的手指往下滑了一寸，整个人往前倾了下。

　　【嗯？】

　　【不用。】

　　上次她主动跟冷狩清打招呼，对方只回了这两句又冷又硬的话。

　　她没想再靠近，身体却先一步冲了过去，扶住了冷狩清的肩膀。

　　冷狩清的呼吸喷在她颈侧，烫得惊人，她这是……

　　来不及多想，冷狩清的身体往下坠，余昭葵将人打横抱起。

　　又轻又烫。

　　怀里人的体温隔着布料透出来，她的骨头是硬的，身子却轻得不像话。

　　“冷总？”

　　冷狩清闭着双眸，嘴唇依旧抿着，只是嘴角那根压着的线不见了。

　　“余……”
　　冷怀瑾从茶水间走出来，看见冷狩清头靠在余昭葵肩膀上，整个人被她横抱着，慌忙跑过来，
　　“清……冷总这是怎么了？”

　　余昭葵看着怀里的人：“她体温很高，应该是发高烧了。”

　　“我打电话叫医生，再下去接她，你先把冷总抱去沙发上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冷总就行。”

　　冷怀瑾跑去打开冷狩清办公室的门，又飞快跑回来，风扬起冷狩清的发丝，拂过余昭葵的脸颊，又被吹散。

　　走廊很短，余昭葵走得很慢，冷狩清脑袋随着她步伐稍稍晃动。

　　进了办公室，余昭葵将冷狩清轻轻放在沙发上，蹲在地上看她。

　　为什么要抱她？

　　如果她醒来知道，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她本来就不想和我说话，这下更不……

　　突然，余昭葵的衣角被什么东西压着，她低头一瞧，冷狩清的手指搭在她衣袖的边缘。

　　门口传来了两个奔跑的脚步声，余昭葵站了起来，冷狩清的手指从她袖子滑下去，落在沙发上。

　　冷怀瑾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进来。

　　医生检查，冷怀瑾在一边递东西。

　　冷狩清的长睫动了下，双眼睁开慢慢聚焦，偏头望了眼几步外的余昭葵，又看向冷怀瑾：“小瑾，谁在？”

　　“真是……马医生和余小姐都在。”

　　“……你走吧。”冷狩清声音像是用力从喉咙挤出来。

　　没有称呼，但余昭葵知道说的是自己。

　　她在赶我走。

　　走就走，老娘还不愿意待在这里！

　　余昭葵看着她缩在沙发上，想起刚抱她时，她身子又轻又烫，嘴边的话改成：“等医生看完我就走。”

　　冷狩清闭上眼，没再说话。

　　余昭葵松了口气。

　　马医生收起了听诊器，跟着冷怀瑾走出办公室，门合上，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那些话应该是不想让她听见，她现在出去不好。

　　没一会儿，冷怀瑾推开门进来：“余小姐，今天麻烦你了。”

　　“没事。”冷狩清也是我老板。

　　走到门口的余昭葵，回头瞧了眼沙发上的人，冷狩清的眼睛还是闭着，她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合上。

　　练完舞，余昭葵拿出手机，点进冷怀瑾的对话框。

　　冷狩清看完病，不知道现在好点没？

　　余昭葵锁上屏幕，什么信息都没有发。

　　下午有个商业演出，余昭葵以为会像以往一样顺利，却因为一条项链被人困住。

　　演出完，余昭葵进化妆室拿包，里面有个女生在，听到她进来，看了过来。

　　女生比她年轻几岁，丸子头，娃娃脸，一双大大的鹿眼。

　　化妆台上放着一个敞着口的小羊皮包，口红、粉饼、镜子……乱七八糟堆在桌上。

　　“我的项链不见了，”女生急忙站了起来，往她这边走了几步，“那是我妈咪送我的毕业礼物。”

　　刚才只觉得有些眼熟，听到声音后，余昭葵想起听过她的歌，认出这个女生叫池盈曦：“然后呢？”

　　“有人看到是你拿的。”

　　池盈曦稍稍抬着下巴，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硬，可她的眼眶是红的，睫毛在发抖。

　　又凶又慌。

　　像一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小猫，气得龇牙咧嘴，可谁都能看出她在发抖。

　　余昭葵：“谁看见的？”

　　“就……”池盈曦的声音还是硬的，可眼神晃了下，“我朋友看到你拿的。”

　　余昭葵看向池盈曦的包，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如果池盈曦真的相信她朋友说的话，为什么要把包翻成这样？

　　为什么一开始说的是‘有人看到’，等她追问才说是‘朋友看到’……

　　余昭葵甩掉脑中的分析。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她忙了半天，还没吃饭，又累又饿。

　　“我没拿，没办法给你，这里有监控，你可以去查，没查清楚前，别随便冤枉人。”

　　余昭葵没再多辩解，绕过对方拿起自己的包。

　　经过池盈曦身边时，她看见对方的双手抓着衣角，看起来不像是要发起攻击的模样，更像是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去。

　　余昭葵咬了下牙，走了出去。

　　后面没人追上来，余昭葵摸着肚子，大步往车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田莲买了什么好吃的？

　　走着走着，余昭葵听到一个名字，脚步放轻。

　　“池盈曦这个傻子，我说项链被桃花眼的女人偷了，她还真的跑过去找人要。”

　　女人站在树后，手机贴在耳边，压低声音在和别人通话。

　　“对，我藏的……扔她车脚垫上。”

　　“还不是怪池盈曦太抠了，浪费我半年的时间，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

　　“放心吧，她不敢把事闹大，她前任告诉过我，有次她被人欺负，告诉了她妈，结果那个人差点被整得家破人亡，从此她就变成哑巴。”

　　余昭葵盖住耳朵，大步离开。

　　走远后，她从池盈曦的专辑中挑出一张照片，连同名字一起发给冷怀瑾。

　　“冷特助，你知道她的手机号吗？”

　　收到冷怀瑾的回复，余昭葵发了条信息出去：“我听到你朋友和人打电话，项链是她藏在你车里的脚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