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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见义勇为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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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岗的第二个早晨她就爬不起来了。
秦婉之问她为什么最近要这么早到班级,她只用期中考试作幌子。
起的迟连早饭都没空吃,虽然她乐得不用做。
“这也太辛苦。”她舍不得女儿,往她书包里又塞一瓶纯牛奶。“去食堂买个早餐吃。别空腹对身体不好。”
唯一点头附和,睡眼惺忪推开家大门,张大嘴恨不得吃人。宋云帆安安静静地站在家门口。
“你俩还真是都刻苦学习。”秦婉之笑着又塞一瓶奶放到她手里,“小七你也补补。”
两人站在电梯厅口,唯一把牛奶握在手里,“这条牛奶包装线上还涉及到芝麻和花生等产品,所以你还是别喝了。”
“你怎么知道?”
唯一心虚地说:“我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点东西。有的时候没得看就读点说明书和配料表。”
六点多,这条路上人烟稀少。因为城管的原因,早餐摊都不敢在这里摆出来。只有几家面条店冒出缕缕白烟,可她没这么多充裕的时间留下来吃碗面条。
唯一过一两分钟就要打哈欠,宋云帆本身没那么困也被她带动张大了嘴。
过了红绿灯就进入镜中的区域,四周树木环绕风景宜人,唯一还能闻到草坪修理的清新味。
一声尖锐的惊叫声打破一早上的平静。
宋云帆和唯一循声望去,他第一反应是捂住唯一的眼睛。唯一把他的手拽下,“生物书上不都有,有什么可捂的!”说完风一样地跑出去。
那人急急忙忙地提起裤子,拢起自己的风衣,转身就要逃。
唯一跑到那女孩身边,宋云帆还追着那人远去。她浑身上下摸着,突然反应过来听袁凯的话她这几天都避其锋芒没带手机,报不了警。
可是谁能想到这变态知道镜中全校施行晚自习清场不逗留之后,胆大包天大早上来学校找人恐吓。
被吓到的女孩个子小小的,唯一一只手都能搂过来。她轻声细语安抚了一会儿,远处宋云帆叫她:“唯一,报警!”
宋云帆吃一天流食也没有什么力气,追着跑一会儿也累的不行。只能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成人的身上,拖延不了太长时间。
唯一赶紧问:“妹妹,你有没有带手机?”
她点头。唯一拿她的手机快速报警,随后把她留在原地,跑到宋云帆身边,帮他一起压住那人。
小妹妹也抹抹眼泪,拖着步子走过来。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唯一现在倒是觉得三个未成年压死大胖子。他们三个人,宋云帆压着上半身,唯一负责左腿,小妹妹负责右腿。等人停止像死鱼一样挣扎,她借那小妹妹的手机,拧着变态的脸“咔嚓”拍一张照片。
“好了,现在怎么也跑不掉。”
宋云帆如释重负,朝她笑笑,脱力地说:“我都忘了。”
变态嘴里还在吐露什么污言秽语,唯一理都不带理的,神游天外想针对这条腿用什么方法压住他最省力。是不是要设计个杠杆,考虑着力点的问题。
镜中大门口就有警卫室,他们的报警电话打出去没三五分钟就有驻校警察和保安跑来处理。
他们把人移交给警察,那人终于从小道上爬起来,浑身无力,几分钟前提起的裤子又一次滑落。
唯一带着小妹妹赶紧转身,狠狠地闭上眼睛,清除不干净的回忆。
变态很快被警车拖走,三个人被保安和警察带回镜中校门口。
唯一本来是计算好时间踩点到岗的,中间这事儿一折腾王主任已经在校门口站许久。
警察极具溢美之词重点夸奖唯一和宋云帆的勇敢。等人走了,王主任才说:“陆唯一,将功补过,明早就正常上课吧。”
“谢谢王主任。”唯一的笑容做不得假,一早上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也就是王主任在,唯一才知道这个小妹妹根本不是小妹妹,是高四的复读生。因为作为高一的年级部主任,王主任压根不认识她。她自报家门,大家才知道她是这么早来学校自习。她道谢后,被路过的高三的年级部主任带回教室。
“那你呢,宋云帆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早来学校?”王主任问。
他编瞎话的功力也是一流。“我昨天下午请假,怕落下课程进度,早点来学校追上。”
此时已经七点一刻,学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王主任半信半疑放走两个人。
他抓到几个不老老实实穿校服的学生拉在校门口的一侧罚站。因而也没看到宋云帆和唯一越走越近的肩膀。
“吓到了吧。”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像是某种被触发的防御机制。唯一沉默许久,没头没脑说一句,“真挺恶心的。”
宋云帆看她在压住人的时候出神的样子就明白,她只是嘴上说没什么,其实心里也是被震惊到的。话题一转,“别想了。大课间我去食堂买早饭,你吃什么?”
唯一的关注点不在买早饭,而是,“你大课间为什么不用做操?”
“因为我还是病患,需要疗养。齐老师说这一周都不用下楼做操。”
唯一脱下一边的书包肩带,把自己的校园卡找出来递给他,“我要一个奶黄包一杯豆浆一个茶叶蛋,谢谢。”作为他的救命恩人,虽然没到这个程度,但是小小地支使一下不算过分吧。
“豆浆什么口味?甜的?”应该不会猜错她的口味。
唯一果然点头。宋云帆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校高一一班宋云帆陆唯一同学于今早上学途中对同学伸出援手,协助抓捕近期流窜的恐吓犯人。特此表彰。”
众人的祝贺赞美之声在班里追踪,最后落在一个在垃圾桶边鬼鬼祟祟吃早饭的人身上。
徐志笑话她,“你这形象也太不英雄。”
她刚剥开茶叶蛋的壳,理直气壮:“不管是谁也得吃早饭呀。”
前门有个男生跑来找宋云帆,“化学马老师找他。”
袁凯从卷子里抬起头,“宋云帆不在,在生物龙老师办公室问题目呢。”
任雨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合着这人下课跑出去就为了个小机器人买早饭?东西放抽屉里,也没机会露个脸又跑办公室啦?
他这样小机器人能懂吗?
这天中午,唯一终于知道袁凯为什么要吃镜中食堂。
因为宋云帆也跟着来。
任雨刻意问宋云帆,“你怎么不去工大食堂吃?”
“这不是没人陪我去嘛。”
同样一句话,两个女生的心里各自有解读。
昨天袁凯和任雨问她有没有听到路过的人说话,她没听到。今天却是大不一样。
她能感受到周边的眼光,甚至那些掩藏在手心里的窃窃私语。这真的很奇怪,她突然之间被人打开敏感的开关,开始调用全身的细胞去感知这个世界对她的评价,对她和宋云帆的评价。
她偷偷抬起眼睛,打量起对面的宋云帆,只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人和她这十几年来印象里的模样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安静寡言,偶尔也挺贴心。除此之外,没什么接触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虽然任雨绝对不会同意她的说法。唯一决定就这件事连对任雨也不要进行深度沟通。
今天他们四个人坐的是六人连排座,空下来的两个位置,用来放书和笔记本。
石月玫和费雪端着餐盘在食堂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拼桌位置,只好由和他们比较熟悉的石月玫开口,“任雨,能拼桌吗?”
很难拒绝。
任雨说不清楚自己在和袁凯和好之后对费雪是什么态度。
费雪从来也没做错什么,说句不好听的,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在故事之初,任雨自己不也就是这样打入人家的三人组里的。现在费雪只不过用一样的办法,她有什么好说的。
石月玫坐在唯一的右手边,费雪坐在宋云帆的右手边。
有石月玫在的地方,永远不缺少话题。
“哎,你们知道吗?”这是她常用的话题开头。
任雨让自己沉浸一点,配合一点,表现得和善一点。“什么什么?”
石月玫大约也只是为了和任雨聊天,奈何她身边没有位置,只能越过唯一说话。“我听说苏天赐在网上给人家当网店模特呢。”
“这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在班级里炫耀的呀。不然怎么买的那个包,就是那个白色单肩的,据说是国外的奢侈品牌子呢。”
“我知道,是古驰的。”唯一突然说。
桌上的人都意外地看着她。费雪说:“没想到你还知道苏天赐。”
“他不是校草吗?我不知道才奇怪吧。”唯一的敏感雷达开启,竟然品味出一丁点费雪的恶意。
她接着说:“怕是你连班里的人脸都记不住,却能记住苏天赐穿什么用什么。”
石月玫好像感知到耳朵上方的两根具备魔力的头发像雷达一样“咻”地竖起来。
唯一不是会退缩的人,直接出击,上下打量起费雪,淡淡地说:“好了,我现在记住你的脸,记住你今天穿什么用什么。”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也不能和陆唯一闹矛盾。全世界都会站在她那一边,她是完美正义完美善良的代表,又有得天独厚一骑绝尘的成绩,还有青梅竹马势均力敌站在她身边。这就是主角待遇,可并不是她世界里的主角。
她刚开始以为是袁凯,兜兜转转原来就是宋云帆。
真正意义上的门当户对,理所当然。
所以让她讨厌。
任雨看费雪就是怕自己牙尖嘴利才转而针对文静的唯一,隔着一个人也不断给石月玫使眼色,“你还有没有别的信息分享下?”
“我...”她不想说的样子。任雨催促道:“你天天不都全校打听,不可能没有新消息吧。”
石月玫瞪她一眼,破罐子破摔,“是你要我说的。还要有什么大八卦,主角不都在咱们这桌啦。”
唯一的面色如常,置若罔闻。
石月玫内心对于八卦的渴望战胜了一切。她往后仰,用口型对任雨问:“我能接着说吗?”
还没等到任雨把头摇一摇,袁凯发话:“石月玫你怎么不接着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任雨在桌子下踢他。
她懂什么,这是他在助攻呢。袁凯含着笑对她眨眼。
石月玫清清嗓子,“那我采访下当事人。”她用筷子搭成的话筒还没递出去,唯一起身端起餐盘,“我吃好了。”
宋云帆紧接着起身,“我也是。”他顺手拿起因为挪位置给她们坐而堆在一起放的课本,只拣出他和唯一的,剩下的丢在原地,“袁凯你们自己记得拿。”
费雪也没有停留,随后也走了。
袁凯和任雨对石月玫而言已经失去八卦的吸引力,此刻只剩下搞砸的埋怨。“你们俩!”
“还在收餐盘那儿呢,不然你接着采访?”任雨着急扒饭追上唯一,含糊不清地给她出馊主意。
石月玫一个字都不想再说。
袁凯好话说尽,她才愿意再开口。
“你们不觉得唯一和宋云帆特别般配吗?”她一开口脑子里的八卦信息就像是开闸的江水滔滔不绝地争抢恐后涌出来,更别提还有袁凯这种忠实的观众给她信心。“你们看,一个是第一,一个是第二,还都是竞赛组的,咱们高一可就这两个人一来就能拿竞赛省奖。镜中少说也有四五年没有高一就拿奖的竞赛生。他俩还做前后桌,他俩还一起给我们补课,唯一还知道他过敏的事情。听说救他的时候可英勇,凶巴巴地,跟女王似的。当着王主任的面都敢掏手机这是多大的勇气啊。”她摊摊手,“哎,这件事可是袁凯都你不知道的呀。”
袁凯点头,“是,我根本不知道他过敏。”
他的捧哏石月玫很满意,接着说:“而且,今早那个事情不就是说明他俩是一起来上学的,一起见义勇为,多有缘分。而且啊...”
“还有?”任雨问,她脑袋里也大约只有这些而已。石月玫就是石月玫,比她这个好朋友知道的还要多。吾辈楷模。
石月玫指着她,“先别插话,听我说完!而且我听说他们两个一个是学古筝的,一个是学二胡的,都是弦乐,多巧。在这个遍地是钢琴小提琴的时代,两个民乐,难得一见。这不就是缘分,这都不叫般配?”
“你是说宋云帆会拉二胡?”这事儿连袁凯都不知道。“你真有点本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怀疑你要抢我的活干。只听少问!”石月玫在传小道消息这件事上有种君主的霸气,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也不允许争权夺位。
袁凯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出,当即认错:“好好好。”
“还有啊。”她故意卖关子停下来,把两人的心滞空,“你俩肯定也知道不少。交换。”
任雨嘴里的饭还没吃完,摇头:“我俩能知道什么。还没你知道的多呢。”
袁凯也摇头,“我连他过敏都不知道,拉二胡也不知道,这不都还是你跟我说的。”
“没劲。”石月玫抖着腿,“你俩不能再挖掘挖掘,给我提供点素材?”
“一个建议。”袁凯伸出食指,“这个行当只会越来越难做,你要保证你像貔貅一样,只吃不吐才会有人继续愿意跟你说。”
“难。你这是要损失掉我一半的乐趣。”
“那你就找人合作啊。”他扬起下巴,“比如我和任雨。咱们三个信息共享,你在前头打前阵,我们俩躲在暗处帮你收集。”
“你俩?”她觑着眼睛,语焉不详地说:“不成为我的素材就不错了。至于你的提议,本王暂且保留,一切等到期中之后再定。”
“为什么?”
“因为我期中要是考不好,就会被我爸妈逼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书呆子。”石月玫夹着自己的数学练习册,端着盘子离开。
唯一和宋云帆一路沉默地走,走到小区门口,他突然说:“等下,我买个东西。”
他拿着一盒新的云南白药创口贴走出来,“帮我贴。”
她拿着创口贴,回想一遍,只有今早。“你今早压那个人的时候受伤啦?”
宋云帆点头,脱下秋季校服的外套。他的肘弯确实翻卷起好几处皮肤,露出里头的组织。“你这,不用先处理下消毒什么的,直接贴创口贴?”而且都已经五个多小时,还有效果吗?
“直接贴吧。”
唯一随机抽出一张给他贴在伤处,他眉头一皱。“很疼?”
“一点吧。”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费雪站在几百米外的马路中央斑马线上,脚步停滞了一秒。
回到家,宋云帆在电视柜下找到急救箱,把那盒刚拆封的创口贴摆在一模一样的盒子旁边。
“有点卑鄙啊。”他叹息着躺在沙发上。
那日之后,宋云帆多了个外号。其实也没有别的人这么叫,只有一个袁凯乐于打趣他。
“阿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