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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千里寻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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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捷报连连，不知从哪来了个蒙面的士兵。杀入敌方阵营，三进三出杀的对方节节败退。那士兵勇猛善战，戴着面具无人知晓他是谁。收兵时又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但每每开战时他都冲在前面，勇猛杀敌。
云潇恒猜想，那个蒙面的士兵应该就是自己的儿子，颇具他当年的风范。可他却高兴不起来。雪欢那么一闹，他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这个儿子堪称完美，怎么会是个恋爱脑呢，为了个不成器的小子，连父母兄妹都不要了，跑去战场拼命。
他正想着，管家进来。
“侯爷，司少爷求见。”
云潇恒愣了一下：“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请进来吧。”
司少禹进门后，开门见山：
“侯爷，晚辈听说边关战场接连传来捷报。司记也想为国家尽些绵薄之力，愿捐献一批粮草，送往边关。”
云潇恒抬眼看他：“捐献粮草？”
“是。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只是不知……这粮草该如何运送？还望侯爷指点。”
云潇恒抬眼看向他：“你想送去哪里？”
司少禹毫不犹豫：“雁门关。”
云潇恒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没再问什么。
还用问吗？自己儿子在雁门关拼命，这小子就指名要送粮草去雁门关。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雁门关，可是正在打仗啊。”
“晚辈知道。”
云潇恒没再说话，低头批了个文书递给他：“拿着这个，那里自会有人接应。”
司少禹接过，深深行了一礼：“多谢侯爷。”
*** ***
司少禹以捐输粮草的名义到了雁门关。
交割完粮草，他站在营地外，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他想进去，可被守卫拦住了。
“闲人不得入内。”
司少禹退回来，绕到营地侧面，趁人不备，悄悄溜了进去。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的硝烟在空中飘散，熊熊火焰映得天边一片血红。倒毙在血泊中的士兵们，残衣裹着模糊的血肉。受了重伤的垂死挣扎，在残肢半臂间爬行，令人毛骨悚然。他在这些尸体间奔走，还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每个人穿的铠甲都一样，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云礎屹。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内心焦躁不安。这种恐惧和焦躁的心情，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只要那个人还活着，他会答应他所有的要求，他只要他活着。
“少禹。”慌乱中有人叫他名字，那是他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久违的身影。云礎屹正笑脸盈盈的看着他，向他张开双臂。他刚要向他奔去，只见他的身后爬起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举刀向他砍去... ...
“不要 ... ...” 司少禹地瞪大了眼睛。
云礎屹反应很快，矮身一刀向身后扫去，那人当场毙命。
司少禹看傻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拉走了。
云礎屹带着司少禹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刚一进来就把人紧紧的用在怀里。
“少禹，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多危险。如果你因为来找我而失去了性命，你还让我以后怎么活。”
“礎屹，你抱的我好紧，我都喘不过气了。”
云礎屹推开他，这时司少禹才看清眼前的人，云礎屹瘦了也黑了。
“你是怎么跑来的？”云礎屹拉着他坐在床边。
“我是来送粮草的，侯爷给批的文书。”
“我爹？”云礎屹对这个答案似是有些不可思议。
司少禹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不是娶了白姑娘么，还来找我做什么？”云礎屹突然想起这茬。
司少禹装作很尴尬的样子，说:“嗯... ...她嫌弃我以前名声不好，没嫁我。”
“哦，她嫌弃我就不嫌弃了。”
“反正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嫌不嫌弃你都得对我负责。”司少禹伸手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少禹，你专门来找我的？。”
“嗯。”司少禹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花。
云礎屹再次将他拥入怀中。
“少禹，明天开战前，我派人送你回京城。”
“礎屹，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云礎屹将下巴抵在他头顶，良久才说话：“少禹，我还不能走，仗还没打完。”
司少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我等你。”
云礎屹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
“好。”
司少禹回到京城那天，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一进院子就看见了他爹。他爹是不同意他亲自去战场的，可他还是去了。
“看见了？”
“嗯。”
“他还好吧？”
“嗯。”
司秉辰没在说话，向门外走去。
这时司少禹才反应过来，他爹刚刚问的是云礎屹还好吧。难道他爹不反对他们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司少禹去了大相国寺。
许愿树下，他站了很久。那些祈福牌还在，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咯啷咯啷”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上面写着“少禹平安顺遂”。
“云礎屹，”他轻声说，“你欠我的，得活着回来还。”
白芷的医馆开张了，离司记布庄不远，司少禹没事就过去看看，白姨的医术高明，看病的人不少。
一晃他都回来四五天了，云礎屹那还没有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他还要过多久才能回来。
这天他把司记布庄积压的账目理了一遍。赵掌柜夸他勤快，他笑笑，没说话。
侯府的下人刚好走进来，递给他一张请柬，是大夫人邀他过府用晚膳。他挑了一匹布便去。
席间他看到了云一凡还有王若萱。突然就觉得有些别扭了，大夫人看出了他的尴尬，伸手把他拉到了身边。
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只有侯爷一个人闷闷不乐。
司少禹一个人来到后花园，没一会儿王若萱也来了。
司少禹叹了口气先开口“王小姐跟来，是想葬花，还是葬我啊？”
王若萱闻言，抿嘴一笑，“司少爷，一个大男人怎么如此记仇。”
“我想葬你，是因为你那时抢了我要嫁的的人。现在我已经和一凡在一起了，所以我不用葬你了。”
“你，你和云一凡在一起了？”司少禹简直难以置信。
“我怀了一凡的孩子，这次回来就是成亲的。日子定在后天，‘大嫂’你可别迟到了。”
司少禹被她气得直翻白眼，“什么‘大嫂’，你可别胡说。”
“我和一凡商量过了，如果这一胎是男孩，就过继在你和世子的名下。”
司少禹的心一紧没言语。
王若萱要嫁给云一凡？司少禹转动着手中的毛笔。好奇心占据理智，他起身向李府走去，行至途中买了糖人。
云雪欢看着手中的糖人，“算你有心，否则本郡主才懒得理你。”
“哎呀，雪欢你快点给我讲讲，王若萱怎么突然就想嫁给云一凡了呢。王沐川可是还过你们云家的。”
“这你可是问对人了，萱儿姐姐和我二哥那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后来我听我娘说，萱儿姐姐本来是要和我二哥定亲的，可我娘我把我大哥养在名下后，王沐川就改变了注意，就容乃公萱儿姐姐和我大哥定亲了。我二哥之所以恨我大哥，主要是因为我大哥横刀夺爱。”
“啊？这么复杂啊。”
李南星从门外来，看到司少禹和云雪欢八卦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句“你们俩什么身后变这么好了？”
两人一起看向他。齐声说：“要你管！”
李南星举手投降，“我本来还担心你们的姑嫂关系，看来是多余了。”
日子过得真慢，有过了五六天，云礎屹那还没有任何动静，司少禹开始觉得自己有些恋爱脑了。
云一凡和王若萱的婚礼很简单，就是在侯府内举行的，都是家里的人。云一凡公务繁忙，婚后只住了两天就走了，自从他改邪归正后，人看起来也阳光多，认真时的模样还和云礎屹有些像。
想想他两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这是他回来的第二十天了，他不敢再去打听了。
他怕听到坏消息。怕听到“世子阵亡”，怕听到“尸骨无存”，怕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可越是不敢，心里越慌。
他每天给自己找事做，从早忙到晚，累得倒头就睡。可梦里还是那个人，还是那片尸山血海。
第三十天。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很圆，很亮，像那天晚上他抱着他的时候。他忽然想，如果他不回来了，自己该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不许瞎想。”他说，“他会回来的。”
第三十五天。
李南星冲进司府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发呆。
“少禹！少禹！”李南星气喘吁吁，“雁门关大捷！世子……世子要回来了！”
司少禹愣住了，半天没动。然后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南星慌了：“少禹？你咋了？你别吓我啊……”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却在笑。
“我没事……我没事……”
他擦着眼泪，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骗我……”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大相国寺。
许愿树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新做的祈福牌，踮起脚，轻轻挂了上去。
风吹过，牌子轻轻晃动。
上面写着：云礎屹，我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