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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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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难道你从未想过我也还活着吗？”
大长老像是听见恶鬼索命，躲闪的动作一顿，先是循着声音的方向伸长了脖子，然后好似真的看见恶鬼，更加拼命的往人群后面扒拉。
可惜此时没有人给他躲。
在薛韫走之后，大长老的心就跌到了谷底，现在更是心如死灰。
他以为戾洺也死在这场屠杀中。
他就这么一个亲传徒弟，从小养大，天赋差了些，养了这么多年，总有点感情在，以为这小子还在外面游历，不是从前最不喜欢待在宗门内吗？怎么这一次这么巧就在他计划开始的时间内，留在宗门。
大概是命数。
大长老这样想，也好，最起码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是那个品行高尚的藏云宗大长老，自己也省下心来，不用费力与那小子解释。
“师父，看到我还活着，你不开心吗？怎么不回头看我一眼。”
这道声音很是虚弱，在血淋淋的藏云宗里突然冒出来，透着阴森的鬼气。
来人和鬼没什么两样。
戾洺身上的衣服被血染得不成样子，右臂不见踪影，看伤口，是被人生生撕裂下来的，被简单的处理，没有接上断臂。
想想相传的妖魔习性，无人想要深想，太过恶心和残忍。
大长老没有回话，完全无视了戾洺的存在，没有人给他当靠山，声音色厉内荏，“林穹音，你在这里拖延时间有什么用，识相点就把掌门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留你一命，继续狡辩拖延，你好不容易留下来的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戾洺拖着一身的伤走不快，说完两句话就用尽了全身力气，缓慢的走到林穹音的身边，沉默的看着大长老心虚的叫嚣，那张平日里温和慈爱的脸此刻变得狰狞扭曲。
真是荒唐啊。
飞来横祸，他甚至都来不及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与程奕相约在丹凤城，普通的一天。
程奕最近被掌门盯得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玩的尽兴。
虽然丹凤城毗邻藏云宗，他们以前逛过不知多少遍。
程奕想要给林穹音做新衣服，说是她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从那家店订的，不用量身，店家就知道尺寸的大概，结果款式还没有挑完，人就像是被重重一击，嘴里嘟囔着藏云宗出事了。
可是戾洺看了一眼通讯玉符，并无任何消息传来。
他一直在程奕身边，也没有看见他拿出过玉符。
藏云宗出事的消息是从哪里传给他的。
走到半路，藏云宗的紧急传令真的来了，程奕没有看，像是知道这道紧急传令代表了什么，半路吐了一口血，好似突然遭到重创，差一点就从剑上掉下去。
“你做了什么？”
戾洺将人截停，抓着程奕的手腕开始把脉，神色慢慢变得不可置信，“什么阵法，你要用自己做阵眼，你疯了。”
“我没疯。”程奕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抹了两下嘴角的血迹。
“宗门急召，我们要快些回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宗门也帮不上忙......”戾洺的话语一顿，“几年前，我看见的你新做的那个阵法......”
后面的后面，戾洺只看见红色的红色，是枫叶，还是鲜血，痛苦的哀嚎，张狂的笑。
痛......
胳膊被撕下来以后，被吞吃入腹的一瞬间，是不痛的，疼痛是从快要半刻钟以后，身体才知道失去了一条胳膊。
撕心裂肺。
是同门惨死的心痛，还是失去手臂的身体上的疼痛。
程奕撑着一口气，带他来到了阵眼处。
荒山野岭的杂草丛，不起眼的地方，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是护山大阵的一个阵眼。
“替我护法，这一处阵眼被激活以后，会形成一处密封的空间，两天，若是这个密封空间没有被人从外面用正确的方式打开，护山大阵会启动自毁模式，藏云宗中所有的一切，都会毁灭。”
程奕说的决绝，戾洺听不懂，眼前的好友无比陌生，或许是他痛的眼前模糊，就连耳朵也不好用了。
“我做不到。”
戾洺呢喃道。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自毁启动以后，这个密封空间不会受到打扰，你可以活下来，去找那些还没有赶回来的同门，藏云宗就还在。”
程奕边说，边给戾洺处理伤口，条件有限，只能用乾坤戒里存的伤药，效果没有那么好，血止住了，不知道那些妖魔的爪子有没有毒，程奕还给他用了一颗解毒丹。
“你怎么会把自己与护山大阵连在一起呢？你是什么修为，想要找死出去死，掌门竟然答应你这个想法，难不成是年纪大了，昏了头！”
“戾洺！！！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师父也是这样想，恰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更合适这个阵法了。”
是啊，自己做的阵法，当然清楚，总不能被其他的人知道藏云宗护山大阵的门道，可是戾洺不明白，“宗门中那么多修为比你合适的人，难道那些人中就没有人值得掌门相信吗？”
程奕开了开口，却是一阵沉默。
戾洺的眼白爆满血丝，他很聪明，怎会不知程奕的沉默代表什么意思。
“开始吧。”
程奕还想要说点什么，被戾洺打断，“我不信什么大义，这或许就是我的修为很难进益的原因吧，你有这个大义，万一命也大呢，我说不通你，拦不住你，想做便做吧。”
“......多谢。”
戾洺听见这一声谢，喉中哼出了一口气。
人在等死的时候，时间就会变得特别漫长，难得的体验。
特别是自己的好友就在自己的面前慢慢丧失生机，自己却无力回天，更是难得的体验。
可惜死之前没有见到师父一面，这一劫，师父是否可以安全度过，他都不知道。
失去的右臂太痛了，程奕的灵药不是很管用，不知道是自己炼的还是掌门给的，质量很一般，自己以后很难画符绘阵了。
大概也没有机会了，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机会。
时间过得太慢，他没有数，过去了多久他不清楚。
直到这个密封的空间被人打开。
是林穹音。
一身衣服被蓝荧色的液体浸透，腥臭无比。
她的状态不对。
这是戾洺见到她的第一个想法。
林穹音只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程奕，自毁还没有被开启，程奕还剩一口气吊着，但是无力回天。
她沉默的坐在程奕的身边，一动不动，之后开始可给程奕输送灵力吊命，如滴水入海，杯水车薪，生机的缺失，不是一点点灵力就可以补上的。
为何她把大阵的绑定移了一半到自己身上，程奕还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反噬？
戾洺很怕她失去理智，一刀就把自己砍了，小心翼翼的靠近她，“还有救，就是时间久了些，有一些吊命的法子，治好的方式我们可以慢慢找。”
他尽量温声细语，学着程奕对林穹音说话的语气。
林穹音让开了位置，没再说话。
戾洺明白了她的意思，用左手沾着自己流出来的血，在程奕的身上画符。
“好了。但还是需要寒冰棺。”
林穹音点点头。
又是一片沉默，林穹音死死盯着程奕，脸上一片空茫，戾洺不敢问外面的情况，场面僵持住了。
突然，林穹音猛地站起身，戾洺被她的动作吓得往后挪动了一步，那把脏的看不出样子的刀被重新握到手中。
“怎么了。”戾洺的语气慌张。
“有人来了，很多人。”
“来救援的？”
“人都死绝了，来救什么，尸体吗？”林穹音的嗓音带着沙哑的平静，但是戾洺毫不怀疑这人疯了。
“都死了？”
“都死了。”林穹音正准备走，回过头，走向戾洺。“我教你这个阵法怎么控制，过一会儿，人到了山门口，就把阵法打开，我给你打招呼，就把阵法重新启动。”
戾洺苦笑，指了指自己缺失的右臂，“我做不到了。”
林穹音又沉默了，望着他原本应该有右臂的位置，“你左手凑合用吧，等有时间我给你做一个右手，快点学，时间来不及了。”
沉默的又变成戾洺，他终于知道林穹音怪异的点在哪里了，不是疯，是平静，像是疯过头的那种平静，一切的情感都被发泄出来，只留下一颗空荡荡的心，没有任何感情能够调动。
“你有这个手艺？”戾洺搜肠刮肚接了一句。
“有的 ，就是没有真的试过。”
“好，我信你。”戾洺摆摆剩下的左手，“希望是我剩下的这个左手好用，我也没试过左手控阵。”
林穹音想要配合他笑一下，生硬的咧了咧嘴，结果像是要吃人。
这个阵法她很熟悉，戾洺就算人要被疼晕了，脑子还是好用的，没被伤到，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之后，就接手了。
“你就这么容易把这个阵法的关窍告诉我了？”
林穹音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确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你，不过这个大阵这一次用完就要报废了，无所谓了。”
他们离得很近，刀一直在林穹音的手里握着，轻轻一横就能割开戾洺的喉咙。
“宗门内，除了那些离得太远的，没有回来的人都死了。”林穹音不再管身后的人，“我师父，长老，都死了。”
戾洺浑身发麻，林穹音早就走出一段距离，他还是问出声，因为她离开时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我的师父呢。”
“所有长老都在，我只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