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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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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出口了。
什么都没有,没有林穹音想象的有薛韫和神秘人在等着她,只有一个被瀑布遮掩住的洞口,从洞中出去,就发现这是一片山谷。
这一处瀑布的周围树木葱郁,没有给人留出行走的空间。
高大的树木将地面上所有生物的阳光都掠夺干净,林穹音从瀑布钻出,越过水潭,靠近地面的灌木才发现,这些都是些无需阳光的毒草,树林深处更是遍布毒虫毒障,怪不得此处的好景致没有人烟。
林穹音御风飞起,到了半空,瘴气萦绕,云层很厚,看不清周围的地势,干脆飞远了些,发现这是一座京都外围的荒山。
自己走了这么远吗?还是自己误入迷障,一直处在幻觉之中,眼前云雾缭绕,她分不清了,指甲扣进掌心,留下几个血印,这点轻微的疼痛并不能带给她一点真切感。
地面上的鸣鸿沉迷于开荒无法自拔,突然感觉到自己主人的召唤,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飞了过去。
她自从学会御风而行,缩地成寸,在藏云宗又不需要它打打杀杀,鸣鸿许久都没有被召唤过了,唯一几次还是为了……
它堂堂一把上古神刀,如今沦落至此。
林穹音眼神空茫的对着云层,鸣鸿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想要飞走,奈何违抗不了林穹音的指令,只能飞到她的手中。
左边的袖子被掀了起来,左边的小臂还是被裹得一层又一层,将缠住小臂的素布一圈一圈解开,露出一只伤痕累累的胳膊。
皮肉绽开的刀伤,看伤口的颜色有新有旧,无一例外的没有愈合。
鸣鸿的刀伤若不医治,是不会自己愈合的,这几道伤痕很明显是鸣鸿造成的。
林穹音的双眼无神,举起鸣鸿就在那些伤痕的下面新添了一道,刀刃留下血痕,鸣鸿在她的手中发出悲鸣。
鲜血带来的刺激与疼痛让她清醒一瞬,又陷入了新的混乱。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这些伤和血是假的吗?为何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为何来京都,为何到了国师府,心底有一道声音问自己,我想知道,我想知道,知道真相,我不想让藏云宗重蹈覆辙。
林穹音提着一口气,她还要去一个地方。
韩家立于闹市,当时韩家的事查清楚以后,就遭到了修仙界其他家族门派的清算,大部分是被韩家波及的仙门,还有一小部分是为了韩宁的邪术。
立下结界以后瓮中捉鳖,并没有波及到丹凤城的其他区域,城民只知道韩家安静了几天,没有任何人进出,再次打开门的时候,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地面上干涸的血迹。
韩家的宅子从此以后就变成了凶宅。
今天的凶宅有人到访。
说不上林穹音现在的状态比凶宅里的鬼好多少,整个人的支柱只有鸣鸿这一把刀。
韩府现在都是破壁残垣,府中所有的机关禁制早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林穹音长驱直入。
她对这个宅子的了解全部来源于韩远的记忆,视角有限,先退到那扇红漆小门,再追寻记忆中那个八字胡带韩远走的路线,走一遍。
府中的杂草有半人高,没有踩踏的痕迹,大概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咔——嚓——”
一块碎瓷片被林穹音踏在脚底。
‘谁知道呢,那个修阵法的一直在闭关,那次家主赏给他的神物也不知道消没消化。’①21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林穹音的脑海中,这是给八字胡带路的那个人说的。
她记得老周的院门上也有一个复杂的阵法,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残存,七拐八拐,中间林穹音差一点就被杂草引到另一个偏僻的院子,最终还是被她找到了。
老周的院子是韩家屠宰场的中心,其他地区的铺子有没有安排一个像老周这样手法娴熟的人,她不知道,但要是韩家被外人找进来,最骇人的地方,大概就是老周的院子了。
院门早就被拆了,门的残骸都没有留下,更别说门上阵法的残留,院中似乎还能闻到恶心的潮腥味,但妖魔的皮和骨没有留下一寸。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价值。
林穹音直奔在韩远记忆中看见韩宁的那个院子,主院。
主院的样子要更加惨烈,地下的暗室都被人把地板敲开铺在阳光下暴晒,更不要说地上的设施,毫无探查价值。
林穹音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周围的一切在她的眼中鲜活起来。
碎在地上的瓦片和瓷片回复原处,地上的杂草消失,变成修剪好形状的园艺树木花草,院中凭空显现出安静忙碌的仆从侍女,一切都变成她在韩远记忆中看见的那样。
韩宁从院中走出,与她对视一眼,那双眼睛中什么情绪也没有,却令她毛骨悚然。
林穹音看见方才还面无表情的人冲着她咧开嘴,露出妖魔一样的尖牙,“幸会啊,林掌门。”
鸣鸿随心而动,奔着斩首而去,在刀尖触碰到韩宁的那一瞬,韩宁和复原的韩家化成烟雾,在下一刻,韩宁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后,“初次见面,林掌门怎么能朝着同门动刀子呢,聊聊天不好吗?”
“同门?这个同门,二长老认吗?你要是想聊,也可以,就聊一聊你的修仙大计怎么样?”林穹音厉色道。
“小师姐哪里懂得我们这种人的苦啊。”韩宁的语气轻佻还带着深沉,身躯再次出现在林穹音的面前,装的一片苦闷。“我就是想要师父的夸奖有错吗,我天赋不高……”
话音未落,等待他的是附上破魔咒的鸣鸿刀刃,一切烟消云散。
林穹音收刀狠辣,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血色,一脸的不耐,“我管你有什么苦衷。”
韩宁不在了,周围的迷幻跟随者他消失,反而变成了另一个场景,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
“夫人要生了。”一个老妇满脸汗珠,脚步匆匆穿过回廊,逮住八字胡的胳膊,“快去请医师,夫人要生了,怀相不好,还需要产婆正胎位。”
“她可不是夫人,野兽在野外没有产婆不照样生的下来,她也一样。”八字胡捻了捻胡子尖,“让你看着她,你还真上心了。”
“可是……”老妇满脸焦急,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要是不想……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怕是出不了韩府了。”八字胡做了一个剌脖子的手势,威胁道。
老妇像是被吓到了,“自己家的孩子不上心,怎么还威胁人呢?!”
“呸!!不识好人心,老子难得大发善心,好心提醒,自己活够了就算了。”八字胡斜睨一眼,去了主院,“家主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老妇早就走远,没有听见八字胡的嘟囔,连忙让几个人去烧热水,准备干净的棉布和剪刀。
“都给我安静点。”产房内传来几声高低错落的惊呼,里面似乎发生了一些意外,惊呼声中也有老妇的声音,过了一会她便警告道。
产妇的痛呼到了半夜,林穹音尝试过好几次,想要进到产房内部,可是都好像被一次屏障裹住,她只能靠在门外,自己听这房间内透露出来的信息。
一直到出现婴儿的啼哭声。
“啊啊啊啊!!!怪物!!!!”房间内帮忙的侍女连连喊道,之后就是几个人倒地的声音。
“还请婆婆答应。”是万青的声音。
“仁至义尽,我帮不了你。”老妇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的异样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好自为之,现在的我也自身难保……”
知道万青出现与人不同的异样,老妇才明白八字胡说的都是实话,要赶紧走了。
“婆婆,这件东西可以避过其他人的追踪,只要婆婆把他带出去,不要留在这里。”
室内一阵静默,就在林穹音以为画面就要消失的时候,“罢了,反正我也是个孤寡老妇,只是这个……孩子。”
“多谢婆婆,多谢婆婆。”万青的声音带了哭腔,之后就是几个响头的声音,“这就是个正常孩子,您看着养就行。”
老妇抱着一个襁褓神色慌张的往外走,细软来不及收拾,直接奔向侧门,凑近看,这是一张普通小孩的脸。
走到一半,老妇把小被子包成一个包袱的样子,将小孩放到里面,假装行李,“乖,就这一会儿。”
小孩儿也不哭,安安静静。
“等等,这么急促火燎的干什么去呢。”
“管家嫌弃我多管闲事,让我走人,不就是问他要了点权吗?”
守卫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罢了,管家吩咐过,你走吧。”
谁能想碰上走侧门回家的韩宁,擦肩而过,没一会儿,府中就传丢了人,老妇脚程慢,根本没走远。
包袱和掩盖气息的法宝被留在了巷子深处的竹筐内,老妇已经不在原地。
“林姑娘,林掌门?林姑娘,师姐。”画面随着老妇被抓走的背影慢慢消失,耳边不知道是是谁在喊她的名字,什么人的声音都有,都是上一世的故人,几个熟人走到她的面前,一身的血,仿佛经历过一场厮杀,笑脸变成哭丧脸,“师姐,人都死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还没有结束,我们该怎么办啊!!”
“就是拿命去填都不够数了,那个办法根本行不通的,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吗?”
……
深处烈火中,这好像就是上一世她的结局,还是她一直在烈火中,重生见到师父师兄才是她的幻想,她分不清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一把火好像是她自己放的,是吗?大概是的。
林穹音自问自答,神色癫狂,身体却突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