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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勿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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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腕被大掌钳着,固定在头顶。
一颗乌黑的脑袋在脖颈间乱拱,又黏又热,冷不防牙齿咬一口她的脖子,差点让她两眼一翻痛晕过去,陆小檀想要挣扎,稍微一动,便觉得浑身脱力,小.腹那处酥麻得吓人。
她没忍住嘶了几声,咬她的人抬头,盯了她两秒,猩红眼眸里倒映她的面孔。
乌发蓬松,双瞳剪水,齿咬红唇。
静默片刻。
那人低下来咬她的唇。
“唔!放,放开我!”
这根本不是亲吻,犬齿毫不留情撕咬,啃噬,陆小檀吞了几口自己的血。
横冲直撞的不只是嘴唇,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但是苦寻不到门路,把自己憋得脸色涨红,也掐着她脖子,把痛苦如数倾注。
陆小檀的奋力挣扎,如同螳臂挡车,被他轻松压制。
“元昭,元昭,你冷静点!”
终于能够叫喊出声,陆小檀为了自己不被咬死,不得已自救,含着那人的下唇细细吮吻,趁他失去片刻,移向灼热的侧脸,耳垂,脖子,留下一片湿润,在他耳边说:“我知道怎么做,你松开我,我教你。”
元昭不动,定眼看着她,似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我真的会,真的。”
为表诚意,她弯起膝盖。
元昭似苦似乐地哼了声,墨发倾泻带着头颅伏倒,陆小檀提前预判偏头,本要落在她肩上的两排牙齿重重关合,在空气中咬出“噔”一声。
他面露不满,伸手来捞她脑袋。
手腕好歹是被松开了,陆小檀赶紧抬臂环上元昭的脖子。
反手捂住乱咬人的嘴。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胎穿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被卖到王府做通房丫鬟,和这位叫元昭的皇孙一起被灌了药,锁进房里,在药效发作扑过来之前,这人已经把整间屋子给砸了。
而她可能身体比较弱,承受不住这么猛的药效,又被发疯的元昭吓到,濒死了一回,就把前世的事全想起来了,比她在这个世界的记忆还要清晰。
她是上辈子,是个大厂打工人,刚拿到升职通知就出了车祸的倒霉蛋。
看着车子撞过来的一瞬,她唯一的感觉就是遗憾,她是孤儿,没什么好眷恋的,但是地球OL的游戏,还不想要这么快下线。
发现多了一条命,她其实很欢喜。
现下的情形,应该快点解决眼前的麻烦。
陆小檀抱紧元昭,死死按住他的嘴唇,一手握住冰凉如水的发尾,好好地亲他,从额角到眉心。
忽然一把咬住他的耳朵。
雪白的耳朵,饱满的耳垂,被她用尽全力咬出一排血痕。
元昭本来很是受用地敛起眼睛,顿时拧眉竖目。
从她指间漏出粗哑的嗓音。
“你在做什么?”
以牙还牙。
咬到解气,陆小檀才松了牙齿,双手捧起元昭的脸,望着他说:“公子,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
元昭面色怔怔,喉结滚了一下。
触感极好的丝绸睡裤,没费什么力气就拽掉了,元昭苦熬许久,终于得到疏解,一瞬间呼吸滞住,额上青筋暴起,双手握拳。
陆小檀几乎痛晕。
这副身体太小了,才十六岁,就算药效发作了很久,也没办法短时间内承受这么大的冲击,而且她只有一些理论知识,两辈子加起来实打实的第一回,其实不太清楚怎么才能少痛一点。
亲嘴会好点吗?
她把元昭拉下来,残破的嘴唇慢慢贴上他的,想要得到一点慰藉。
低声劝说:“是这样,慢慢来,你慢慢地亲我,不要再咬了。”
元昭尝试按她说的那样亲,唇齿相依,情人之间那种缠.绵的亲吻。
忽然又咬了一下。
两个脑袋分开。
元昭好像发现了,这种又深又慢的亲吻只是在取悦她,而他没办法得到任何缓解。
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滚欲.色,明白传达不满。
他不想再等了。
陆小檀攥紧身下锦被,心中警铃大作,可是哪里逃得掉,下一秒就被卡住下颌,固定在冰凉的玉枕上。
雕花大床危险晃动。
陆小檀痛得不停翻白眼,头顶一直撞上实木床架,充血的脑门“嗡嗡嗡”个不停。
他没把她当成女人……分明是在战场上,要把敌人弄死的架势。
骂人的弹幕一堆堆从眼前滑过,被追着咬嘴说不出任何话,这人又菜又爱发疯,一定是狗啊!
再次濒死,和车祸时看见的那道白光差不多,很多信息涌进她脑海里。
她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王朝,应该是平行世界,在这里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没有二世而亡,秦朝国祚延续了几百年,之后是一段百年乱世,在八十年前,元氏先祖从草原鲜卑部落杀出,统一了这个国家,国号为大齐。
这狗是皇孙,当今九王爷第三子,陆小檀从仆妇口中听说过他的事,一知半解,好像是闹着要去打柔然。
王妃,就是他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世家女,就是不许,打过骂过,出动娘家的关系拦着皇帝给他军衔,结果他说就算做个普通小兵也要去参军,死在战场上才不愧为元家后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陆小檀原来是不知道的,开启了前世的记忆,才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因为今年发生了一场很大的旱灾,京郊、河东河西之地,整个大齐四分之一的地方陷入饥荒,国库空空,皇帝实在是撑不住了,去找颍川魏氏借粮。
魏公是当今司空,年届八十,特许入朝不离轿,面圣不跪拜,世人皆知魏氏的粮仓堆积如山,灾荒的同时,魏老夫人还隆重举办了寿宴,花费的是百户百姓一年的收入,可是皇帝借粮,魏公却说家里的粮食不多,拒绝了,皇帝再三登门请求,魏公才松口同意,以粮食换族中子弟免试入仕。
这对元氏皇族来说是奇耻大辱。
元昭还没出仕,和一群同样的公子哥儿义愤填膺地反抗,也不会有多少声量。
关键是几个驻守外地的王,只是发来信函声讨了几句,谁也不敢对世家有任何作为,还有皇城的宗室都在当缩头乌龟。
这件事就以魏家的意愿确定下来,甚至运到灾区的第一批粮食里面,被掺入十分之三的米糠,皇帝也不敢言说。
元昭的爹妈,王妃出自河东裴氏,与世家是利益共同体,九王爷元潜,在尚书台任职大司农,算是宗室中较说得上话的人,与世家关系也不错,但这些年来一直韬光养晦,专注于指导农桑,也就是埋头种田,在借粮这件事上选择了闭口不言。
元昭无法理解皇族为何要这样一再退让,跑去跟九王爷大吵一架,恰逢柔然进犯,决定立刻去漠北,一刻也不能多待了,这皇城的空气都令他作呕。
结果就是被厉害的妈叫人灌了药,和她这刚买进府的小通房一起塞进房间里。
陆小檀现在就是很绝望,第一,元昭是个中二热血暴脾气个天龙人,把她当成泄.欲工具非常正常。第二,她在这个世界命如草芥,奴仆契约一签,就算元昭把她干死在这儿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想到这里,陆小檀深深呼吸,只能尽力放松身体,尽力容纳元昭的暴戾,试着给予一些反馈,流下的眼泪,皱起的眉头,抽气的鼻腔,提醒他自己是个人,生命脆弱,随时会死!
不知何时,元昭的动作好歹是逐渐慢下来了,陆小檀四肢缠着他,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念经:“轻点轻点,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求你了。”
发泄完一回,元昭从野兽变成人。
汗湿的发黑拨到背后,出神片刻,从陆小檀身上离开,从她背上抖搂出皱巴巴的薄被,遮在她身上,顺道拍了把她的肩膀。
他则背靠床架坐下,一条长腿大剌剌屈起,手臂搭上去,野性的眼睛放空。
陆小檀连手也抬不起来,薄被就在身上,也无力扯好,遮住满身狼藉,明晃晃的烛光一照,顿觉屈辱。
闻得低低啜泣声,元昭朝那女人看过去。
触见还未合拢的双腿,立即转头,心烦道:“别哭了。”
“呜呜。”
“我叫你别哭了!”
陆小檀强忍哭意,“公子,我有话,对你说,你拉我起来,好不好?”
元昭挑眉意外,良久,把手伸向她。
陆小檀握紧粗粝的手掌,被元昭拉起来,哆哆嗦嗦跪坐在他身边。
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环住他的手臂,抱紧。
黑发濡湿的脑袋靠在他肩上。
她其实只是觉得,等他歇好了,肯定要再来一次,为她自己身上的药效也还没完全挥发。
一个时辰前,王妃可是命人给元昭灌了整整两杯欢情酒,而她,她只沾了一点点,就变成这副没骨头的样子。
逃离这里,是不可能的,元昭几乎把整间屋子给砸了,门窗还是好好紧闭着,外面用几层木板钉死。
她怕死了方才那样的情形再来一次,决定先发制人。
元昭问:“你想做什么?”
陆小檀把自己挪到他怀里,仰头轻轻吻上他的面颊。
抱着他一直亲,一直亲,渐至嘴唇,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亲吻。
元昭的眼尾比刚才药效正盛时还要红。
其实元昭的长相很俊美,皮肤冷白面相清贵,骨相带着鲜卑族的锋利,糅合了贵气和野性的一款帅哥。
陆小檀不断在心里劝说,自己不吃亏。
“公子,我是仰慕你的,公子,你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元昭身体僵硬。
低语喃喃:“你仰慕我?”
他的皮肤有种温水暖玉的质感,陆小檀贴紧抱着,身上酸乏渐渐好了很多。
她缓缓道:“我听嬷嬷们说过,公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现在国家危难,可是那些皇公贵族,都是些尸位素餐的鼠辈!面对世家独大,欺辱皇权,连个屁也不敢放,只有公子,是真正的以国家社稷,以百姓苍生为念,可惜,公子还这般年轻,无法以一人之力,撼动这腐朽世道,我实在……很替公子忧心。”
直到女子用手背擦拭他的脸,元昭才发现自己掉了泪。
红唇贴近,吻上他的眼睛,含着睫毛吮去眼泪,又让他有点痒。
一个低贱的侍婢,怎能说透他心中所想。
他自知力量低微,宁愿战死沙场,只愿他的死,能撼醒昏聩的人心……
积攒的情绪终于找到决堤的缺口,他把女子抱过来,安置在膝上,脸埋进她的脖颈。
她顺着他的背,“公子可知道,鹰是怎么长大的?它要把爪子上的指甲一片一片拔掉,把身上厚重的羽毛一根一根拔出来,承受粉身碎骨的痛苦,但熬过去的那些,它就有新的翅膀,新的爪子,翅膀是新的,它能飞起来,想飞多高就飞多高,能把它的敌人撕成碎片。”
她紧贴他的耳畔:“公子是羽翼未丰的雄鹰,必定要承受这诸般痛苦,而我,我是个微不足道的侍婢,但是,我总有一颗心,我仰慕公子,无论日后,公子走到那里,我永远会在佛前为公子跪拜祈福。”
元昭十指缠紧她的长发。
把她拉开,两相对望,咫尺之间呼吸交缠。
像蝴蝶落于花上,轻点她的脸,辗转至嘴唇,眷眷亲吻至际,他苦痛至极的道:“我想去漠北。”
陆小檀抱着逐渐温驯的元昭。
动作还是安抚,却鼻翼翕动,移向他的肩膀,找到一块看起来最脆弱的皮肉。
磨了磨牙齿。
狠狠咬下去,把他刚才还狠。
元昭吃痛抽气:“你……”
陆小檀用脸贴贴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公子,离家之心已决,便没有人拦得住你。”
“奴婢希望,公子好好地活着,还有……”
她在他肩膀那片血肉模糊的咬伤上落下密密匝匝的吻,仰头凝望元昭。
“公子,求你,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