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恋 你就那么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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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么喜欢他？”
叶寻从洗手间吐完出来，就听到这句带着哭腔的低吼从身后的包房传来。
“喜欢到就算他满心满眼都是别人，从来不正眼看你一眼，你还是喜欢他。”男孩哭声里带上一点痛苦。
叶寻轻抿下唇，快步离开。
跟自己无关的事，没必要浪费时间。
“叶寻到底哪里好。”
男孩情绪失控，冲着对方大喊，“沈陌，你告诉我，叶寻到底哪里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叶寻揉着胃的手一顿，猛地停住脚。
沈陌？？？
被告白的人，是沈陌？
沈陌因为他拒绝了那个男孩？
叶寻怀疑自己吐得神智不清，出现严重幻听。
沈陌能喜欢他，他让狗追着跑十里地。
叶寻手撑着墙，背对着那个房间退了几步。
“他哪里都好，你哪里都比不上他。”
漫长的沉默后，对方终于开口，熟悉的嗓音瞬间让叶寻浑身一热，有种脚心离地的晕眩感。
怎么会。
沈陌喜欢的人，怎么会是他，这不可能。
叶寻脑子一乱，突然就有点站不稳。
“他给一个来例假把裤子弄脏的女孩买卫生棉。他捏着那袋东西从便利店跑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红透了。那个女孩看起来还在上小学，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没人疼，什么都不懂。”
沈陌说到这里很轻地拉出道鼻息，柔软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叶寻可宝贝他的校服了。平时袖子不小心沾到点墨汁，他都会立刻跑去厕所弄干净。可是那天，他却把校服脱下来系在女孩腰上，替她遮住那团血渍，送她回家。”
沈陌话音越到后面越轻，那个包房和叶寻又隔了段距离，叶寻却觉得沈陌每个字每个音都是贴着他耳背传来，他整个人、整张脸好像都烧了起来。
“这只是他其中一点点好，像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沈陌又笑了一下，“你要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吗。”
“够了！”
男孩冷声暴喝，每一个字都尖锐得想骂醒对方，“你再深情再痴情再喜欢他又怎么样，他眼里只有他那个好兄弟，他永远都不可能回头看你，更不可能喜欢上你。”
“我知道。”
“那你还发什么疯，你到底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男孩儿又哭了起来，哭到最后近乎崩溃，“六年了沈陌，你爱了他整整六年，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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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的音乐仍旧刺耳，摇骰子划拳喝酒唱歌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叶寻几乎是用“逃”地躲回KTV包房，坐到最角落的位置，疏散快要把他堵得窒息的情绪。
他从来不知道，会有人在明知道他有喜欢的人的前提下，还这么义无反顾地爱着他。而那个人，还是沈陌。
叶寻端起桌上的酒，一昂脖子，整杯灌进去。
辛辣的酒液划入腹中，刺激着难受了几天的胃，强烈的痛感瞬间冲散闷得透不过气的胸口，叶寻感觉挺爽的。他抬手蹭掉嘴角的酒液，又去拿第二杯。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熟悉的身影拢过来，叶寻抬起头，有些发怔地看着他青梅竹马兼半个“哥”的发小，也是他今晚准备告白的对象——徐翊枫。
徐翊枫第一时间拽掉他手上的酒，拇指朝他额头擦了擦，“出这么多汗，生病了？”
叶寻偏头躲开他的动作，“没。”
“没有才怪。”徐翊枫挨他坐下来，“脸白得跟个纸人似的。”视线朝他鼻尖下一扫，“嘴唇也是。”最后锁定他摁着腹部的手，“胃疼还敢给我喝酒，叶寻，你涨胆了是不是。”
叶寻没说话。
徐翊枫训完人，找服务员弄来杯温开水，“胃药带了吗？”
“带了。”
“吃了吗？”
叶寻面不改色，“吃了。”
他要敢说没吃，徐翊枫指定得撂下一屋子人拽他回家。今天徐翊枫生日，他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为什么要喝酒？”
叶寻以为躲过一劫，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徐翊枫的火眼金睛。
可是，为什么啊。
他也想问自己。
一开始是因为要跟徐翊枫告白，壮胆。
现在呢。
也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偷偷爱了自己六年，他竟然一无所知，觉得自己很混蛋。
又也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值得对方为他付出这样的感情。
也许，还有别的也许。
他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理由。
“今天你十八岁，终于长大，终于成人，我高兴，行么。”叶寻最后还是昧了良心。
徐翊枫抱起手，目光犀利盯着他，正要开口，他那群好哥们儿疯狂召唤他回去继续喝。他起身应付几句，又转过脸来盯着他，“那帮孙子，不喝趴估计不会放我走。你早上说有话跟我说，什么来着，说完我叫个车，先送你回去。”
叶寻愣住，煞白的嘴角瞬间又白了一个度。
那封删删改改，写了一个上午的情书，突然就没了递出去的冲动。
他找不到特别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临阵退缩。
但他就是不想把那东西给徐翊枫。
至少今晚，不想。
“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叶寻说，“毕竟成年了，礼物自己挑。”
“想要的可就多了。”徐翊枫这次倒没怀疑，坏坏地眯起眼，“要什么都行吗？”
叶寻没深究对方的话，随口“嗯”了声。
“那可是你说的。”
徐翊枫仿佛终于得到某种许可，扣住叶寻手腕就朝他靠了过去，“我要你……靠，哪个傻逼拽老子。”
那帮酒鬼等得不耐烦，直接过来拽人了。徐翊枫含怒带笑地跟对方骂了几句，被他最铁俩哥们儿架起来拖走，摁到酒桌。
徐翊枫垂死挣扎几下，无奈昂起头朝叶寻比了个“到家打电话”的手势。
这种场景经历得太多人就麻木了，叶寻朝徐翊枫点了下头，推门走出包房。
胃实在疼得难受，叶寻恨不得飞回去。
他掏出手机，边走边叫车，经过回廊拐角处时跟脚步同样飞快的服务生撞了个满怀，一托盘红酒“哐当”全泼叶寻身上，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不停鞠躬道歉。
叶寻心情自然不会好，倒也不至于为这种事为难对方。
他抖掉衣服上多余的酒，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对方，“能给我一条毛巾吗？”
服务生对上叶寻视线，眼中还积着怕被投诉的惊恐，脸却莫名其妙红了，半天跟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叶寻摇摇头。
算了，回家弄吧。
他转过身，拔腿朝大堂走，一道略带惊讶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叫住他，“……叶寻。”
叶寻注意力还在哗哗滴水的衣服上，没什么情绪地回过头，朝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就那么一瞟，因为胃疼颓丧弯着的肩背倏地就挺直了。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走廊的灯光其实挺暗，还带了点迷情的色调，那种颜色照在人脸上，他都没法打保票他能认出自己最亲近的人，沈陌究竟是怎么一眼就锁定他的。
难不成，刚在包房外的时候，沈陌就看到他了？
叶寻憋着呼吸，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沈陌很自然走到他面前，脸上露着跟平时看他没什么两样的表情，“来这儿跟朋友聚会？”
叶寻轻轻“嗯”一声，也回对方个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表情，“朋友生日。”
“想也是。”沈陌一笑，往回收的视线突然朝他身上一定，拧起眉，“你这是？”
“玩手机，没看路。”叶寻自我嫌弃，“撞服务员身上去了。”
沈陌又笑一声，看他的眼神总算有了股“同桌一年但不熟”的熟人感，“我那有身干净的衣服，你要不嫌弃，借你？”
叶寻：“……啊？”
沈陌朝大堂门口一指，“你不是、准备回家？”
“嗯。”
“你确定你这样出去，能拦到车？”
叶寻顺着沈陌视线往自己身上一扫。白衬衫、浅色牛仔裤、白球鞋整个被染成“凶案现场”，别说出租车了，殡葬车见了他估计都得撞树桩上去。
叶寻抬起头，干巴巴朝对方一笑，“本来想“嫌弃”一下的，但好像条件不允许。”
他和沈陌同桌一年，橡皮笔擦什么的的没少管对方借。
借什么不是借。
叶寻没跟他客气。
叶寻跟着对方穿过一条挺隐蔽的走廊，看着沈陌熟练地刷卡、换电梯，上到九楼一个安静豪华的套房。
“一好哥们儿从国外回来，给他接风，订了这个房间。”
沈陌从衣柜拿出套黑色运动服递给他，“这儿没摄像头，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放心用，我去外面等你。”
“这衣服？”
叶寻没洁癖，但衣服毕竟是贴身物品，私有性太强。如果衣服是沈陌朋友的话，他不太想穿。
“衣服是我的。”沈陌说，“别人的我不会拿给你。”
叶寻和沈陌谈不上熟。
同桌一年，倒也不生。
叶寻细细一琢磨，突然觉得他这前后的反应怎么看都有点儿像是——他叶寻不肯穿别人的衣服，但如果是沈陌的，就行。
后知后觉自己表露出的是这层意思，叶寻把脸一埋，接了衣服就躲去卫生间。关门的时候，他看到某人弯起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
叶寻之前从徐翊枫那群好哥儿口中听过这种会员制KTV隐秘包房的特殊用途。但沈陌带他来的这里，明显不是那种地方。这里的装潢布置，更像是一个和朋友聚会喝高了，一躺下就可以舒服睡上一觉的临时小窝。
叶寻解开扣子，把脏衣服脱下来，拧条一次性毛巾把身上黏腻的酒液擦干净。
没了旁人的视线，他终于不用再强撑。他的胃已经疼到轻微的痉挛，胃酸也在一阵阵往喉咙口冲，随时可能会吐。
叶寻趴到洗手池，把水龙头拧到最大，食指伸进喉咙，把刚喝的那些酒扣到全部吐空，坐地上缓了十来分钟，确定身上都擦干净了，才抓过沈陌的衣服穿上。
沈陌洁癖，同桌第一天他就发现了。
叶寻个子其实不算矮，光脚都有179，是沈陌实在太高了。他穿上那身衣服，袖子裤腿都得挽一挽。
拉好衣服拉链，叶寻对着镜子拨了拨前额半湿的头发，拿袋子把脏衣服装好，开门出去。
沈陌站走廊门口等他，手里握了瓶喝的。
直到这一刻，叶寻才明白沈陌那句“我去外面等你”是退到整个房间以外。
那个卫生间明明在最靠里面的位置，中间还隔着客厅、卧室。沈陌却关上门退到走廊，给了他绝对隐私的空间。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叶寻觉得温暖又舒服，胃部的痛感都被冲散不少。
只是，沈陌看他的眼神变得怪怪的。
好像他去换衣服这个空档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而这个事，和他有关。
“刚找服务员要了瓶热牛奶。”
沈陌说话的调子也变得很奇怪，好像他是樽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玻璃水晶娃娃。沈陌视线在他鼻梁上方停留几秒，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棒棒糖在他指尖一握，又被他塞回兜里，吞吞吐吐半天，说，“你要想哭的话，我……”
叶寻一脸懵，“……我哭、什么？”
“你眼睛很红。”沈陌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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