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童谣》湘水涛声

18、第 18 章 回到院子里

　　回到院子里，老陈头停好小电驴，带着多多上了楼。上午两人在外面贴小广告时已经有两家中介公司打来电话，约好了下午带客户来看房，老陈头见家里有些乱，就准备趁着客户来之前的这个间隙好好收拾一下屋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多多，便催着她去卧室里睡一下，哪知多多精神挺好，一点也不困，吵着要看动画片，老陈头只怕她给自己添乱，于是也就随她了。

　　下午，两个中介公司分别带着客户来看房，一拨中介陪着的是一对小夫妻，夫妻俩进来随便转了转，觉得这房子装修太过老气，，没待几分钟就走了。另一拨中介带了一个中年男子来看房，他里里外外看了一番，其他的没说什么，就是不喜欢屋子里只有一个厕所。

　　老陈头从来也没卖过房，他见来了两拨人都不太满意自己这房子，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中介人员似也看出了老陈头的不安，临走时安慰他这是正常的，哪有房子是人人都看得中的，老陈头细想之下也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挂怀了。

　　整个下午老陈头心思全都在招呼客户看房上，无暇顾及多多，等他送完人从楼下上来时，就瞧见多多正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往鱼缸里撒着什么东西，老陈头一惊，大吼道：“你干嘛？”多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忙缩回手。

　　老陈头抢过去一把将多多拽下来，他转头看向鱼缸，就见水面上漂满了一粒一粒的鱼食，几只金鱼正在抢食，老陈头登时火冒三丈，回头狠狠瞪了多多一眼，随即从柜子里取出一柄漏勺就去捞水面的鱼食，待得鱼食尽数捞上来了，他又在鱼缸边守了一段时间，见缸里的金鱼没有任何症状这才放下心来。

　　收好漏勺，老陈头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多多，多多看老陈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陈头沉声道：“你过来。”多多哪敢过来，低着头又向后缩了缩，老陈头见叫不动她，火气一下子又窜了上来，低吼道：“谁让你动我这些鱼的？”

　　见老陈头动怒，多多“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到阳台上，缩在角落里放声大哭。老陈头被气笑了，心中暗道：“我还没开始骂，你倒先哭上了，做错了事难道还想让我反过来安慰你不成？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哭到几时！”他这时暗暗较上了劲便任由多多在阳台上哭泣，自己坐到沙发上独自生着闷气。

　　初时，老陈头还在气头上，随便多多怎么哭也不当一回事，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岂料多多非但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是大声，竟没得止歇，老陈头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家伙如此倔强。这时候正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的当口，整个院子都听到她尖锐的哭声，他逐渐意识到这样下去影响实在不好，心里暗暗发慌，实是盼着多多能停下来歇歇气。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此时，老陈头就感觉多多这哭声像是一只大手“啪啪”地抽着他的脸，片刻后他这张老脸终于挂不住了，赶忙起身将阳台的窗户都关上，老陈头拉下面子，过来对多多道：“哎呀，你能不能不要哭了，先进来吧。”

　　多多满脸鼻涕眼泪地瞅着他，眼中惊惧之色未减，仍是蹲在那“哇哇”地哭个不停。

　　老陈头又耐着性子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骂你也不打你，行了吧？你就不要哭了嘛，来，快进来！”

　　听到这话，多多虽然还在呜咽，但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瞧着多多躲在墙角缩成一团，老陈头脑海中浮现起那晚幼儿园里她一个人抱着布熊靠在墙根的样子，想到明天一早就要把送她去儿童福利院，心不由得一软。他从沙发上拿过那只布熊递给多多，多多抽泣着，伸手接过来搂在怀里，老陈头又掏出纸巾先帮她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都抹干净，然后带着她去卫生间给她洗了一把脸。初时多多还有些畏惧，但看到老陈头面色和蔼了许多，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老陈头牵着多多在沙发上坐下，方才柔声道：“你刚才丢的鱼食太多了，金鱼吃多了就会胀死，所以爷爷才会那么急，那么生气。”

　　“妈妈也给我买过小金鱼，每次都是我喂的。”多多小声道。

　　“那现在呢？小金鱼还在吗？”老陈头问。

　　“早就死掉了。”多多道。

　　“那不就是了！”老陈头道：“照你这种喂法还不得撑死啊，你妈没教过你吗？”

　　多多想了想，摇头道：“不记得了，我那个时候还小。”

　　老陈头心中暗暗好笑：“什么叫那个时候还小？你现在也才多大。”

　　老陈头见多多情绪也稳定了，轻拍了拍她的头便准备起身去做饭，多多突然问道：“爷爷，我妈妈回消息了吗？”

　　听到多多出言询问，老陈头心中黯然，今天一天他都有看手机，也是盼着多多的母亲能发来短信或是打来电话，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消息，这时看到多多一脸的期待之色实在不忍伤她的心，犹豫了下，只能敷衍道：“嗯，回了，就下午那些人来看房时回的消息，当时忙，就忘了和你说了。”

　　多多一听母亲回了消息，立时来了精神，急切地道：“妈妈，妈妈她说想我了吗？她说明天就回来吗?”

　　老陈头避开多多的目光，继续瞎编：“是的，她说很想，很想你。”顿了顿，又说道：“嗯……你妈妈还说了，她现在在大山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要晚两天才能回来，所以要你听我的话，做个乖孩子。”

　　多多天真烂漫，哪里知道老陈头说的都是假话，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兴奋地在客厅里又蹦又跳，抱着“软绵绵”亲了又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妈妈要回来喽！妈妈要回来喽！”

　　看着多多如此兴奋，老陈头心中却是一阵酸楚，不由得暗叹一声，不忍再看下去，他对多多说道：“你自己玩吧，我去弄饭。”说着便起身去了厨房。

　　经过这一番闹腾，加上又忙碌了一天，吃晚饭时两个人就有些困顿了，于是饭一吃完老陈头就催着多多赶紧洗漱上床睡觉。

　　房间里，多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睡，她对坐在边上打着盹的老陈头说：“爷爷，我睡不着。”

　　老陈头揉了揉眼睛，心中暗自奇怪，刚给她洗澡时看她还是满脸睡意，怎么一躺下又说睡不着了？无奈地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能睡着呢？”

　　多多问：“爷爷，你会讲故事吗？”

　　老陈头哪里会讲什么故事，摇头说道：“不会。”

　　多多嘟着嘴道：“以前睡不着妈妈都会给我讲故事的。”

　　老陈头打着哈欠随口敷衍道：“等过两天你妈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让她给你讲个够就是了，你赶紧睡吧。”说完再不去理多多嘟嘟囔囔的说些什么，闭上眼只当听不见。

　　过了半晌，多多见老陈头始终不理睬自己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睡觉。

　　老陈头等多多一睡着便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从浴室出来，他想到明天周一就要送多多走，又强打起精神将她换下来的脏衣服用手洗了拿到阳台上晾晒。

　　这晚，由于担心多多又像昨晚一样做噩梦闹腾，以至于他一整夜都睡得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