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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别 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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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灌了几口海水,已经化生白蛟的重言,窝在海底,脑袋藏在珊瑚从里,来往的水族窃窃私语:“啊…..这差不多已经是条废蛟了……”
白蛟拿爪子捂着脸,还是滚烫的,眼睛一闭,似乎狐白那一声轻呼就在耳边……
完了,真的,是一条废蛟了…..
黄帝和蚩尤一战,无可避免,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出征的前一天傍晚,消失了几天的重言,终究还是耷拉着脑袋悄悄的上了岸。
“什么时候走?”突然出来的声音,冷不丁吓了心怀鬼胎的重言一跳。
狐白坐在第一次见重言的那棵树上,依旧拿着酒壶,悠闲地与世无争。
“啊?嗯......明天就走。”重言拍了拍脸扫去尴尬道:“你怎么会在这。”
“看风景。”狐白道,说着拍了拍另一侧枝树杈的位置,重言犹豫一下,纵身一跃,坐在狐白身边,顺着狐白的目光看向海平面,残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猩红一片。
“战争意味着死亡。”狐白靠着树干看着远处:“意味着,血雨腥风。”
重言看着狐白被夕阳勾勒的侧脸,狐白向来不在意这些青丘之外的事,鲜少听他提起对外世的看法,此时轮廓依旧清冷,重言垂了垂眼帘:“但是,无可避免。”
“是啊,天下太平,总要付出代价。”
“我会尽我所能,将无辜生命的伤亡做到最小。”重言郑重道。
狐白摇摇头:“战场上,谁都不无辜。照顾好你自己吧。”
这是在关心他?重言抬起眼皮,似乎是一怔,狐白与他虽然是好友,但是交流只有嘲讽和事不关己,常常一言不合就开打,今天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重言忍不住笑开:“放心吧,还得留着命回来陪你切磋呢。”
狐白瞥他一眼,却是也没说什么,喝了口酒,看着酒壶上的纹路,半晌将酒壶递给重言。
重言看着那修长手指间的葫芦,又是一愣,他是不好酒的,但是狐白喜欢,所以偶尔会陪着喝一两杯,但都是在洞府中用那冰碴子做的杯子,破天荒的狐白居然愿意与自己共享壶中美酒了?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感觉我回不来了啊。”重言苦笑调侃道。
狐白无奈:“想多了,不过是给你饯行,出来匆忙没带杯子。
重言笑弯了唇,还是闷狐狸,什么时候都不忘损他。
接过酒壶仰头喝下一口,清凉的果酒划过喉头,在口中留下一抹清香:“果然留着自己喝的是最好的酒啊。”
狐白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二人一人一口,壶中的酒却也不见少,只是残阳却渐渐消失在海面上,替换他的,变成了一轮圆月。
狐白似乎是喝的多了,有些醉,靠在树上不想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身穿白袍的重言,月光洒在那一头银色的发丝上,轻柔,温和。
“重言。”狐白轻声道。
“嗯?”重言眨眨眼转过头看狐白,狐白从来不叫他名字,有时候打闹间重言他叫他死狐狸,狐白也会逞个口舌之快叫他废泥鳅。
狐白看重言愣愣的模样,倒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韩信,韩重言。”
重言惊讶,不只是狐白知道他名字,更为他那抹笑容,不笑的狐白,是高傲清冷的,笑了的狐白,是清俊优雅的,此时还带了几分小得意。
“咳。”刻意的咳嗽打断了重言的发呆,重言回神尴尬玩笑道:“小白哥哥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狐白像是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打了几百年,你那白龙吟的长枪上有几个棱角什么花纹都记下了,一个字有什么难的。”
重言讪讪笑了笑,这才问他:“刚才叫我?”
“嗯。”狐白只是嗯了一声,重言不敢看狐白那双紫色的眸子,便将视线重新转回海面,却是半晌没有听到狐白的声音,再回头,那狐狸却是抱着酒壶靠着树干睡着了。
重言无奈的看着睡得没心没肺的狐狸,苦笑一声:“真是想睡就睡的瞌睡狐。”
重言靠在狐白身边肩膀挨着肩膀看着远方的海平线,不知不觉也陷入梦乡。
那梦,有山,有水,有狐白…….
清早的海风很凉,重言缩了缩脖子,从睡梦中转醒,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和那狐狸呆的久了,真是树叉子上都能一觉到天亮。
思及此,重言扭头看向身旁,空荡的树枝上,已经不见了那狐狸踪影。
“真是,连道别的话都不愿意多说。”重言无奈吐了口气,从树上一跃而下,舒展了筋骨回头看了眼青丘的山和树,也不知道要打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地方…….
“狐狸,等我回来。”重言向着远方轻声道。
深海已经响起号角,重言不再留恋,化身蛟龙跃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