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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肉灵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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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歆言进门后,感到房内有一丝古怪,裴黎冷淡地坐在里间,光亮似乎照不进他的身边,一层黯淡的阴影笼罩着他,冰冷又孤独,像凛冽的寒风里,陡崖上的一株寒花,不容亲近。
他并未出声询问所来何事,仿佛置身事外,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他的兴趣。
房内氛围凝滞片刻,谢歆言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我来找你,是为了三门大比,你要不要和我组队?我现在已是三弦,如果我们在同一个队伍,能拿下不错的名次。”
裴黎沉默地半垂着眼睛,似乎在思考,又似乎疲惫。
谢歆言继续道:“三宗大比,第一名的队伍,可以得到至宝,肉灵芝,对修行大有裨益,能够扩充灵府,得了肉灵芝的妖琴师,弦阶会更上一层,我们虽然离第一名或有差距,但前三一定能拿下,而且拿下名次,尊者还会单独给予不少奖赏。”
裴黎终于眉头颤动了一下,“肉灵芝?”
“听说,是来自神灵的血肉。”
谢歆言左等右等,等不到裴黎的答复,觑见他脸色惨白,只当他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留下话让他仔细考虑,暂且离开。
贺天冬躲在内间,听全了两人对话,一时间,踯躅半晌,不敢出去面对裴黎。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肉灵芝,神灵的血肉。
可能来自巫族人。
万音山脉三宗,拿肉灵芝作彩头,这些宗门掌门、尊者,对于巫族一事,完全不无辜。
这份仇恨,大抵是越来越深的。
“砰”——
贺天冬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裴黎扫下来一桌面的茶具,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扣在桌边,传出难言的愤怒。
贺天冬快速思索,“道听途说,不一定是事实,当务之急,应当先拿下三宗大比,亲眼看看肉灵芝到底是什么。”
按往年,三宗大比分为三个会场,先是本宗会场,获胜的一波弟子,可以晋级到三宗分会场,在三宗混战中,存活下来的弟子,再晋级进入决赛。
本宗会场,抽签对决,三人一场。
贺天冬抽到的对手是谢歆言和叶至元。
不禁感慨,冤家路窄。
比试当天,晴空万里,几个观看台都坐满了人。
贺天冬上场前,陆悠再三叮嘱别和谢歆言正面相碰。
谢歆言不知又从哪里来的法宝,将密语金铃强化一圈,宗内几次交手,无人能敌,大有盖过裴黎风头的意思。
叶至元也对谢歆言这个对手如临大敌。
三人上场,彼此行礼后。
叶至元以风刃步步紧逼,直指谢歆言,谢歆言一边闪躲,一边回击。
一时间,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倒把贺天冬晾在了一边。
“贺天冬很弱吗?怎么都不带她打啊?”
“不弱,但贺天冬这些年凭努力和机遇垒砌的基石,对于天灵根和地灵根来说,她们天子的差距,越往后,在弦阶越来越高时,犹如天堑,残酷的展露低等修士的命运。”
“她们并不把她当作对手?”
“看样子是的。”
看台下一片唏嘘,看台上,谢歆言和叶至元的对打已经白热化。
叶至元以猛攻出名,巨大的势能,让谢歆言躲得稍微有些狼狈,直到叶至元准备收割。
谢歆言的密语金铃终于响起了第一声。
“叮”——
仅仅一道短促的铃声,叶至元的妖兽忽然双眼失焦,被蛊惑失去神智,变得不分敌我。
第二道铃声响起。
它骇然回头,冲向自己的主人。
叶至元仓促催动妖琴,想要唤醒妖兽。
几番倒退,叶至元躲闪不及,生生受了自己妖兽一击,整个人被掀飞,滚落在台外。
谢歆言击飞叶至元后,挑眉,看向贺天冬。
“不如你直接认输?”
贺天冬笑笑,“我的人生输过,但没认过。”
看台有人鼓掌起来,“就冲这股劲儿,我支持她。”
“贺天冬出去历练回来,先上了三弦,谢歆言虽晚她几日,到底是天灵根,没几日赶上,如今两人都是三弦,一个天灵根一个伪灵根,资质天差地别。”
“一个能发挥十成灵力,一个能发挥五成都不错了。”
“那也不一定咯,贺天冬指不定有什么法宝秘籍。”
“你这话说的,就算有法宝秘籍,抵挡得住一时,时间长了,灵府灵力保准被天灵根耗干。”
“前面那个被谢歆言的密语金铃蛊惑,输得那么难看。”
“这样说来,还不如直接认输呢。”
大家细细分析下来,并不看好贺天冬。
裴黎打完了自己的对局,路过贺天冬的看台,停下步子观看。
陆悠恰时来到贺天冬的看台旁,左顾右盼,瞧见熟人,使劲朝裴黎招了招手,跑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观看起对局。
“谢歆言的铃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裴黎点头,却并不言语。
谢歆言一面被贺天冬的态度激怒,一面想起从前落后于她的不甘,有心让她出丑。
她调用灵力在并不擅长的攻击上,握有密语金铃这样的利器,却不想速战速决,只是不断威逼施压。
贺天冬灵敏地躲开一次次的攻击,在台上游走转移,每收到一次攻击,她就不间断地回敬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简直如同唱戏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台上两人的打法,让看台众人颇感乏味,这两人打了半晌,没有一丁点儿激动迭起的交手,两方都没有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怪了,这么久了,看不出贺天冬有任何灵力不济的迹象。”
“持久得不像伪灵根。”
谢歆言捕捉到一耳朵台下人的议论,重新看向贺天冬,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甚至还能在躲过攻击时,保持一种微笑,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是对她的一种轻视和挑衅,令她心中乱了一拍。
人心一乱,就会反应到举止行动中。
谢歆言脱手的攻击,偏了。
仅这一个小小失误,台下倒吸冷气,一片议论。
“天灵根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连对手都瞄不准。”
“其实从谢歆言心底,对战贺天冬还是压力很大的吧,赢了没有赞誉,输了,那就很丢脸了。”
“说起来,贺天冬虽然是个伪灵根,但她的琴音稳健,战斗起来不亚于七八弦的长者,这样一来,显得其他妖琴师,即使是天灵根,也不够看的。”
贺天冬咧唇一笑,心道,到时机了。
她的节奏,是有谋划的心理攻势,不疾不徐,以一种最合适的节奏攻击着,这种计算,来源于前世在魔域摸爬滚打的经验。
就连台下人的言语,也是她需要的一环。
谢歆言听了一耳朵台下墙头草们的话,恼火无比,无法保持冷静,抿唇催动密语金铃,她决心消耗七成灵力,誓要重创贺天冬。
密语金铃清脆的铃声甫一响起,宛如在心间投下一枚石子,不由自主地泛起涟漪,令人心神一震。
贺天冬顿住,思绪清空,有种浑然不知所处的茫然。
她的琴音,被谢歆言带着走,唤醒了妖琴中沉睡的热龙,积蓄起的灼热的水刃,在空中对准了自己。
“完蛋了,谢歆言修的本身就是魅惑妖琴,金铃的加持下,等于十倍放大其蛊惑之力,我们还是高看了贺天冬。”
几个支持谢歆言的人,面露欣喜之意。
陆悠焦急,裴黎凝眉。
就在众人笃定败局已定。
水刃如离弦之箭,朝着贺天冬致命又脆弱的颈项袭去。
千钧一发之际,贺天冬不知怎么,双眼骤然清明,掠身一飞,滚烫的水刃惊险地贴擦而过,蒸腾的热雾,还是让她颈侧一痛。
顾不得许多,琴音再次催动。
没有人看清,贺天冬是怎么做到的,只是一个眨眼,她竟在原地消失不见。
谢歆言瞳孔剧缩,慌乱地扫视看台,忽然感到后颈汗毛竖起,惊骇回头。
贺天冬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身后。
梦貘喷吐出的灵雾,扑了满面,堪堪一秒,谢歆言双手一松,浑身瘫软跌坐在地。
一柄尖刺,抵住了她的命门。
贺天冬清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你输了。”
金铃随着妖琴滚在地上,发出一声细小的丁咛声,谢歆言的心脏也跟着紧了一下,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
贺天冬走下比试台,直直朝裴黎过去,捉住他的手,就往脖子盖。
“嘶,好疼,肯定被烫伤了,你快蓄点冰,给我降降温,可别起水泡了。”
陆悠忙不迭翻起自己的储物镯,“对对,让裴黎先给你降温,再马上拿烫伤膏敷上。”
裴黎调动灵力,在掌心和她柔软的肌肤间,蒸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冰片,又怕冻着她,敷了一小会儿,就立刻散去,改用微凉的掌心,为她恢复些许暖意,体贴入微。
她颈侧肌肤的温度,逐渐和他趋于一致,柔软、微凉。
贺天冬悄悄挑眼看他,他仍是一副冷峻的模样,眼底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
三宗分赛场,说是三宗,其实是整个万音山脉大大小小百来个宗门。
所有相当弦阶的弟子们,终于能面对其他宗门的佼佼者。
分会场的角逐,设立在月亮谷的秘境中,贺天冬管它叫做为期五天的大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