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琴师》第五回

12、第 12 章

　　“相传，上古巨石陨落，滔天大火绵延万里，经年不息，妖魔横生，百姓生灵涂炭，师祖目灾祸，星火中抚琴祭慰亡灵，求告上苍，降下雨露，救济苍生。苍天被此女琴音感动，幻化为龙，降下大雨，又留下长须，化作琴弦，助师祖镇收妖魔，至此，便有了妖琴师。”

　　学宫大殿，师长滔滔不绝讲述着妖琴师祖的故事，感叹中不忘激励弟子，“天赋、智慧、耐力、胆量，缺一不可，会弹琴的，只是个普通琴师，拥有一把妖琴，扩开灵府，结妖丹之力，奏出万钧灵法的琴声，才能被称为妖琴师。”

　　陈英朝立刻问：“妖琴师有九大弦阶，我们现在是不是算一弦妖琴师？”

　　叶至元直接了当吐槽，“笨啊？一弦妖琴师，实际上，连妖丹都没有，算哪门子妖琴师？”

　　师长继续讲，“没错，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还不能进入弦阶排名，要先经过一年操琴背谱，妖兽界论，宗门史，灵气运转等学习后，打下坚实基础，才会开始正式步入弦阶修习。”

　　“要一年啊？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何师长红红的大鼻子哼笑一声，“一年有期限的修习，是你们作为妖琴师生涯，最轻松的时光，而后二弦、三弦、四弦……弦阶越高，越往上修炼，受资质限制，进阶越艰难，不少外门弟子终其一生，止于二弦，内门弟子中，四弦已是佼佼者。”

　　说着说着，何师长想起什么，笑吟吟地对谢歆言说：“听说谢淮之是你兄长，你兄妹二人同为天灵跟，想必日后，你也能追上你哥的脚步。”

　　众人羡慕地看向谢歆言。灵根好就算了，还有个同样优秀的哥哥。

　　“等到修炼至五弦，则能进尊长座下亲传弟子，六弦大琴师七弦长老八弦尊主，至高者九弦，正如掌门。”

　　“何师长何师长，细说伪灵根，”叶至元举起手，不怀好意提道。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贺天冬。

　　何师长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伪灵根这类弟子，资质不好，加上一把不太好的下品琴，修为往往停在二弦，再难进阶。”

　　几个人笑作一团，“可怜啊，可怜我们神童，天资聪颖，只能止步二弦。”

　　何师长眼神一凛，话锋突转，“但！一些拥有不错品质妖琴的弟子，勤修苦练，也有几人，能触到三弦的门槛！”

　　何师长本意是好的，想以此让众人不要瞧不起伪灵根，但她这番好意，更将贺天冬钉死在最高三弦的低阶里。

　　“资质不错的，同样不能掉以轻心，学宫考核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不合格者，将留在学宫继续修习，多年无法通过考核，就要被划去外门……”

　　何师长厉声，碍于师长颜面，几人收敛嬉笑，暗暗挤眉弄眼。

　　下学后，叶至元把背包往贺天冬桌案上一扔，“欸，我们几人还有事，你不是特别善于收纳么，就用你那个镯子帮我们把东西顺带回去。”

　　贺天冬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没有什么芥蒂地点头，“可以，一次三枚灵石。”

　　刘叙指着她表情愤怒，“狮子大开口！就三个背包，尽是琴谱纸笔，竟然还要收灵石？”

　　贺天冬认真给顾客讲道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一个背包一枚灵石，你们三个背包，当然三枚灵石啦。”

　　说着说着，她像想到什么，狐疑瞟了一眼叶至元，眼睛说不出的轻飘，“叶大少爷家大业大，没想到区区三枚灵石……唉，难不成叶家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拮据至此？是要家道中落了？”

　　叶至元经不起贺天冬这一激将，梗着脖子，猛地拍下灵石，“谁说我叶家不成了！”

　　贺天冬利落收了包袱，竖起大拇指，“叶大少，爽快！”

　　等到贺天冬背影远去，叶至元在刘叙的垂首叹气声里缓过神，猛地一拍脑袋，“中了她的计！”

　　目睹一切的周洲苦不堪言，自打入门试炼抢了叶至元的蜡烛，得罪此人后，他简直成了叶至元的第三个仆从，眼下，在贺天冬那里吃了亏，势必要从他身上找回来。

　　在贺天冬那儿，吃了闷亏，叶至元当然不爽，一连数月，三人借各种由头，喊贺天冬“顺带”干这干那。

　　贺天冬总有应对方法，“喊几声姑奶奶，我就帮你”、“不好意思，忘记了，记性不好”、“等我上个茅厕回来”，然后一去不复返，是一点便宜占不到的。

　　拿虫子、蛇鼠捉弄她，她视若无睹，这些小儿科，远不如魔域边缘的妖怪吓人，徒手捏起那些东西，一个个往人脸上比划逼问是谁丢的，冷脸微笑的模样十分骇人，有种只要承认了，就把蛇鼠塞他衣领的架势。

　　每每贺天冬逃过一劫，周洲总要遭罪。一种怪异的怨恨，在周洲心中升起，凭什么受欺负的只有他，贺天冬总能逃脱一劫。

　　与此同时，学宫的修习，步入灵气运转阶段。

　　“妖琴、妖丹、灵力，三位一体。灵力的精微掌控，是影响妖琴师是否发挥真正实力的重要一环。你们已经经过大半年的调息感受，现在要正式开始学习如何真正将灵府里虚无缥缈的灵气，转化为手中利刃。”

　　师长的话，引得众人心神激荡，期待已久的修仙征途，揭开了真正的一角。

　　侍从在不远处，将手中瓜果依次抛向空中。

　　何师长手环一荡，长琴在手，素手从琴弦震震划过，琴弦雪光一闪，只见数道扭曲空气的灵刃，直击而出，精准无比地将瓜果劈切两半。

　　“唰唰”几声中，颜色不一的果块四落，让人眼应接不暇。

　　灵刃带起阵阵余风，一时殿中充斥纸卷翻飞的声音。

　　“哇！好厉害！”
　　“这也太炫了！”

　　目睹师长这一招，弟子们无不面露神往，往日学习枯燥书本课的颓靡劲儿一扫而光，迫不及待地让师长赶紧教学。

　　周洲瞧了叶至元一眼，带头奚落起贺天冬来，“先前测验都是文试，考些文史、理论的书生玩意儿，贺天冬还能凭借小聪明，得两个第一，现在上真招了，她算是到头了。”

　　周洲的嘲讽，引得众人目光看向角落，贺天冬正拧眉托腮，搓着书边出神，心事重重的样子，许多人交头接耳起来。

　　“可不嘛，你看她现在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估计心里急死了，到时候就他一个人打出不灵刃，多丑啊。”

　　“急？急也没用！伪灵根就是众所周知的废，根本跟不上内门弟子的进度。”

　　“我要是她啊，我就安分守己当个外门弟子，凭借一把上品五弦琴，还能在外门捞个鸡头当当。”

　　弟子们议论纷纷，何师长见贺天冬果然神色低落，心中惋惜，她一个伪灵根，能坐在此处同其他人一起学习，算是有些道运，不过修仙途残忍，资质普通，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是平庸的……

　　贺天冬确实忧心忡忡，但她的出神，不是因为担心打不出灵刃跟不上进度，而是在诧异。

　　前世，她是真灵根，灵府虽然稍小，但灵气赤澄纯澈。这一世，灵根降至伪灵根，灵府狭窄灵气稀薄，在她意料之中。

　　可诡异的是，感受起来，却不觉灵力微弱，只是不似从前那般好驾驭，横冲直撞的，时常不受掌控，强行运转灵力时，不亚于同性烈野马相持，时常令她感到力不从心。

　　以至于，本就狭窄的灵府，能为她所用的灵力，只有一小部分，只要她超过了某一界限，灵力就会翻涌混乱，好几次在寝舍运转灵力时，不受控地弄翻那个，打碎这个的，搞得她都不敢跟陆悠继续住一块儿了。

　　要么是伪灵根修炼的局限，要么是重生的后遗症？

　　前者，好解决，后者的话，需要更加谨慎对待，一个不慎，或许会被人误会走火入魔。

　　“你们已开灵府，引气入体，待日后熔炼妖丹后，灵刃威力将更加巨大，这第一课，便是学着，气沉丹田，凝神聚气，运转灵力。”

　　“现在分发下去的琴谱，能帮你们静心凝神，感受体内灵力游走，试着在手指挑动琴弦时，将灵力从灵府运至指尖，注入琴弦，诸弟子必当勤勉修习，不得有误。”

　　“是！”
　　众人异口同声，热切捧着琴谱，幻想自己正式成为妖琴师的风光。

　　何师长给热火朝天的劲头，再加一把火，“灵力的运用，是你们熔炼妖丹，进入一弦的关键，将灵力反复消耗再积蓄，有利于日后阶位的增长，前三名完成灵刃考核的弟子，各奖励二十、十、五枚灵石。”

　　弟子们欢呼，何师长继续道：“万音山脉历年传统，新招弟子后，会举办一场小型新生友谊交流赛，新生比试中夺得前五者，可获得优先进入扶光宗藏妖阁挑选妖丹的荣誉。”

　　一个比一个大的奖励砸下来，所有人眼中的狂热已经具象化，爆发一阵欢呼。

　　贺天冬微微定了定神，何师长提到的新招弟子比试，正解她燃眉之急，她必须进入前五，获得优先进入藏妖阁的资格，抢在谢歆言之前，拿到梦貘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