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 章 如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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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俄尼索斯死死攥着德里亚阿努斯的手腕。
但德里亚阿努斯已经理智全无，他沉浸在虚幻的记忆之中不能自拔。
炉火的温暖，蜂蜜和牛奶的甜味，烤肉的油脂味，还有那个抱着芬恩的母亲微笑的脸庞。
无法追回的过去，现在正完整展示在德里亚阿努斯的面前。
那白皙而温暖的手心微微摊开，做出了一个招手的姿势，母亲那轻轻的，温柔的声音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耳畔响起：“过来，我的小德里亚，到妈妈这里来。”
德里亚阿努斯看不见眼前波涛汹涌的海面，看不见塞壬女仙们怪异的模样，也看不见狄俄尼索斯死死攥着他手腕呼唤他的模样，他执着地想要上前，回到母亲的身边。
“……妈妈。”
德里亚阿努斯的嘴唇微微开口呼唤。
温热的眼泪自他的面颊流淌而下，德里亚阿努斯下意识呢喃道：“我很想你，妈妈。”
狄俄尼索斯死死拉着德里亚阿努斯的手腕，他大声呼唤着德里亚阿努斯：“哥哥！醒醒！”
但德里亚阿努斯充耳不闻。
狄俄尼索斯索性丢弃手中那个小小的陶土花盆，他伸出双臂，死死怀抱住德里亚阿努斯的腰部，他紫色的眼眸随着仰头的动作而闪烁着一种委屈和愤怒的光彩出来，他像是一只用双角顶人的小山羊，又像是一只空有蛮力的小牛犊，死死地用脚尖和身体以及脑袋顶着德里亚阿努斯的腰部和胸膛，他胡乱地伸出手，捂在德里亚阿努斯的耳畔，他委屈地看着德里亚阿努斯垂泪的面庞，不停地呼唤着“哥哥！哥哥！”，期望能呼唤回德里亚阿努斯的神志。
但陷入塞壬女仙的歌声里，无法自拔的德里亚阿努斯只是伸出了手，他哭泣着，轻声呼喊着“妈妈”，如果不是狄俄尼索斯死死抱着他的腰部，也许他会像那些被塞壬女仙的歌声迷惑的年轻水手一样跳入大海之中溺死，或者被塞壬女仙们吃掉。
狄俄尼索斯手腕的葡萄藤闪烁着微微的光芒，他环抱着德里亚阿努斯的身躯，紫色的眼眸闪烁着混沌而魔性的光。
下一瞬，无数的葡萄藤从甲板之上窜出，将德里亚阿努斯束缚。
德里亚阿努斯不再上前，他依旧在哭泣，他微微低头垂泪，被葡萄藤缠绕的四肢和腰部被固定在甲板之上。
那些在老船长的命令之下堵住耳朵的其余水手们眼含恐惧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们不知道是应该害怕塞壬女仙们，还是应该害怕狄俄尼索斯的力量以及那些突然窜出来的葡萄藤，年轻的水手们恐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塞壬女仙们的目标更明确，这些人首鸟身的塞壬们目标并不是那些被她们迷惑的人类水手，而是德里亚阿努斯和狄俄尼索斯。
因此站在礁石之上的塞壬女仙们拍打着翅膀开始飞翔，她们忽略了那些正在海水之中奋力游泳已经被她们迷惑的水手们，而是朝着船只的甲板飞来，她们的翅膀发出一种破空的声音，尖锐的爪子目的明确地朝着甲板之上站立的狄俄尼索斯和德里亚阿努斯攻击而去。
好在这个时候，经验老到的老船长立马做出手势示意水手们摇晃船桨开船以逃离塞壬女仙们的攻击，但比调头的船只更快的，是塞壬女仙们，这些身体硕大，翅膀展开能有几米长的女仙们吟唱着缥缈而魔性的歌曲，她们盘旋在船只的上方，像是有些警惕狄俄尼索斯的葡萄藤和力量，狄俄尼索斯则仰起头看着那些盘旋在船只上方的塞壬女仙们，眼眸之中的厌恶显而易见。
狄俄尼索斯最讨厌这些迷惑他哥哥的坏东西们了。
尤其是，现在的德里亚阿努斯被虚假而美好的记忆所迷惑，被葡萄藤缠绕着微微低头垂泪，毫无生气的模样。
这些都是因为这群长相怪异的塞壬女仙们。
狄俄尼索斯的紫色眼眸死死瞪着那些盘旋在船只上空的塞壬们，有一只已经停留在船只的桅杆之上，如鹰隼一般的双眸死死和狄俄尼索斯愤怒而憎恨的紫眸对视。
船只正在缓缓调头，但哪怕调头也没什么用了。
塞壬女仙们已经锁定了这艘船。
原本摇晃着船桨的水手们满眼恐惧，其中一个甚至从船上跳了下来，比起被塞壬们撕扯着吃掉，那个逃走的水手宁愿在大海之中被海水溺死。
缥缈的歌声未曾停止，水手们堵住了耳朵，德里亚阿努斯被歌声迷惑而低头垂泪如同濒死，唯有狄俄尼索斯不曾被这些诱惑的歌声所吸引。
狄俄尼索斯站在甲板之上，他取出别在腰间的吼板，那是很久之前在喀泰戎山脉被西勒努斯收留的时候，西勒努斯赠送给他的礼物，虽然狄俄尼索斯和西勒努斯的师生缘分只有短短的七天，但那七天里，狄俄尼索斯学习到了很多东西，所以现在，狄俄尼索斯用力挥舞着吼板，瞬间响起爆炸般的剧烈吼叫声音，那是吼板快速挥舞而发出的声音，将塞壬女仙们缥缈而温柔的歌声覆盖。
也许是这种剧烈的“杂音”让塞壬女仙们愤怒不已，原本在半空盘旋的塞壬们快速俯冲，朝着狄俄尼索斯而去，她们那尖锐而恐怖的爪子像是钢铁打造，上面还残存着人类的血渍，这些不通人性的畜生们就是用她们继承自缪斯女神的歌声迷惑了无数往来船只的水手们，将那些被她们迷惑的水手们吃掉，用她们那如同钢铁一般的爪子将水手的身体撕扯，让那些可怜的人类在幻梦之中带着幸福死去。
狄俄尼索斯面对那些朝着他而来的塞壬女仙们毫无惧意，或者说，他挥舞吼板，本身就是为了吸引这些在半空之中盘旋的塞壬们。
手中的吼板挥舞得越来越快，如同怪叫一般的吼叫声就愈发强烈，狄俄尼索斯手腕之上的葡萄藤手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做好了准备，就在其中一个朝着他俯冲而来准备抓住的塞壬女仙伸出爪子的刹那，狄俄尼索斯冲上前去，他跳跃而上，脚底是陡然涌现出的粗壮葡萄藤的助力，他那纤细的手臂死死抓住塞壬的脖子，瞬间涌上无数的常春藤将他怀中的塞壬拉扯，然后狄俄尼索斯翻身而上，他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指，将身下的塞壬翅膀上的羽毛用力拔下！
“嗷！！”
吃痛的塞壬尖叫一声，但比身下挣扎的塞壬更快的是狄俄尼索斯，他将脚下的塞壬那硕大翅膀的羽毛用力拔下，接着抬起头朝着呆愣的水手们大喊一声：“给我武器！”
吼板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与塞壬女仙的尖啸在空中激烈碰撞。
狄俄尼索斯骑在那只被他制服的塞壬背上，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死死抓住塞壬脖颈处的羽毛，任凭这只人首鸟身的怪物如何翻滚、俯冲，都无法将他甩脱。
“给我武器！”狄俄尼索斯再次朝甲板上呆立的水手们吼道。
老船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迅速从甲板杂物中抽出一柄渔叉，用力掷向狄俄尼索斯的方向。
但半空中，另一只塞壬俯冲而下，用爪子截住了渔叉，随即将其折断成两截，扔进海里。
狄俄尼索斯的眼神一凛，他手中的葡萄藤手镯光芒愈发强烈，更多的葡萄藤和常春藤顺着他的手臂生长，蔓延，将他手下的那只塞壬死死缠绕，拧死。
“呜——！”
被缠绕的塞壬明显拍打翅膀的动作缓慢了下来，她发出痛苦的嚎叫，让另外几只塞壬不敢再靠近船只和甲板之上的狄俄尼索斯，只是在低空之中缓慢盘旋飞翔。
狄俄尼索斯深呼吸一口气，他对于血脉之中的力量的运用并不熟练，也不规范，他无法像真正的神明一样无所不能，但是他血脉之中那混沌的力量，可以让一切生灵陷入癫狂，就像是现在，只要用那迷醉的，混乱的力量，用他的鲜血……就像是用葡萄酒的酒精使得万物生灵迷醉一般……
无形的力量瞬间迸发，大海的咸腥味瞬间被葡萄酒的甜美滋味所覆盖。
原本烦躁的塞壬们，开始混乱了起来。
那些在低空盘旋的塞壬们困惑地歪着头，尖锐的鸟喙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任何旋律。
紧接着，她们的眼神变得混沌：不再是猎食者的锐利，而是像刚刚破壳的雏鸟般茫然。
其中一只塞壬开始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完全忘记了攻击。
另一只则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远离船只的大海飞去，翅膀拍打得杂乱无章，仿佛忘记了自己会飞翔。
狄俄尼索斯这才松开自己的手，他从脚下的塞壬背脊之上跳下，被植物缠绕的这只塞壬一动不动，几名水手立马上前将那只一动不动的塞壬丢到大海之中，接着，剩余的水手们开始奋力晃动船桨，逃离塞壬们栖息的礁石。
而后，狄俄尼索斯走向微微低头垂泪如同濒死的德里亚阿努斯，他的声音轻轻，眼神柔软，他伸出手指，将德里亚阿努斯脸颊和眼眶之上的眼泪擦拭，他的声音温柔道：“哥哥，该醒醒了。”
德里亚阿努斯这才如梦初醒。
载着狄俄尼索斯和德里亚阿努斯的船只正在朝着塞浦路斯奋力而去。
远在奥林匹斯的天后赫拉站在她的花园之中，脸庞之上是扭曲的不满。
“……真该死，又失败了。”赫拉憎恨地咒骂一声，她那白皙娇嫩的面颊之上带着淡淡的薄红，那是愤怒的颜色。
阿瑞斯不行，塞壬们也无法杀死狄俄尼索斯那个私生子，而塞浦路斯是阿弗洛狄忒的地盘。
赫拉和阿弗洛狄忒不太对付，也就意味着，赫拉很难在阿弗洛狄忒的信仰地越过阿弗洛狄忒的目光去杀死狄俄尼索斯和德里亚阿努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