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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昏黄色游乐场 第三天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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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下午,白沭小病初愈,白岂颜吵吵闹闹催促着准备开路,于是便唤了凉路做指定的司机早早的就在楼下候着。
说到主人家的音理,之前的两天都在家待着,直到今早被公司一个电话招了去,却也没主动帮什么忙,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为了看护白沭请的小假。总而言之,白沭就在白岂颜的唆使,已及未通知音理的情况下,匆忙整理完大包小包的行李物品,准备正式打道回府。
又觉得有些不妥,撕了茶几上的日历一角想写点儿什么,却感觉两人之间要道别又显得有些多余,后被白岂颜抢了笔,草草几画,一句“挥手,不见。”甚是简洁干练,白沭也就没作修改,由得白岂颜去了。
再一次环顾这个自己一个多月以来的安身之所后,白沭抬手拿了音理挂在衣帽架上的围巾,没办法,天气预报说今儿个温度骤降,他怕冷。
就这么着,白沭呼吸着微冷的室外空气,围着音理的围巾,由白岂颜牵着进了凉路的车,里面的人已经等得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用牵这个字,白沭是讲究了一点,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得被搀扶着才能有所行动,事实也确实是模糊了,不知道是谁依了谁的力气。
却没有回家,倒是由白岂颜指点着往相反方向开去。
白沭眼见着白岂颜一脸神秘又兴奋的样子,没好意思拂了他的兴致,只是乖乖的静坐着,当是难得的出游。
出了市中心一直往外,就在城郊稀稀拉拉,土路换公路交错着开了一个多钟头之后,前头握着方向盘的凉路终于忍受不住回头问白岂颜,“我说你到底认不认路啊?”
“我说这边儿就这边,你哪那么多废话。”白岂颜依样语带不耐的吼回去。
“什么这边那边,这条路我们都开了两回了。”凉路有些气结,对付这种蛮不讲理的小鬼,向来不是他的强项,可偏偏自己又忍不下去,非得吵上两句。
“我也只不过坐车来过一次,能给你指路就不错了!”小鬼趾高气昂答。
两人足足争执了有十多分钟,车子才又继续前进,这期间白沭也没插嘴,他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的靠在那儿,是不是拨弄两下空调的风扇,望望斗嘴的两人,捂在围巾里的嘴角稍稍上扬一点儿,这是他久违了的和睦。
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氛围里又浸泡了一个半小时,期间经过九曲十八弯,连人家村里的小道都硬是挤过了,车子才终于到达白岂颜同志指定的目的地,是一座荒废的游乐场。
紧锁的铁门,凌乱的草木,斑驳的墙壁,陈旧的设施,无一不昭示着这个场合的失落以及被遗忘。
看着眼前荒凉的土地,凉路冷哼一声,表不屑。
白岂颜才不管他,拉了白沭的手靠过去撒娇,“阿沭,今儿个你就先别下去了,就这么先看看。”
于白岂颜,选择这样的地方,有他自己的思考和用意,陈旧的东西有他自己的韵味,何况这是他和白沭童年时代所流行的地方,这不算是怀念,只能算是记忆,对那些现在新开的游乐公园,他反而是瞧不上眼的,因为崭新的它们,并不能在他和白沭的生命里象征什么。
看看?游乐场?
白沭倒不是不了解白岂颜的心意,只是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不过源于幼时的承诺,因为那个复杂的家庭,两人的童年似乎都没有去这种大型场合的经历,那时白岂颜就来了那么一句,“阿沭,以后我带你去。”
他没说话,往里望的神态甚是仔细。从这个角度看进去,可以瞧见那个不会旋转的旋转木马,还有不再会鸣笛的小火车,以及其它一些东西。
倒是一边晒着的凉路又一阵冷哼,“关门大吉的地方,来了也白来。”
白岂颜不满,随手扔了包纸巾过去砸在凉路的后脑勺上,见凉路扭过头来,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脸笑得一副牲畜无害的样子往白沭怀里钻,“阿沭,喜欢么喜欢么?我特意买给你的。”
白沭同志在沉吟了良久之后,摸了摸白岂颜的脑袋,“嗯,地皮挺好。”
前头凉路嗤笑一声,配上白岂颜一双倍受打击的兔子眼,白沭很及时的发现,顺口说出的这句话似乎不怎么体贴,于是又修改道,“去了上头的东西,也是个不坏的地方。”
这一说,白岂颜当然就更委屈了,大费周章的托黎追弄来这么块地儿想哄白沭高兴,可那人却居然只对地价感兴趣,白沭倒是高兴着了,换他不快活了。
左右哄不来白岂颜,白沭一晃神,突然又想到个问题,虽然他觉得在凉路早早就被钦点为御用司机的现下这时候,问不问都无所谓,但还是朝着前头准备发动汽车回家的凉路道,“凉路,话说,你那驾照拿到没啊?”
凉路小朋友秉持一路上由始至终的说话风格,以一记冷哼回答了白沭。
这冷哼是不屑没错,但是解释起来却有两种意思,一,大爷我怎么可能没拿到那种东西;二,大爷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对于深谙凉路秉性的白沭,当然在第一时间品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也很及时的做出了反应,于是,他做了一个小动作,给一旁还在憋屈的小兔子以及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因为是乡下的道路,三人似乎都不怎么认得,往回开的时候根本找不着来时的路,而说是三个人,白沭压根没愿意看路,闭了眼在那儿假寐,于是就有了稍早前的那种状况,白岂颜和凉路在车里一边吵一边开路,四处绕弯,就差动起拳脚来。最后还是凉路下车问了路边好容易遇上的一位农村大婶,才给指了一条比较开阔平坦的公路回去。
只是这好时候没享受上多会儿,车子就随着一声奇异的响声和晃动停滞在原地,任凉路怎么踩油门就是不再挪动,下车一看,原来是陷在一个巨大的泥坑了,再加上早上刚下过雨,这会儿正积着大量的水。
遇上这副光景,凉路已经算是欲哭无泪了,这个季节天黑的早,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偏这路荒,半天还遇不上一辆车,凉路掏出手机一看,不知道处于哪个犄角旮旯里,居然没了信号,百转千回之间,所幸前面不远处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光,看了眼车上的另两位,在这种时候,显然是最靠不住的,先不说还在假寐的白沭,光是一脸忍着坏笑装出一副可怜相望着他的白岂颜,凉路就有权利怀疑这坑是这家伙给弄的,不过想归想,他还得只身去寻求帮助。
敲了一户人家的门,乡下的汉子甚是热情,凉路向他们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二话不说招呼了自家的兄弟,跟了凉路过去推车。
慢悠悠的往回走着,凉路隐约看见原先停车的位置还有别的车灯闪烁,走近一看是多了两辆拉风的跑车在一旁,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已经因为不知名原因躺倒在地的两个人,注,身边流有少许红色液体,以及还在自家车边和人争执的一团。
说一团,是因为凉路已经不愿意耗费那唇舌多做解释,自己看见的那几个人形态各异的造型,实在是让他无言,白沭终于不再睡觉,出了来,正斜倚着车子一副事不关己的在打呵欠,另一边白岂颜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刀正恐吓对面的两人。
虽说平时的白岂颜在凉路眼里,也就跟个绣了花的枕头似地没什么威胁性,最多也不过是嘴巴厉害点儿又喜欢招惹别人,可一但事情牵扯上白沭,那便又是另一回严肃的事儿了,变了小豹子的白岂颜,有时候连凉路都挡不住,所以,大多时候当然也需得白沭去顺了那人的毛,事情才能得以完满解决。
由此,想都不需想的推断,造成这一局面的,唯可能是白岂颜一人,而照白沭不管不问的态度来看,起因就又是另一出了。
话又说回来,这种景象在凉路眼里司空见惯,甚至可以说和看见小狗打架没什么区别,只是他忘记了还跟在身后,原要帮助自己推车的人,他们只是朴实的农家人,怎么见得习惯这样的场面,当即就已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报警,凉路想要上前阻止他们,却忽然想起没有必要,可是他忘了一件事,报警线路可是比一般讯号分布要来得广泛的多,或者说那奇异的讯号电波这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总之,他们轻而易举的拨通了那三个数字,这下子,凉路的头真真开始痛起来。
警察叔叔的效率,往往在人们并不怎么期待的时候提高的迅速,不过十分多钟的时间,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将凉路一干人等,连同那两个作为目击者的农民一同载回了局里,拖车也在随后抵达,不费吹灰之力的带走了现场的三部车子,连同一地的泥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