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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女儿身
云影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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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影持枪上前：“阁下，你可想清楚了，你这是在公然与凌南王府为敌！”
卫宁拨了一下旗帜，睥睨凌视：“凌南王府，很厉害？”
“啊！”
祝长卿倒在地上，捂着手痛苦痉挛，林余执刀跃起，这一击之下，他必然绝无生路。
林晚晚浑身冰冷。
她想过有风氏会来，可是这是她用宴儿和命簿做出的交易，为什么还会失算？
这不可能，她不能一败再败啊！
云影带人冲上，不用卫宁吩咐，黑衣客当即拦在林余跟前。
他焦急喊道：“林姑娘，手下留情！”
卫宁嘲讽：“不知死活。”
林余目光冷毅，将要刺下的一瞬，上空突然出现一片阴影快速朝她落来。
她扫了一眼，打算硬接下一击。
今夜说什么，也要先将祝长卿送走！
只是，那飞来之物的威力，远比任何火器都可怖，她不但得躲还得接。
是祝祈宴，被林晚晚当做趁手工具，朝她扔来，趁她躲开间隙，上前将祝长卿往回拉，他们身前，顿时筑起里外三层的人墙防御。
转瞬逝去的时机都比不上此刻带给林余的冲击大。
她极少会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那张乌紫小脸，又看看两人怨毒的目光，顿感错乱。
人性之恶，永远没有底线。
卫宁飞身而下，来到她身旁，看清她怀里，颇感无语。
“已经死了，你还接他作甚，人家爹娘都不在意尸身完整，你操哪门子心。”
林余张了张嘴，也想不出任何理由。
要怪，只能怪她该死的良心在那一瞬作祟。
顿了顿，卫宁叹道：“算了，你要是不接，也不值得我跨越万水千山来救你，可还行？”
林余将祝祈宴小心放下，特意避开有血迹的地方，试着站起，但没成功，卫宁扶起她，目色亦不由沉重：“怎么伤得这么重？”
林余摇头：“无妨，我们走吧。”
“我在，你怕什么，谁伤的你，这仇当场报。”
云影从混战中抽身，挡在前路：“阁下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卫宁目光越过他，看了眼被缠住的黑红卫，略叹道：“有点本事，怎么称呼。”
“大黎云影。”
“听过大名，但…也就到今日为止了。”
林余拉住她：“卫宁，要杀，也是我杀，你师出无名，怕是会被世人所诟！”
卫宁又一次救了她，她不能再让她继续趟这趟浑水。
“旁人风言风语与我何干，我有风氏……”
林晚晚刻薄接道：“有风氏做事从来随心所欲，今日得见风采，果然名不虚传，甚至连与小人惺惺相惜也一骑绝尘。”
卫宁眉目一拧：“你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
两旁黑衣客被打倒飞出，眼前的人墙亦给了林晚晚底气。
他们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源源不断的进攻下毫发无损，她还没有完全输。
“我说错了么，你身旁袒护的，杀我夫杀我儿，这样的人，世人皆得而诛之！”
卫宁冷笑，林晚晚的那点心思她哪里看不穿。
“你是脑子坏了吗，方才谁扔的亲儿又是谁接的亲儿，谁杀的，谁心里有数。”
“但话说回来，这确实和我无关，我也不想掺和，可假我名义设局暗杀我朋友，我有风氏岂是可随意挥来召去之辈？”
她上前几步吹响暗哨：“穷奇！”
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而后一道庞大的黑色身影迅速从高墙后飞掠而来，它扫过的地方，数十名士兵倒地呻吟。
黑影在卫宁身后乖顺站定，众人才看清这是一只异于寻常人猿三倍的巨型黑猿。
“撕碎你们，压根不用我动手，但既然林余开了口，冤有头债有主，我今日只杀起意之人！其他人不长眼，也尽管来！”
林晚晚瑟缩着往后，被她尽收眼底。
“是你出的主意？”
“我……”
该死！有风氏居然连猛兽都能驯服，寻常火器刀剑根本没法伤到这些畜生，也不知后面还有多少只！
林余怎么会认识如此位高权重的有风氏之人，凭什么她一直都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祝长卿艰难挪着身子挡在她跟前，贪恋地最后拥抱了一下林晚晚和祝祈宴，决然道：“快走！”
云影提刀上前，吩咐身后人：“带世子他们离开！”
卫宁挑眉：“你要替她出头？”
云影冷然：“只要我还活着，你便不能伤他们！”
“很好。”她目光一凛，“我送你上路！”
一名黑衣客将林余往旁边带了带，以免她被误伤。
祝长卿还真是命好，有如此忠诚将军为他鞍前马后，只是，云影信错了人，祝长卿将所有人，都带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卫宁出手，身影鬼魅，动作行云流水，大开大合间将裂山崩海之势收放自如。
林余自问，换做对手是她，胜算渺茫的同时连脱身，也极其困难。
她眸色一凝，卫宁是认真的，她真的想要杀云影。
在如此攻势之下，云影竟也能与她打得有来有往，大黎悍将果非浪得虚名。
百招后，云影的颓势慢慢显露。
卫宁吐了口浊气：“怎么，最快的速度就这样了，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云影冷哼了声，提刀再次冲上……
刀光剑影里，他数不清被打倒了几次，只知道要尽可能多的为祝长卿拖延。
有风氏放过了凌南王府，但银面军一定在赶来的路上，只是这一次，他伤得实在太重了，连撑起来半跪着都做不到。
卫宁长剑袭来，直至面门，他还未反应过来，身体本应已经带着他躲避。
“咦，这是什么？”
云影感到胸前一凉，霎时心神大乱：“你还给我！”
卫宁对上他惊恐的神色，顿时明了，不由讽笑：“堂堂大黎数一数二的将军，居然会甘愿为一个不成器的凌南王府鞍前马后，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原来还是逃不过……这么肤浅的缘由。”
“可惜啊，人家看不上你这位女、将、军。”
云影艰难爬起，提着刀，决绝朝她奔来。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祝长卿知道，绝对不能。
刺啦！
卫宁悠然退后一步，手起剑落，顷刻间便挑断了他的手经脚经，云影像个没有支撑的布偶，颓然倒地，手却还保持着伸出要勾到白肚兜的姿势。
她没有虐杀的癖好，也不想看将死之人绝望不甘恼怒怨恨之类的神情影响她心情，偏过目光反手刺出最后一剑。
剑刃却在半路被人挡住。
她倒也不意外，叹了口气，无奈道：“林余，你现在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情况，我是在帮你，有他在，你以为祝景澜能顺利北上重整起东陵旧部？”
“我知道。”
“你可怜她？”
林余摇头：“她不需要这个东西。”
第一次见云影，就被她男声女相的容貌留下深刻印象，没曾想，她竟真是女儿身。
其实之前已有端倪，她和祝长卿一同出现时，有时看向祝长卿的眼神，确实有几分耐人寻味，她方才和她厮打时说的话分明在表态，凌南王府如何她不在乎，但祝长卿如何她在乎。
结合前后，除了那份情愫，不可能还有其他可能。
可祝长卿不知道，现在他快要死了，他也不知道。
“值得么？”
云影释然一笑：“林姑娘，动手吧。”
林余走过去，却是拿过白肚兜放在她身旁：“斩草除根的道理我懂，可你是大黎的将军，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为国而死，而不是最后死在儿女情长里，那太屈辱了。”
“卫宁，走吧。”
卫宁嘴上说着是替有风氏找回场子，可林余知道，她就不是在乎这种事情的人，她想帮自己。
但这份情她不能欠，要杀，也得她自己动手。
卫宁挑眉：“人还活着，你管这叫斩草除根，还是你要和我解释这其实叫杀人诛心？指望对方突然良心发现然后自我了断。”
林余被她丰富的联想逗到，腹部一抽，撕心疼痛传来，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克制不住半跪倒下。
卫宁无奈，上去扶她：“你别激动，我听你的还不成么。”
她有些烦躁，没事心底那么善良做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善被人欺，方才的教训还不够吃一堑长一智。
她抹了抹嘴角鲜血，笑道：“云将军对我向来光明磊落，我的卑鄙不讲道义只对那些同样卑鄙不讲道义之人，我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云影心里狠狠抽动，面前的景象仿若与那夜她放走重伤的祝景澜，约定一场光明正大的厮杀重逢。
世上若真有一报还一报，那么她现在的下场，能否等来一报？
她已经，沦陷到好像看不清自己了。
“你就这么笃定那个草包世子不会返身回来？”
“就算救下了，她也是一个废人，我林余还不至于连一个废人都对付不了……”
云影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视线逐渐朦胧，她一点一点将白肚兜勾回，往袖子里藏去。
“林姑娘，多谢……”
谢谢她留给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墨黑的夜空，开始落下豆点大的雨滴，倏忽间，连成线。
她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林余说的没错，她手脚经脉尽断，侥幸活下来，也是一个废人，帮不到世子什么，还不如让她就这样死去，或许未来某日，世子也会想起那个掩护他逃离的将军。
想到这，似乎找到了答案，内心也没那么难受。
她能得到的，敢希冀的，也仅有此。
多年戎马生活，她见惯太多别离，知道死去，不过是一场陷入沉睡再也醒不来的梦。
现在她的眼皮好沉，好沉，身上伤口已经不疼了，身体反倒有一种轻盈欲飘的感觉，她知道是时候了……
啪、嗒，啪、嗒……
好像是踩水声，好像在她的脑海里，好像在耳边……
“云将军，云将军……”
这个声音……
云影猛然睁开眼，被雨水模糊的视野里，祝长卿正被人扶着，艰难从躺椅上下来，尽管身上的伤口也在淌血，但还是笨拙地先替她包扎伤口。
她心中万雷攒动，他真的回来了？！
“殿下，银面军随时会来，你走吧，我已经是废人，日后帮不到你……”
祝长卿低着头，没有看她，声音很轻。
“我亦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很好，活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