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选夫日记》慕酒鱼

104、东岸来信

　　“林余，快出来！”

　　荆月自外兴冲冲进来，拉着林余就往外走。

　　林余婉拒：“来了就顺便把账结了。”

　　“什么？”

　　“房契。”林余将过户文书摊开，“也是我送你的贺礼。”

　　荆月看都没看一眼：“你说这个啊，是你的还是我的有什么区别，你又不会不让我住。再说了，我荆家卖出的房子，怎么能厚脸皮一分不拿白白拿回，你要给也是我先出钱买。大家都到了，我们快点过去。”

　　“我就不去了。”

　　“为何？你是怕我阿爹拿洛水的事为难你？”

　　林余笑了下：“我只是不想你们在高兴的日子因为我闹得不愉快。”

　　按照以往经验，她就没有哪次出席能顺利全身而退，不是这处麻烦就是那处。

　　“你想太多了，你在东岸让牛马帮的人暗中照拂我们，他们知道后感谢你还来不及，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请你来。”

　　“…真的？”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快走吧，我的大小姐，你再磨蹭，饭菜都凉了，那可是香满楼的全羊宴啊！”

　　各州自援军赶赴东岸剿匪，为期各不相同。

　　荆月他们为期一年，期限到后，回属地复命，再凭意愿安排去处。

　　虽最后没有成功生擒落日不荼，但在河州、云州两州内英勇的剿匪功绩，仍然让他们获得不少殊荣，和衣锦还乡也没有什么区别。

　　席间，林余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文泉、苏小舟以及几个他们要好的好友，都带着亲眷一同赴宴，场面一片欢乐，如同她心里所想的模样，让人只是在旁边看着，都能一同感受到里面的欢乐。

　　她有些走神，眼前突然多了一杯酒。

　　荆父脸虽绷着，但语气还是很诚挚。

　　“林姑娘，我为先前失礼之处，向你赔罪。”

　　“荆伯父，无需介怀。”

　　荆月笑嘻嘻上来：“阿爹，我早就说了，林余才没那么小心眼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荆父瞪她：“你一个小姑娘家就跑去战场，给人家添了那么多麻烦，有没有好好谢过人家！”

　　“林余是帮了我很多，但我也没有很差劲好不好，我身上的嘉奖，你也看到了，厚厚一摞呢。”

　　“呵，我看伤疤也有一大堆吧。”

　　“阿爹，你怎么就不能盼着点我的好。”

　　“我为你招婿，难道不是为你好，现在京中不少世家公子都……”

　　林余望着“吵”起来的两人，默默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给他们让出空间。

　　看似争执，实则说明二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林姑娘？”

　　旁边又探来一只拿着酒杯的手，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我是文泉他爹，在东岸，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帮了那么一点点，他们还是自身本领过硬，我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林姑娘过谦啦，听小舟说你来京都做生意，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可以到苏记钱铺打个招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宴席瞩目的焦点，不知何时成了她。

　　林余受宠若惊，第一次接纳那么多的善意与祝福，甚至还有不少承诺。

　　“谢过诸位，我不善席间言辞，想说的，都在酒里……”

　　最后的最后，场上唯一清醒的人，却是她。

　　荆月帮着各家府丁，将喝醉的人统统送回了府，这才摇晃着身子走回来，一头趴在桌上。

　　“林余，我知道你酒量好，可没想到居然好到这种程度，你都不会醉的吗？”

　　这个问题她也思索过，这里的酒于她而言更像带各种口味的气泡果汁，喝果汁怎么能喝醉？

　　难道是她的特异之处？

　　左右不碍事，她也就没有深究。

　　“困了？”

　　荆月听到动静，慢慢抬起醺红的脸，点点头：“人都走了吗？”

　　“嗯，外面夜深露重，你披好斗篷再走。”

　　她起身去拿，再回来时荆月却不见了踪影，耍酒疯去了？

　　不远处酒楼伙计走过，她正想招呼来问，突然感到身后有微风浮动，心中一沉，手中斗篷当即往后砸去，顺势一脚踢去。

　　来人被兜头罩住，飞了出去，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没有武艺的刺客？这身形，这鞋子……

　　糟！

　　林余赶紧过去，扒开斗篷，果然是荆月，正不满看着她。

　　“你做什么打我？”

　　她忍着笑：“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谁知道你会从后面冒出来。”

　　荆月此刻醉着，也不计较那么多：“你扶我起来，我就原谅你了。”

　　“好……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烧鸽子啊，方才天上掉的，我就去捡回来，想、想请你吃。”

　　林余不置可否，这鸽子烤得太潦草……跟被焰火燎了没什么区别，等等，这好像是信鸽！

　　她目光落在漆黑细小的鸽爪上，眸色一凝，上面能明显看到一个碳化的小竹筒。

　　“这是辰果的信鸽！”

　　！

　　荆月瞬间清醒：“你说什么？”

　　林余解下小竹筒，想取出里面的信纸，然而只有一团灰。

　　“香满楼和荆府位置相隔有一段距离，且不在一个方向上，南来的信鸽不可能会飞错，除非……”

　　“除非什么？林余你倒是说下去啊。”

　　“你酒醒了么？”

　　“被你这么严肃的目光和口吻问着，比最好的醒酒汤都管用，快说快说。”

　　“东岸也许有大变，辰果怕我不能及时收到消息，派了很多信鸽前来……”

　　荆月：“不能吧，我们回来后的后半月，海匪皆已败退，现在东岸的海匪已经被清缴得差不多了，会不会他想报的，其实是好消息？”

　　林余摇头：“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荆月：“你在这等我，这离皇城司不远，我去问问，若真出了大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皇城司值守的人见到荆月匆匆跑来，亦是疑惑，听清她来意，更是不解。

　　“有凌南王军坐镇，不出一月，海患彻底缴清，我不知你的担忧从何而来，但劝你不要散布流言，引起民心震荡，不然决不轻饶。”

　　荆月也觉得有些冒昧了，仅凭林余一个直觉就自乱阵脚，连声道谢应下此事。

　　她沿路返回，却突然福至心灵匆忙往荆府赶去。

　　院落里落满了灰白色的信鸽，屋檐上方，还稀稀拉拉站着好几排，一身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她解下一个小竹筒，拿出里面的纸条，上面什么字也没有，疑惑时正好碰上林余从屋里出来，一身玄色衣裳。

　　“你要出门？”

　　她这么快回来，林余倒是有些意外，到底是打小就机灵，果然不好忽悠。

　　“嗯，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去皇城司问过了，什么事都没有，很快东岸就能安定下来，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林余，你若是把我当朋友，就别和我扯其他。”

　　林余拿出处理后显字的纸条，递给她。

　　“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你，只是没打算带你去。”

　　荆月扫了她一眼，自动忽略后面半句。

　　——乐州割让，银面深陷。

　　只有八字，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割…让？谁割又要让给谁？乐州是大黎的疆土，沦陷了再打回来就是，哪里要到需要割让的程度？”

　　林余摇头：“我不知道。但辰果没必要骗我，每一只信鸽带来的话，都是这一句，我必须去一趟。”

　　“哎，等等。”

　　荆月突然意识到什么：“辰果那家伙鸡贼得很，他们在东岸盘踞之地不在乐州，你可别和我说是担心他才去。”

　　“东岸的生意，出了些问题，我得去处理。”

　　荆月挡在她跟前：“林余，换个理由，上次河州一行，你就已经处理好了不是么，你现在这么说，是在表明你能力不行还是说辰果他们办事不利？”

　　“伶牙俐齿。荆伯父建议你留任京都教习，看来还是很了解你。”

　　“别和我扯开话题，你不说，我来说。你是为银面去的对不对？你和银面，认识？”

　　“别否认，你纸上可就提了两点，前者你担忧也担忧不来，那如此这般急匆匆，只能为后者。”

　　林余双手环抱：“荆月，可以啊，一年的时间里，成长得不错。”

　　“谁要你夸我！”

　　荆月走到大门处，手中长枪一横：“不说清楚，今日这门，便别出了。”

　　“我若说了，你能不跟着去吗？”

　　“不能！”

　　“看你白白去送死，我做不到。”

　　林余点头。

　　“你点头什么意思，是说还是不说啊？”

　　“你看向身后。”

　　荆月撇嘴：“林余，你三岁么，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林余没解释，又说了一次：“你看向身后。”

　　她身后自然没答案，但有阻力。

　　“阿爹，你怎么来了？”

　　荆父先朝林余点了点头，方看向荆月：“来人，把小姐带走。”

　　荆月正要反抗，脚下却突然一软，浑身无力，猛然意识到自己中毒了，是方才那张纸条，上面淬了毒。

　　她生气：“林余，你太不仗义了！”

　　林余走上前，捡起长枪递给旁边的随从。

　　“只是软骨散，不会伤你性命。”

　　“谁要听你解释，你是谁啊，干嘛要向我解释！”

　　她别过目光，朝身旁人吼道：“都愣着做什么，没看见本小姐累了？还不扶本小姐回屋休息，最好一觉能睡到明年春末，遂了某人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