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暗恋，他全知道》十四璃

12、凌晨两点零七分 其实我看到

　　理解？
　　我盯着这两个字，直接愣住了。
　　他理解什么？理解我手滑发错了人？还是……理解我刚才的慌乱、狂喜，和那些藏不住的少女心事？
　　无论是哪一种，这都太不像那个清冷疏离的学神会说的话了。
　　原来，隔着屏幕，他也能这么轻易地，让我心跳失序。
　　在我的印象里，居毅对谁都淡淡的，连和女生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之前有女生堵在走廊给他表白，他也只是礼貌地颔首，说一句“抱歉，我不考虑”，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可现在，我甚至感受道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接住了我刚才的狼狈和失态，让我瞬间红了耳根，心里又酸又软，差点对着屏幕鞠一躬，心里疯狂呐喊：活菩萨啊大哥！
　　这场惊天动地的社死乌龙，反倒像一把小锤子，一下子敲碎了我们之间那层隔着三年时光的、无形的坚冰。
　　巨大的尴尬过后，我反而生出了一股豪气。
　　反正最丢脸的事情都差点发生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暗恋了他三年，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要提前打三遍草稿，现在好友加上了，他主动打了招呼，甚至还给我留足了面子，我再畏畏缩缩的，也太对不起自己这三年的喜欢了。
　　那个夏夜，窗外的星辰格外明亮，连风都带着夏夜里独有的、栀子花的淡香。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我脸上，映着我迟迟退不下去的红晕。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放在键盘上，删掉了打了又删的好几句客套话，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了乌龙事件后的第一句话：
　　【说起来，中考最后一门考完，我感觉手都在抖，终于解放了！】
　　发出去的瞬间，我又开始紧张，手指蜷缩起来，盯着屏幕，生怕他觉得我太聒噪，不回我。
　　没想到，不过两秒，他的消息就过来了，依旧是简洁的风格，却比我想象中多了几分温度：
　　【嗯，终于结束了。】
　　他居然接了我的话！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突破口的小麻雀，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找着话题。
　　我问他，考完试整体感觉怎么样，他回了两个字：“还行。”
　　我又问他，漫长的暑假有没有什么计划，他说：“看看竞赛书，提前学点高中的内容。”
　　我忍不住吐槽，学神果然是学神，放假了都卷，他居然回了三个极淡的句号，后面跟了一句：“你不是也报了衔接班？”
　　我猛地一愣，手指都顿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报了衔接班？我刚才明明还没说这件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又麻又痒。
　　我反复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确定自己半个字都没提过妈妈给我报班的事，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之前在教室里，我和林小满聊天的时候，他听到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糖，悄无声息地在我心里化开了。原来他不是完全不在意周围的，原来他也会听到我说话，甚至记住了。
　　我压着心底快要冒出来的雀跃，指尖敲着键盘，跟他吐槽：
　　【别提了，我妈生怕我上了高中跟不上，刚考完试就把衔接班给我报好了，整个暑假一半的时间都要早起上课，想想就头大。】
　　我以为他只会回一个“嗯”或者“哦”，没想到这次，他居然多打了几个字：
　　【提前适应也好，高中物理难度跨度大。】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上课有听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拿着鼠标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说，听不懂的，也可以问他。
　　不是客套的 “加油”，不是敷衍的 “挺好的”，是实实在在的、给我留了一个可以再找他的理由。我抱着胳膊，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带着傻气的：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提前谢谢学神！】
　　这次，他只回了一个字：
　　【好。】
　　有了这句铺垫，我胆子更大了点，又跟他聊起了中考的题。
　　我问他，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在考场上算了三遍都觉得不对劲，是不是特别难。
　　他回：“还好，找对等效电路就不难。”
　　我苦着脸继续打字：
　　【我在考场上把电路画了三遍，越画越乱，考完试出来人都懵了。】
　　他居然问我：“卡在哪一步了？”
　　我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凭着记忆，把自己卡壳的地方打了出来，他居然就隔着屏幕，用文字一步步给我讲了关键的解题思路，比老师上课讲的还要清晰直白。明明是已经考完的、再也不会用到的题目，他却耐着性子，给我讲得明明白白。
　　讲完题，我又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藏了好一会儿的问题。
　　我盯着他那个深邃夜空的头像，指尖敲下：
　　【对了，一直想问，你的头像为什么是一片夜空啊？之前我还猜测会是公式或者别的什么。】
　　问完我就后悔了，觉得这个问题太私人了，会不会冒犯到他？
　　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多管闲事？
　　我正手忙脚乱地想打个圆场，说“不想说也没关系的”，他的回复已经过来了，依旧言简意赅：“没什么，随便选的，省事。”
　　和我预想中的答案一模一样，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这才是居毅会说的话，简单，直接，又带着点独属于他的慵懒。
　　他的回复，永远都是这样，简洁，高效，惜字如金。、
　　大部分时候是 “嗯”、“哦”、“是”、“不是”，偶尔会多出来几个字，像意外的惊喜。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冷冰冰的文字透过屏幕传过来，却奇异地不再让我感到疏离和紧张。
　　换做别人，这样敷衍式的回复，我早就不想聊下去了。可对着他，哪怕只是一个 “嗯” 字，我都能反复看好几遍，在心里琢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他大概率只是出于礼貌，在回应我的叽叽喳喳，甚至可能觉得，我这个前桌怎么这么多话，这么聒噪。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屏幕这边的我，嘴角始终挂着傻乎乎的笑容，打字的时候，脚都在地板上不自觉地晃着，连妈妈在门外催了我两次喝牛奶，我都随口应着，眼睛根本没离开过屏幕，生怕错过他发来的任何一条消息。
　　对着聊天框那头的居毅，我就忍不住想把自己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一点点摊开给他看。想让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想让他多了解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时间在指尖的敲击和企鹅的“滴滴”声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歇了，夜色渐深，连楼下草丛里的蛙鸣都弱了下去。老妈在门外催了第三次，语气里已经带了火气：“邬雨薇！看看几点了！还不睡觉！眼睛还要不要了！再玩电脑我给你拔网线了！”
　　我这才惊觉，竟然已经聊到了深夜。
　　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快十二点了。聊天界面里，绿色的消息气泡已经刷了长长的一屏，虽然大部分都是我在说，他在听。
　　换做以前，我想都不敢想，我居然能和居毅，安安静静地聊一整个晚上。
　　巨大的满足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犹未尽，缠缠绕绕地堵在心口。
　　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就真的显得太不知趣了。他能陪我聊这么久，耐着性子回我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雀跃和翻涌的不舍，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改。
　　想发“我去睡觉了”，太生硬；
　　想发“早点休息”，又太刻意。
　　纠结了半天，最终定下了一句最稳妥、又藏着我小心思的话：
　　【困了困了，我要去睡觉了，学神也早点睡噢，晚安。】
　　发送出去的瞬间，我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他会回吗？
　　还是会就此沉默，直接结束对话？
　　毕竟“晚安”这两个字，在我们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心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和暧昧，不是随随便便会对普通同学说的话。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越界了？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我盯着屏幕，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了，“滴滴滴” 的提示音，再次温柔地响了起来。
　　他的头像旁，跳出了两个清晰无比的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的气泡里：
　　【晚安】
　　晚安……
　　他……对我说了晚安……
　　屏幕的光映着这两个字，我的脸“腾”地一下，再次爆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滚烫，连耳朵尖、脖子根，都红透了。
　　我下意识地捂住脸，指尖都能感受到皮肤灼人的温度，心像是被这两个字温柔地包裹住，又酸又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一定不知道，“晚安”这两个字，在无数个少女隐秘的心事里，藏着多少温柔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它不仅仅是一句结束语，更像是一句无声的、带着温度的告别，一个只属于夜晚的、暧昧的约定。是我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给了你，是我把睡前的最后一点温柔，都留给了你。
　　我曾经在日记本里写，要是有一天，能听到居毅跟我说一句晚安，我大概能开心一整年。而现在，他真的说了。对着我，说了晚安。
　　我盯着屏幕上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底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齁。带着这份巨大的、不真实的甜蜜，我依依不舍地关掉了□□，关掉了电脑。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影。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点点滴滴：
　　从好友通过的狂喜，到收到“你好”的震惊，再到社死的绝望，最后是深夜聊天的笨拙，和那句“晚安”带来的、铺天盖地的心动。
　　像坐了一趟惊险刺激的过山车，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云端。
　　我抱着被子，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连呼吸里都带着甜意。意识渐渐模糊，我抱着满脑子的白衬衫少年和温柔的晚安，坠入了软绵绵的梦乡。
　　我以为这个夜晚的惊喜，已经到此为止了。
　　我并不知道，在我关掉电脑、抱着被子傻笑的时候，城市另一端的房间里，居毅并没有放下手机。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眉眼，此刻竟带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他指尖划过聊天界面里，那句被撤回的消息提示，停留了很久。
　　接着他指尖轻点，点开了邬雨薇的 □□ 资料卡。没有丝毫犹豫，点进了□□空间，顺着页面，点开了她的说说主页。
　　她的说说不多，三年来也就发了百十来条。大多是少女的碎碎念，月考考砸了的沮丧，解出一道难题的开心，运动会跑八百米的崩溃，拍到好看的晚霞的惊喜，还有偶尔几句没头没尾的、藏着心事的小句子。
　　他就那样靠在床头，一条一条，翻完了她三年来发的所有说说。连她小学毕业时发的、带着火星文的幼稚动态，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直到凌晨两点，他才退出空间，重新回到了和邬雨薇的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框里停了许久，光标一闪一闪的，像他此刻不太平静的心跳。他删删改改，最终敲下了一行字，指尖轻点，轻轻按了发送。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吵醒的。
　　是林小满发来的一连串消息，疯狂轰炸，问我昨天后续怎么样了，加上好友没，聊了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枕边的手机，闭着眼睛按亮屏幕，习惯性地先点开了 □□。
　　下一秒，我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最顶端的那条未读消息。
　　发送人是【毅然居之】，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零七分。
　　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再次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让我瞬间手脚发软，脸颊爆红，连呼吸都忘了。
　　那句话是：
　　【其实，截图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