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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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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的枝条顶着灼阳熠熠生辉,却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了片片杂乱横生的阴影。
浑身粉嫩的轻薄身影轻快地踏着步伐,独自穿梭在被分割成零碎百叶窗的道路上,又一个转身踏进了一处院门。
这人大摇大摆地推开了那装潢淡雅的门扉,又朝着屋内亲亲热热地喊了声,“阿姊!”
少女空灵悦耳的声音与人一同踏进了雅阁之中,为平淡无声的空间带来了些活人气。
原本端坐在凳上刺绣的女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慌不忙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含着笑抬起了头看向沐浴在光下的南桴止。
她容貌俏丽,一身叮了啷当的首饰也不显杂乱,反倒是像个精心打扮的漂亮小蝴蝶。
而那女子却与她完全相反,一身衣着淡雅,整个人寡淡如水,柔美精致的脸更是宛如嫡仙似的飘飘然,不愧是书中的天选女一号。
与此同时,她身旁站着的贴身侍女也弯了弯腰,恭敬地向南桴止行了个礼,“二小姐。”
南桴止点点头,笑意盈盈地背对着光源,啪嗒啪嗒地迈着步伐凑到了南余韵身边,“阿姊,想我了吗?”
“想。 ”南余韵实话实话,又将身旁的坐凳往自己这挪近了些,示意她坐下。
向来冷淡疏离的她用自己的手帕替南桴止擦了擦薄汗,少有地开玩笑道,“怎么,又没银两了?”
“当然不是!我就不能来找你玩吗。”南桴止吐了吐小舌头,转了个身坐在了她旁边。
一边说着,她的眼神就不老实地往南桴止放下的绣图上看。
绣样大体上已经完成了。布料上的两只鸳鸯嬉戏得栩栩如生,看起来就精美十分。而在图案的旁边还恰巧绣着一个小小的南字,也与南桴止记忆中的那个想象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男女主的定亲信物?
[南桴止:六六!六六!]
为了确认这手帕到底是不是剧情里那个,南桴止还是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着沉睡的系统想要确定一下。
[怎么了?]系统六六来的很快。
[这是女主送男主的荷包吗?]南桴止一眨也不眨地看向那个图案。
[是的~]
按剧情来说,今天晚上的灯会是男女主的初遇。
作为女主的南余韵与男主-当朝太子萧函胡一见倾心,两者却碍于身份都没有说自己是谁。
带着面纱的南余韵在分别之际,为他留下了一个仅绣着南字的荷包,后期将会作为两人相认的信物。
但,这里可不是什么顺风顺水的小甜文,而是虐得你死我活的史诗级虐文。
所以后来,这个荷包就被身为恶毒女配的南桴止假冒认领了。
而应该作天作地的南桴止原本只是个体弱多病的倒霉蛋,年纪轻轻就生重病死了。
死之后,脑海里突然蹦出个系统,说能再给她一次生命。
能多给一次活的机会,还能带着现有记忆,南桴止肯定答应啊。
可没成想,穿成了虐文里的恶毒女配就算了,按照特有剧情走,还会被“天道”控制身体,强制执行。
在书中,她的结局自然也当然和好这个字挨不上一点边。
南桴止:重来一次是渡劫来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减少男女主之间的矛盾,好让自己日后能死的快乐点。
南桴止那黝黑的大眼珠滴溜一转,想到了个主意,“阿姊,你今晚是不是要去灯会?”
南余韵有些疑惑,但也没隐瞒,“是,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毕竟我是阿姊肚子里的蛔虫嘛。”南桴止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口灿烂的白牙,草草搪塞道。
“又贫嘴。”南余韵没多想,便轻轻地揉了揉她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眼底化开一抹柔情,“那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跟阿姊一起去,她怎么偶遇男主?和男主约会?
南桴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意识到自己拒绝的太果断,有些奇怪,南桴止又找了个借口,“我要和清越哥哥一起去的,我们约好了。”
北清越是隔壁广平侯府的世子,与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与南余韵同岁,但比南桴止大个两岁。
听见北清越的名,南余韵却是更不放心了,眉毛微蹙,“北清越?他约你一起去的?”
看她姐这个表情,好像北清越是什么拐卖小孩的人贩子一样。
可她明明记得,北清越还是小说里的深情男二来着,南余韵没道理这样啊。
“不是,我约的他。”南桴止撑着下巴,平静地解释。
或者说,北清越根本都还不知道他们要出去看灯会这件事呢。
南余韵深深地看着自己一脸不谙世音的妹妹,欲言又止片刻才摸了摸她的脸,意味深长地道“我们安安也长大了,那你要注意安全。”
安安是南桴止的小字。
因为她从小便体弱多病,家里人就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这边的南桴止完全没细究她话里的意味,只是思考着怎么让今晚的灯会能更顺利点。
“阿姊。”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了过来,“你今天晚上不要……”
带面纱。
南余韵只要不带面纱,男主肯定能在后来认出她的。
[警告!警告!不可泄露天机!]
话还没说话,脑海里忽然闪过霹雳啪啦的红光,惩罚性地钻入了每根骨髓,痛彻心扉。
靠…痛死了。
南桴止猛地一泄力,额头直直砸向了桌面。
落地却不是生硬的疼,而是柔软的掌心,南余韵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脸。
“安安?!”南余韵惊呼一声,将她半拢进自己怀着,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药瓶就往她嘴边递。
南桴止乖乖地张大了嘴,将冰凉的液体喝了下去。
身体很快舒服了许多。
“阿姊,我没事。”南桴止直起来腰,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为什么惩罚我?]
惩罚也就算了,话都不让她说完。
[我的大小姐呀!你怎么又惹天道了!再说你告诉了女主这剧情怎么进行下去啊。]
六六想哭。它的宿主怎么天天想和天道对着干啊?!
南桴止没回应,还是有些不死心,“阿姊,你把绣图上的…”
名字绣全吧。
[警告!警告!不可违背天道!!!]
又是一阵刺骨的疼痛。
“嘶…”南桴止痛嘶一声,猛然埋进了南余韵的臂弯。
南余韵速度很快地又掏出了一瓶妙药,喂进了她嘴里,“安安?怎么回事?”
“没…没事。”南桴止不想让她担心,强撑着露出了微笑。
[**天道。]
[**剧情,**狗血套路……]
南桴止在脑海里默默骂道。
[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南桴止想到了刚刚的痛感,瞬间收回了还没骂完的话。
呵呵…不骂了还不行吗?
“旧疾又复发了?我帮你看看。”
南余韵修了许久医道,对她的病情也了如指掌,便立马动用灵力替她把了把脉。
脉象平稳,没有丝毫差错,甚至她还能感受出南桴止的身体强健了许多。
南余韵面色疑惑,还有些不放心,“安安,我替你去找师父来。”
她姐的师父可是医仙,来帮她看病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好吗?
而且天道的惩罚就算请十个医仙来也看不明白问题的。
毕竟天道的攻击只针对于她的精神体,而不是她的身体。
不然以她的性格,早被弄死几万次了。
南桴止急忙拉住要夺门而出的南余韵,“阿姊,我就是有些头疼而已,现在就好了。”
生怕她不信,南桴止表演似地动了动胳膊肘,确实跟个没事人一样。
“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我说。”南余韵又半信半疑地被她拉着坐下,眼里的紧张都快要溢出眼眶。
“真没事。”
她真诚地笑了笑,表示自己绝对没说谎。
语气很轻松,但南桴止还是有些淡淡的失望。
[六六,我完全不能改变剧情吗?]
[不完全吧…你不是改变过几次剧情了吗?只要不是关键剧情应该没那么多限制的。]
南桴止算是明白了。
她以前干扰的剧情点都是让女主被欺负的前置剧情,并不太会影响命运走向,天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她了。
可一旦关系到男女主之间的核心线,她是连泄露都不行的,更别说改变了。
怎么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南桴止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
算了,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思考下对策。
南桴止撇了撇嘴,抬脚准备走,“阿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她人还没走出两步路,手腕就忽然被一双手给拉住了,还往她手心塞了个玉戒。
?
南桴止疑惑地抬起掌心,看着那枚成色很好的戒指,“阿姊,这是?”
“空间戒指,我往里放了许多炼制的药品,你不舒服的时候就喝一瓶。”
南余韵指尖一挑,那枚玉戒便浮在了空中,镂空处还延伸出了一条银链,挂在了南桴止琳琅满目的脖子上。
暂不说空间戒指的价值,就只算上她姐这么一个顶尖医修炼出来的药,在拍卖会卖,都起码是上千灵石一瓶的。
而南桴止刚用灵石稍微探测了一番,就能感觉出这戒指里起码有几千瓶灵药。
南·财迷·桴止顿时睁大了眼,眼眸中闪烁起了金灿灿的光。
“阿姊对我最好了~”南桴止笑眯眯地冲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才转身向屋外去。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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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你觉得我今天去不去灯会呢?]
南桴止一袭粉衣靠坐在偌大的树干上纳凉,飘逸的衣摆轻盈地在空中摆动,如同波光粼粼的金鱼尾。
[可是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她当然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
但,一想到书中被虐千百遍的女主是她的阿姊,南桴止还是不甘心地想要改变什么。
更何况,南桴止从不觉得她就是那书中的恶毒女配,只知道她是书中女主南余韵的妹妹。
自己阿姊那么好,凭什么要受那么多的伤,才能得到那虚无缥缈的爱。
想到这些,南桴止伤心地从空间戒里拿出瓶灵药,一干为敬。
别人是借酒消愁,她是借药消愁。
而且,她以前确实也改变过一些剧情点不是吗?
在南桴止犹豫之时,她头顶的枝叶骤然茂密了许多,将原本遮不住的太阳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
树叶相互摩擦,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南桴止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低着头向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