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忧怖（16） 难道第二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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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别庄有什么奇怪的吗？
纪言真抱着刀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别庄的正门前，顺着半掩着的门扉往里望——
早些时候在驿站里听江家修士的说辞，这座别庄是无主的。
可无论是别庄的门扉，还是半掩门板后的石板路，都像不久前被洗刷过似的洁净鲜亮。
凡是真正被荒弃无主的地方，最先猖獗起来的一定到处扎根蔓延的野草，这座别庄里的草木却长得规规矩矩，不说近期，起码几个月内被什么人修剪过。
“这座别庄真的是被人废弃的吗？”纪言真奇问道。
江心淳的手还覆在门前的石碑上，闻言也往半敞着的门里望去，一触到那熟悉的石板路，目光便变得缥缈，随着空气中的浮尘氤氲雾散，又重新组合，组合出的却不是寂静的夜晚，而是她十多年前她第一次来这座别庄的那天。
不及石碑高的江心淳也是站在相同的地方，仰头仔细辨认着石碑上的字，一名白衣修士从她身后踱步而来，停在她身边，含笑开口。
……他说了什么？
江心淳额间的挂坠朝旁侧倾斜，她像是在记忆里仔细辨认，低声复述：“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
“？”纪言真：“什么？”
沈君宁：“周易三十六卦，明夷卦的初九爻辞。”
纪言真：“……”
那又是什么东西？
江心淳的声音越来越轻，手指抚着石碑上刻画的纹路，某一刻指尖停住，“我想起来了。”
她转过身，确信道：“这座别庄隶属明夷宗，宗主温既白早年常在此宴客，我幼时曾随家父一同赴宴，在这里小住过几日，那之后……”
还漏了什么，江心淳斟酌思忖，却怎么都抓不到那根一闪即逝的丝线，只得摇了摇头，说道：“那之后便再没听过明夷宗的消息了。”
江心淳看起来很在意这个明夷宗，说完还侧身看身旁的石碑。
纪言真将明夷宗的宗号翻过来调过去地咀嚼了几遍，确定系统不曾提过。
系统不提，就是跟主线没有关系。
纪言真的注意力便似点水的蜻蜓，很快从这片湖面掠过。
比起没听过的明夷宗，他更在意号角精，想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好好的号角精变成一群魔修了？
纪言真正思索着怎么开口不会引起江心淳的疑心，江心淳在石碑前又转了次身，先前被她挡住的石碑露出了半截，纪言真的余光从石碑上拂过。
半明半暗间的一眼，纪言真扫到石碑上用遒劲字迹刻着“明夷别庄”四个字，没什么特别。可就在他转眼时，石碑边缘没有着墨的数道刻痕拖住了他的视线。
纪言真蓦地转过头，定定看着石碑，不远处的沈君宁发觉他的气场有变，顺着他的目光也朝石碑看去。
纪言真抬步上前，江心淳见他奔着石碑来，往后让开位置。
纪言真在石碑前停下，抬手触碰刻在“明夷别庄”外围的道道刻痕。
虽然这一串串字符刻得断断续续，拐弯处不够圆润，结尾处不够利落，但纪言真还是认出来了——
是英文的“你好”、“衬衫的价格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公式。
猜测有第二个穿书者存在，和亲眼目睹对方存在的痕迹，受到的震撼是不一样的，即便是有号角精在前铺垫，纪言真仍是震惊到出神。
鼓膜被逐渐喧嚣的心跳敲得隆隆震响，凝练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涣散。
居然真的有……
纪言真整个人如坠梦幻，对周围的所有都失了防备，微凉的手覆上来时，他像是被不知从哪爬出来的毒虫狠狠蛰了一下，身体剧烈一震，反应竟是前所未有地大。
沈君宁是见他气息有异，未能从那处古怪的刻痕上看出端倪，才想着亲自来听一听，谁知刚碰到纪言真，就被纪言真猛地抽开，而后又被纪言真眼中赤.裸裸的惊骇与排斥定住。
那感觉就像是他误闯了一个不容窥探的领地，纪言真不仅坚决地将他隔绝在外，还用清晰明了的眼神告知于他，他是个不被欢迎的外来者。
……纪言真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知道的？
四目相对两人都滞了一滞，纪言真先反应过来，眨眼间放缓了呼吸，垂下架着的手臂，沈君宁随后回神，眼前不断闪回着纪言真那一眼中坚冰般的戒备，冰冷的怒火腾然而起，恶意与残忍的破坏欲好似被壶盖压住的沸水，不断在他体内翻滚鼓动。
有一瞬间江心淳看到沈君宁的神色阴鸷而又可怖，以至于她疑心自己走了眼，待她凝眸辨认，那股几乎将沈君宁的脸扭曲的戾气又散得干干净净。
江心淳突然警醒，阿宁与纪公子还在场，她怎好放任自己走神？立即重振心神，又变回平日里端雅的江姑娘，来打圆场。
“纪公子可是认得这些……符纹？”虽是疑问的口吻，江心淳的表情却完全肯定。
纪言真：“……”
有这么明显吗？
纪言真着实懊恼——怪只怪他从未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书外世界的字符，电光石火间来不及掩饰。
以他方才的动容程度，说不认识反而像在欲盖弥彰。
纪言真瞟过沈君宁，沈君宁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对他方才过度的反应不甚在乎。
于是他在心中叹着气，模糊地说了句：“见过其中几个，算是认识一点吧。”
江心淳侧过身，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纪言真随手指了几个短的，“这个是寒暄，这个，是衣服，还有这个，是‘等同于’的意思。”
《九转成神》里的文字类似篆字，相当繁复，江心淳对着石碑上那短短的两道横杠，说道：“想不到只这两笔，就有如此复杂的含义。”
纪言真指的是一个数学公式里的等号，闻言收回手道：“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我也只认识这几个，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纪公子果真是见多识广，”江心淳问道，“不知这符纹是何人所创？又是什么人留在这里的？”
纪言真道：“何人所创我不清楚，我也只是在多年前游历时见过一个云游的散修用过，当时瞧着新奇才多问了几句，后来与那散修分别，就再没见过。早知今日会碰上这石碑，当初该问得再细致些的。”
江心淳问，纪言真答，有什么不好说的就全推到那个不存在的散修身上——想当初这套说辞还是纪言真编来蒙混沈君宁的，没想到用到了这里。
江心淳的诸多疑问全撞上了铜墙铁壁，纪言真借机反问：“江姑娘，你说幼时来过这里，那时石碑上就有这些符纹吗？”
江心淳还在思索纪言真嘴里那个云游道人，答道：“正是。”
“明夷宗的宗主是叫温……”
“温既白，”江心淳道，“纪公子识得此人？”
那倒没有。
纪言真眼前浮现出在号角精那里看到的画面。
小白，白老板，温既白……
难道第二个穿书者，就是这个叫温既白的人吗？
沈君宁冷冷注视着纪言真与江心淳一问一答，忽然走向别庄的大门。
江心淳被带得抬起头，疑道：“……阿宁，你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忧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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