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忧怖（10） 沈君宁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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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畅通无阻，江家一行及纪、沈二人把一众痴儿送到了城里的善堂。
善堂专门用来安置那些在江家地界受伤或无处落脚的人，近来因为九乐州摄魂事件频发，堂中人满为患。
江家弟子留下看顾这些新来的，江心淳则要回江家一趟，与父亲江嵩商议应对之策。
江心淳本想带上沈君宁一起，直接让他在江家住下，却被沈君宁拒绝。
思及家中弟子的所作所为，江心淳便也没有勉强，问明沈君宁的住处，便匆匆回家去了。
走的走散的散，善堂外就只剩下沈君宁和纪言真。
纪言真面色如常实则在酝酿托词，沈君宁冷眼看着他片刻，抬步上前，直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只有一步之遥，开口道：“恩公在城中何处落脚？接下来是要回去休息，还是再去会见别的什么友人？”
沈君宁说这话时语气凉凉的，刀尖雪似的冷锐气息毫无收敛，扑了纪言真一脸。口称恩公，却听不出丝毫的敬重，更像是在反讽，视线与纪言真平齐，却有种垂眼俯瞰的气势。尤其说到“友人”的时候，讽刺的意味快要从字里行间满溢出来。
纪言真不解：他还能和沈君宁相安无事地站在这里，说明地牢里的事还瞒得好好的。那把这件事摘开，他还做过什么值得沈君宁对他阴阳怪气的事吗？
总不能还在为分开前的矛盾生气——八百年前的老黄历，纪言真早翻了一万次的篇。
就是有气，刚才一通折腾不也该消了？
实在消不了人和人合则聚，不合则散，何必夹枪带棒地说话？
不过沈君宁递了话头，纪言真就顺水推舟，说道：“确实要去见一个朋友。”
刚好他不想跟沈君宁再有明面上的牵扯，言之凿凿道：“事先约好不好耽搁，免得让他多等，那我们就……来日再叙？”
纪言真说着便要退开，然而他才一后退，沈君宁就紧跟着贴近，不仅把他拉开的距离补上，还又进了一步。
修士修为高到一定程度，能以自身影响外界，在周围形成特殊的场域。沈君宁一靠近，纪言真便被拉入了他的领域，像是瞬间开了降噪，天地间的杂声被冰冷沉坠的空气过滤，寒气透过衣料直往毛孔里钻。
沈君宁浑然不觉自己给人带来什么困扰，兀自伸手在纪言真的肩膀上拂过，摘下了一片飞笺的碎片，看了看，张开手指任笺纸的碎片飞走，而后手便顺着纪言真的肩膀往下捋，直至抓住纪言真那只受伤的手腕。
纪言真只觉得手腕被冰冷的铁链拷住，冻得他半边身体都为之一僵，心中纳闷：【怎么这么凉？】
而沈君宁的感受刚好与纪言真相反——好烫。
烫得他掌心都跳了一下。
仿佛摸到了什么异物，沈君宁先是松手，马上追着握回来，握得久了，又像是雪夜里捧起了一杯热茶，暖热从掌心传递至全身，将血管里掺着冰沙融化，鲜畅的血流淌入心窝，带得他由内而外地发起了热。
沈君宁修习至阴功法，习惯了冰冷，烘热一起，好似冰雪筑就的身体要被蛀塌，可他宁可承受不适与烦恶，也不肯放手让纪言真有逃脱之机，以强势的姿态束缚纪言真，一寸一寸地挤占纪言真的视线，不疾不徐道：“恩公平日里与何人交游，我甚是好奇，可否带我同去，替我也引荐一番？”
纪言真被他逼得上半身都后撤了一截，瞳孔张了张，无言以对。
沈君宁道：“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
纪言真：“……”
【靠这么近干吗？】
【应该问有哪一点是方便的吧？】
沈君宁看样子是非去不可。
挣了挣被抓着的手腕未果，纪言真放弃地道：“你想见就跟着来吧。”
一炷香后，纪言真和沈君宁又返回城郊。
纪言真哪有什么友人？心照不宣地从天色深蓝等到天边亮起熹微晨光，沈君宁不冷不热地道：“看来恩公的友人失约了。”
“……”纪言真：“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那要怎么办？飞笺过去另约日期？”
“……”
纪言真看出来了——沈君宁就是不想放过他，不管他想去哪，都要跟到底。
那他扯谎也没用。
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他既然忙着，我就不去打扰他了，往后再见也是一样的。我先进城找家医馆处理下伤口，你自便。”
纪言真也不装了，从树边直起身就走。
沈君宁轻轻呵了一声，抬手拦住他，转眼道：“恩公的手是我伤的，理应由我来负责，我替恩公找个医师包扎一下，如何？”
纪言真将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沈君宁从昨晚到现在，等的似乎就是这一刻。就好像他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虫，等他挣扎不动了，稳坐中军的沈君宁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网。
纪言真：“……”
该夸沈君宁有耐心吗？
纪言真颇有种一步踏错后患无穷的糟心，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就劳烦你了。”
沈君宁赢下了这场拉锯，像个打回了前所未有的丰盛猎物的猎手，回城的路上一遍遍地描摹纪言真的背影。
纪言真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身后的视线正顺着他骨骼肌肉的起伏线条反复扫荡，好像庖丁在动刀前细细辨认牛的身体结构及筋骨缝隙，以求在拆分时尽可能地干净利落。
任谁被当做砧板上的肉，被人用这样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寸寸拆解都不会舒服。
但纪言真也不想跟沈君宁犯话，心想随你怎么看，你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转眼吗？
他迟早能钻到空子，到时躲出九乐州，沈君宁想找也找不到他。
在那之前……
纪言真识时务地想：
就先安生一段时间吧。
*
元天麒熬了一整宿，到清晨时困意姗姗来迟，打着呵欠准备回房休息。
转身时余光瞥见天边掠过一抹黑影，不甚在意地往那边瞟了一眼，收回目光伸手去推门。
手按上门板，猛地打了个激灵，霍然回头，就见纪言真落到了院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忧怖（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