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他读心，都别好》今识梦生

51、忧怖（8） 沈君宁的态

　　纪言真没想到装没认出沈君宁这一招真的有用，沈君宁这么好说话，反倒让他觉得有诈。
　　江、沈两人说话，他便顶着盘桓不去的视线边给自己止血边琢磨该怎么摆脱沈君宁。
　　听到沈君宁说“不曾”，挑眉往这边看了一眼，撞上沈君宁的目光，镇定地别开脸，心想也对，号角精确实不是人，沈君宁说没见过可疑之“人”，不能算他说谎。

　　江心淳不想放过任何线索，在沈君宁那里一无所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问纪言真，“那这位……”

　　纪言真被点到，自然要有所回应，跟谁说话看着谁是最基本的，侧过身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沈君宁的白月光——

　　与灵巧跳脱的元天麒不同，江心淳要比沈君宁大上一岁，性情柔和，端雅大方，心地更是一等一的淳善，用系统的话说就是：体贴入微的解语花，识大体的贤内助。

　　如今一见，确实很有空谷幽兰的气度。
　　比起小孩子心性的元天麒还有心眼多成筛子的沈君宁，江心淳一看就是个靠谱的。

　　初次见面，纪言真对女一的欣赏溢于言表。

　　沈君宁的心情本来就很微妙，又见纪言真面露赞赏，循着他的视线偏头，顿觉纪言真一双乱看的眼睛碍事，要不是江心淳在场，恐怕要直接拔剑剜去纪言真的眼睛，让他学会何为收敛。

　　纪言真对他的刻毒心思一无所知，略略一扫便收回视线，一本正经地对江心淳说了句：“我姓纪。”

　　“纪公子，”江心淳弯唇一笑，自报家门后直奔主题：“这么说纪公子是最先过来的，可曾发现什么？”

　　纪言真没有即刻回答，而是托着受伤的手掌看沈君宁，意思是——你想让我怎么说？

　　沈君宁还在压制无名的烦躁，手指按着雪如意的剑柄，既没冲动到当场惩治纪言真也不愿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他，两股念头相持不下，让他觉得仿佛置身泥沼，眼睁睁看着身体被泥淖吞没，却始终不能动弹分毫。
　　纪言真突然看来，就像是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深受束缚的肢体倏然一轻，竟使得他在缓慢的下沉中走神了。

　　“？”纪言真没懂沈君宁直勾勾盯着自己是个什么意思，但沈君宁自己都不说实话，他一个外人何必多嘴？于是反问道：“江姑娘是在追查什么吗？”

　　江心淳道：“纪公子应当也听说了，不日江家将有一场盛事，天下修士云集于九乐州，却也有不少妖魔匪盗也借机入境。江家作为东道主，理应护境内百姓及宾客的周全，然而——”

　　纪言真眨眼，然而什么？

　　江心淳的笑容淡了淡，面上也添了几分凝重，“然而不知是什么奸邪作怪，像今日这般掳掠修士及普通百姓，摄其心魄毁其心智的祸事九乐州境内已有数起，前后牵扯百余人，祸首至今逍遥法外，所以……”

　　江心淳的语气神色皆郑重无比，抬眼望着纪言真，说道：“若纪公子有什么线索，还请不吝告知。”

　　纪言真：嘶。
　　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这段情节系统没讲过啊，包括号角精也是。
　　不知道是跟巫槐的资料一起漏出去了，还是剧情线变动自己多出来的。

　　纪言真默默召唤系统。
　　不出所料，没有应答。

　　……想问系统点什么事，真是难比登天。

　　拿不准纪言真便不敢随便干预——到目前为止他做的所有都只是修正，且是在沈君宁陷入生死危机时才会出手。如果这段剧情是原著里就有的，自会有解决的契机，无关人员贸然插手，反而会弄巧成拙。

　　再说沈君宁还在这呢。

　　想到这一点，纪言真的心定了下来。

　　至少在当下，沈君宁的态度就该是他的态度。

　　于是他遗憾地摇头，说道：“我也只比江姑娘早来半炷香而已，除了沈公子和这些痴痴傻傻的，没见过别人。”

　　“竟是这样么……”
　　江心淳显然十分失望，目光在沈君宁身上拂过，在纪言真身上逗留，表情依旧是柔善带笑，语气也不尖锐，听不出任何的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浅淡似水的关心：
　　“九乐州最近着实不太平，纪公子往后深夜出门还是要小心，来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最好与人知会一声。方才若不是那几道击雷符，我与家中弟子恐怕还要在外面转上几圈，万一那贼人没走，又没人支应，累得纪公子受伤可怎么是好？”

　　纪言真：“……”

　　江心淳一席话越听越不对劲，看似句句为他着想，但又是深夜又是人迹罕至的……

　　这不是在怀疑他吗？

　　而且听江心淳这么一说，他是挺可疑的。

　　不止是江心淳，可能沈君宁也在怀疑他——他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巧了。

　　或许沈君宁刚才对他出手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把他当成了在这里搞事的，所以才在扯下帷帽后停手。

　　……如此说来，枯荣部的总坛被剿，果真与沈君宁无关？

　　不然沈君宁扒他的皮都是轻的，哪会有放过一说？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只要沈君宁不掺和进来，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他可是有人证的。

　　“我是被好友的飞笺引过来的。”

　　纪言真对江心淳道：“江姑娘过来时应该在树林里见过一个人，早些时候我跟他约好在九乐州见面，结果路上蹉跎，直到一个半月之前才到贵宝地。今夜飞笺引路，本该是旧友重逢，谁知他被人害得痴傻，我在周围搜寻凶手，被人声引来，那之后没多久，沈……沈公子就来了。”

　　“纪公子说的飞笺是这个？”江心淳自腰间百宝囊中取出几页棕红色的笺纸。

　　纪言真说了句：“正是。”

　　江心淳在飞笺中寄语，将飞笺放至半空，棕红纸鹤直直撞到纪言真身上。
　　纪言真感叹江心淳细心可靠——要是被怀疑的不是他就好了——配合地打开飞笺，证明其所属。

　　“果真是纪公子的，”江心淳好似从没怀疑过纪言真，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外面林子里确实有个人，不知被谁打晕。这几页飞笺是从他身上搜寻得来，如此可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