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雌暴兵》肥美老鸭汤

24、l.v银月之沙

　　“瑟琳娜——”

　　瑟琳娜抬头，眼前的女人脸上有着青春痘，眼睛里带着天真的稚气，她带着厚重的皮质手套，手中牵着几根结实的、桐油泡过的麻绳，在绳子的末端——脚边的几条澄黄眼睛的牧犬焦躁不安地低吼着。

　　“安安贝，有什么事吗？”

　　名为安安贝的女人喘着粗气，她的灵性天赋有些特殊，带来的感知能力远胜于寻常超凡者，然而，这份能力并不是直接来自于她自己，安安贝本人甚至可以说的是迟钝的。

　　安安贝稚嫩的脸蛋上神色严肃，厚重的嘴唇抿起，像是小孩无比滑稽地扮演一位老学究：“我感受到了她的方向……然而银月之沙正在侵蚀我的灵性。”俩人抬头看向银白璀璨的月亮。

　　“灵性越高，便会越靠近神明，在神的领土中受到侵蚀的速度会变得更快——半小时……我的灵性并非属于银月女士，只能再活动半小时，就必须回到屋檐的庇护下，否则就得回到太阳的怀抱中。”安安贝的话令瑟琳娜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片地方有很多称呼，在帝国行政图上，这块地区的正式命名是二十二行省之一的银沙区，在地质学上，她的学名叫做银白沙漠，然而在灵性的领域，她又被称为银月之沙。

　　毫无疑问，银白沙漠是银月女士的人间领土，任何不属于月相的灵性力量都会在此地消融。

　　澄黄的猎犬不安地低吼着，受制于安安贝的灵性天赋【群落操控者】，然而随着澄黄色退去，猎犬逐渐恢复野性，它们甚至冲安安贝露出獠牙。

　　来自王都的安安贝、瑟琳娜、伊莱所在的家族“冕卫”信奉太阳金芙妮，在白天的时候，太阳用霸道灼热的光辉给予她们庇佑，然而一旦夜晚降临，银月之沙将会回应银月女士的心意。

　　瑟琳娜看着疲惫的小队成员们，说道：“先回去养足精力，晨光熹微的时候再来搜寻相关人的踪迹。”

　　……

　　银白沙漠中跋涉的陈智芸喘着粗气，污染令她的灵性不堪重负，宛如星光似的灵性洒落一地，疼痛拉扯着她的理智，却又在月光的照射下迅速消融，陈智芸好像着迷入魔似的不断迈开腿，心在“要再靠近月亮一点”与“不对劲，必须自救”之中摇摆。

　　远远看去，她竟然在原地不动，只是重复着“行走”的动作。

　　【受到升维者力量侵蚀，属性上限降低！】

　　【灵性：23/23】

　　【灵性：22/22】

　　灵性迅速降低，陈智芸仍然沉默又机械地在原地行走，她的耳边响起轻哼的呓语。

　　【当银月指引潮汐】

　　【银沙铸起夜云幕布】

　　陈智芸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听清楚在说些什么，耳畔的呓语却愈发遥远。

　　【颤如预言，不详啊】

　　【在？？中筑巢】

　　黑影翻腾着，在随着银月的移动，沙丘投下的巨大阴影逐渐覆盖了陈智芸，蕴含着不详的灵性力量迅速“沸腾”。

　　终于，陈智芸脱力地倒在沙漠中，属性维度降至0，漆黑的眼珠子动了动，尖锐的沙砾刺破了她的额头，渗出一丝血迹令本就模糊的视野变得愈发朦胧，疼痛令她恍惚记起：第一次接触到银月污染是在地窖聆听创世的故事，为什么今晚会受到污染？因为【婕拉瑟娅的注视】？

　　【在？？中筑巢】

　　【灵性：12/12】

　　陈智芸张了张嘴，属于她的声音共同与耳畔歌谣共鸣——

　　【在血肉中筑巢】

　　【受到升维者遗留的灵性辐射，已搜集[古代密文：银月之沙]】

　　【灵性已被侵蚀】

　　【灵性：10/10】

　　【检测到灵性即将归0，通关面临失败，游戏即将与升维者UID1XXXXXXXX1解绑】

　　【失败后可开启死灵性质卡西忒斯形态】

　　“10”

　　“9”

　　强悍的力量与未知的密文令她胸膛涌起本能的恐惧，年轻瘦弱的身体开始颤抖。

　　“8”

　　随后，一股怒火在她的心中燃起，这是对强大力量渴求而不得的愤怒。

　　“7”

　　倒计时规律地流逝，陈智芸不知道失败后会付出什么代价，但她没有心思去浪费在未知的未来，她必须把握有且仅有的当下。

　　“6”

　　“5”

　　沙丘沉默地倒塌，沙砾掩埋着年幼瘦弱的愤怒与恐惧，陈智芸凝起最后的力量——【灵性的呼唤】。

　　【剩余灵性：0/2】

　　斑驳的灵性开始失去颜色，沙丘如洪水倒塌倾斜，因灵性侵蚀而麻木的身体为陈智芸挡下了沙砾带来的伤害。

　　次日，来自王都的搜查队轻而易举地从沙漠之中挖掘到了一具尸体。

　　伊莱凑过来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居然还活着啊，真是惊人的意志力。”

　　“已经被侵蚀得很严重了……简直就是密文中无信者的下场。”安安贝牵着五条澄黄眼睛的大狗——多亏它们，敏锐地发现了侵蚀的灵性痕迹。

　　来自王都的搜查队由冕卫家族的五名成员构成，其中三位是核心人员，剩下两人配合后勤，她们彼此之间是亲密的血亲，其中伊莱的【群山回响】定位陈智芸所在的方向，而安安贝的【群落操控者】则能够操控生物，追踪到具体的痕迹；三人中，只有瑟琳娜是普通人，依赖于特制的灵性子弹进行战斗，她本人被祖母断言“没有神赠与的天赋”。

　　现在，搜查队伍们对发现的“尸体”有着不同的处理意见——以绝后患，或者留下来。

　　……

　　痛苦再一次让陈智芸思维清醒，她闭着眼，冷静地听着几人的争论，被侵蚀的灵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封锁，呼唤的过程无比吃力，仿佛隔着一面墙壁。现在的陈智芸在她人看来，大概与任人宰割的羊羔没有任何区别。

　　几人的争执声逐渐变大，一个稚嫩的女声似乎颇有权威地说道：“等她醒来进行审问，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提防的，就任她自生自灭。”

　　当陈智芸睁开眼，一道冰冷的枪|口对上了她的眼眶，居高临下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醒过来了？可惜你已经被污染了，不然可以考虑加入我们，不过，死去的你也会为我们带来研究价值。”

　　陈智芸的思维疯狂运转，侵蚀似乎使人反应迟钝。

　　瑟琳娜看着眼前的女孩——如果这名叫“卡卡”的孩子有任何异动，她便会开枪。

　　“你看到了什么？”一个金发女人看向陈智芸。

　　瘦弱的孩子迟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密文……古代密文。”

　　“什么？”女人提高了嗓子，“你说大点声。”

　　陈智芸没有重复，而是看向眼前的三人，当灵性力量没有被使用的时候，超凡者与常人无异。

　　然而，现在的陈智芸能够从其中俩人身上感受到无比刺目、无比灼热的灵性力量。

　　除了让陈智芸重复一遍的女人，另外的两个女人沉默了——古代密文是涉及到神明传闻的知识。

　　这个游戏的设定很有意思：

　　——知识带来力量，知识具有代价。

　　如果一个人了解某个神明的知识，那么她可以取代她、成为她或者杀死她。

　　当然，也可能会被知识杀死。

　　古代密文带有力量，而侵蚀是古代密文力量的诅咒。那么眼前女孩的畸变可以解释了——因为她的灵性不足。

　　超凡者的畸变绝大部分来自于无法承受力量带来的代价。

　　眼前的女孩似乎也是如此。

　　名为“卡卡”的女孩身体似乎也因为想起“古代密文”变得更加扭曲，显然，她受到的侵蚀更严重了。

　　与陈智芸对话的冕卫轻轻哼了一声，她没有放下手枪，而是精准打出一圈灵性子弹，看着卡卡的身体变得愈发惨烈，畸变肢体不断翻滚，彻底确认眼前的小孩没有反击能力。

　　瑟琳娜忽地笑了起来：“如果你能在复述密文后还没有完全堕落，那么也许这是母亲的旨意，也许我们会救你。”

　　她一连用了两个“也许”，陈智芸感受着血肉被灼伤的痛苦，感受着思维被切碎的无力，对一切事情的无能令她睁开双眼，额头的伤口因为青筋跳动而迸开，顺着皮肤流入黑黢黢的瞳孔，接着流出血泪，她视线模糊，却仍然想看清那名开枪者的样子，金色的短发，淡然的微笑与冰冷的蓝色眸子。

　　瑟琳娜·冕卫。

　　二十二岁的瑟琳娜·冕卫跟随着小队，参与到了对不详教派的征伐中去，在送去王都的信件中，小队击杀了邪神子嗣的投影，获取了不详有关的密文片段，其出色的表现理应被上级拔擢，这几位年纪轻轻的冕卫们，似乎也因此拥有了光明的前途。

　　在信件中，她们拯救了村庄，还有十几个孩子活下来，而卡卡是唯一活下来的“祭品”，虽然现在已经濒临死亡。

　　由于卡卡是不详的祭品，即便身为蓝血者的冕卫们具有极高的污染抗性，但却很难保证不详教派会不会在这孩子身上做出后手，因此，她们决定将这堆“麻烦”丢给最近的蔷薇修道院。

　　“让修道院那群铁娘子们去净化吧。”陈智芸听着冕卫们如此交谈着。

　　陈智芸被锁在录刻符文的笼车中，干热的太阳与狂暴的风沙不断拷打着她，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旁边护送她的冕卫们。

　　是的，冕卫们履行了诺言，但也没有完全履行，她们救了不详祭品卡卡，但也令陈智芸保持着不断异化、濒临崩溃的身躯，灵性子弹嵌入她的身体，令她无法行动，同时，让卡卡在太阳下曝晒也是瑟琳娜的主意，太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抗银月的侵蚀，当然，太阳本身也是一种来自于神明的污染。

　　陈智芸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睁着眼睛，记下了这几人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