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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rk/忍斥&铃兰父母]论叙拉古归乡人口爱情观表现形式与现场调查 ...


  •   “斥罪、这倒也是个好名字。”
      “……你什么时候到这的?”
      “很早啦,”英格丽从酒保手中接过酒杯,顺势坐在一边的高脚椅上,“毕竟我的假期比大法官早和多,这也不是件奇事。”
      拉维妮娅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所谓的“这”,指的是罗德岛总部的干员休息区。
      如果要说实话,那么拉维妮娅实际上并不惊讶英格丽会在这里。她早在意识到对方身份的时候就猜到对方会来这里,毕竟罗德岛的管理者从不介意有能力的人加入他的队伍,即使那个人身带血债,沾满麻烦。
      英格丽代表的麻烦甚至不如罗德岛更早到来的部分干员多,或许也不如其他的叙拉古人多,毕竟她来的路上甚至看到白狼在甜品区饶有兴味地挑着食物,狼影潜在她的影子里,像场蓄势待发的爆炸,但拉维妮娅只是沉默地将目光移开,假装自己没看见。
      新都市成功举办的狂欢节与期间发生的事件不出所料地引发了诸多麻烦,后续处理繁琐而混乱,以至于来罗德岛这件事比起与合作者沟通竟当真更像度假。
      拉维妮娅虽性情固执较真,可还没到真不懂变通天真至极的地步……也许一年多前她可以是,但太多的雨终究令她的一部分被浇灭,一部分燃烧得更为汹涌。在此刻与这个地方,她不会将太多官方与限制的态度原模原样搬来。
      所以她假装没见到拉普兰德,也假装没看见其他通缉令上拍摄清晰的人。作为叙拉古新都市的负责者之一,她的名气不小,罗德岛内的人大半也没想在内部惹麻烦,于是那些人也假装没见着她,往吧台的脚步轻巧一转,就往别的地方去了。
      英格丽是唯一一个顶着她宣布的通缉令,却还坐到她边上的人。拉维妮娅曲起指节敲了敲眉尾,回忆了下她方才去找博士交流新都市发展时对方提起的话语,似乎是……
      “你选了……忍冬?”
      “啊,”沃尔珀看着她的手,“是种听起来不太像花的花,起码没有铃兰像。但真要我想一想有什么花适合做代号的,那它听起来还不错。”
      拉维妮娅点了点头,然后说:“铃兰是个很努力的孩子。”
      “她当然是。她一直很努力,做得也很好。”
      “你很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为傲。”
      “我当然是。”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英格丽眨眼:“怎么样?”
      她说这话时还配合般向她的位置倾了倾,罗德岛内虽给干员布置了这样的酒吧吧台用以放松,但整个休息室内的氛围却不至于当真归入酒场,四周没有音乐,顶灯虽仍是暖色调,但打得更亮些。
      可这些灯光将女性大而柔软的耳廓照亮,让她金色的皮毛晕开一点暖调,将本就因季节而关了窗的室内空气染得更闷热而绵密,仿佛抓住了人的手,要把人拖入到她酿造的蜜糖混和的氛围中去。
      拉维妮娅垂着眼,看她故作疑惑的表情,英格丽则将手肘支在桌上,用掌心托住了脸,做了在叙拉古酒馆中,与她进行那暗潮涌动的试探对话时一样的动作。她连笑容也未变多少,是带着点从容的纵许,以及混着欣赏的偏爱的。
      法官那时候不信她的表情,即使她把武器放在桌上任她拿取与检查。现在她也不想相信,可英格丽只是笑,似乎并不介意她相信与否。
      这就像一幕势必会被放进叙拉古电影中的画面。拉维妮娅仍在校园时曾与同级生去看过几场电影,她们选的大多是家族作为背景得爱情片,里边的主角要不是家族管理者,要不是背叛者,再来是流浪的杀手,最终都为一场爱情而对抗家族。
      而主角们的爱情大多发生在剧前半截,只是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与另一个人不知何故地长久对视,随后举起酒杯。
      拉维妮娅没有举起酒杯,她只是又动了动抵在眉尾上的手,沃尔珀的目光又追了过去,像看到了毛球的猫,她的虹膜是偏暖的沙金色,瞳孔不如鲁珀尖锐,在放松而未收缩时是圆形,柔和了本就甜蜜的色彩。
      “就像这样,”拉维妮娅递交证据,“看得太仔细而太认真。”
      “那是因为你生了一颗位置太好的痣,”英格丽诡辩,“而你习惯在头疼时按压它,这让它总是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不能认真而仔细地看你吗?”
      “作为一名母亲,似乎是不应该的。”
      英格丽又笑,这回的笑更多是被逗乐,她伸手去拿拉维妮娅放在桌上的荆棘法典,好似当时拉维妮娅去拿她的武器,区别只是拉维妮娅伸手拦了拦——倒不是出于警惕的阻止,而是作为主人,她知道这本书并不适合被无戒备地拿起。
      “我还以为本土出生的鲁珀会更有叙拉古及时行乐的氛围一点,”杀手没有被她拦住,她轻巧地拿起法典,摘去了手套的指尖抵在金属尖刺上,力道用得恰到好处,并未被荆棘刺伤一点,“但你总是带着这本书,作战纪录里带着的武器也缠满尖刺,我又想,大概你就是这么认真固执,惯于让自己在规则与苦痛中前进。”
      “你要把我限制在刻板的妻子身份上吗,就像叙拉古固执于只有鲁珀才是家族的带领者?”
      拉维妮娅顿了顿,竟先反驳了另一点:“你在我们的案例上。”
      “哦?”
      “沃尔珀会被叙拉古的黑暗侵蚀,变得同样冷酷残暴,种族从不是暴力的原因。你是教授们最偏爱的案例。”
      “那你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时还没有想起我,”沃尔珀的耳尖抖了抖,“看来我确实离开太久,你也确实有些喝醉了。”
      “但你依旧适应叙拉古的所有部分,”拉维妮娅看向她腰间的刀,她极为自然地取下它,将之放去法官手中再度检阅,法官没有拒绝,话语因此慢了些,可依旧清晰,“无论是暴力、家族,还是轻佻。”
      “你叫它为轻佻吗?”英格丽看着她将刀刃出鞘,笑得神色柔和,看不见一点危险,“我叫它浪漫。”
      拉维妮娅看着手里的武器,这是一把装饰性高于攻击性的刀,刀身窄而轻薄,除却它确实昂贵,几乎像舞台剧时会用的道具。
      她在叙拉古的酒馆时没有加深警惕,正是因为它不像一把杀人的刀,可英格丽带着它,告诉了她这在她手中就是一把再称职不过,也再稳定不过的杀人刀。
      天灾之下,叙拉古的特色永远不是浪漫,主色调永远是家族之间的泥与血,浪漫似乎要追溯到更久以前,追溯到人们尚未需要永远奔逃大地的时刻。那个时候城市更擅长浪漫,更擅长在城市中与素不相识的人微笑,并进行一段不知长短的旅行,只是因为他们立在同一片土地上。
      沃尔珀不是叙拉古的原住民,眼下却比大部分叙拉古人更能嗅到那些古旧的,毫无缘由却疯狂而引人注目的浪漫。她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叙拉古人,比已不止一次被评价为不该存在于叙拉古的法官更像。
      拉维妮娅转动刀刃,在擦拭得雪白的刃面上看见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是金色,但颜色更浅,是接近金属的淡金。她突然想起路上听到走一步哀嚎一声的工作人员细碎的抱怨,对方说只是问了问铃兰干员关于她父母的过去,便被忍冬干员打成这样,可她的爱情故事确实平淡却又理所当然,只是异国他乡的短暂对视,便走到了当今地步。
      她那时太累,尚未将每个名字对上号,现在于酒精同氛围带来的懒倦中想起、对应,就对自己的想法更加确信,对坐在身侧之人的性情更加无奈,以至于想叹口气:“你是个很好的母亲,但我现在又没法把你和这个词完全连在一起。”
      “很简单,”英格丽哼着音调端起酒杯,沿着冰球抿了一口浅金色的酒液,“因为我当时也没想到——不是说我不期待丽萨,或者害怕联系。但我确实没想过孕育与生命,这对一个杀手来说很遥远。但在爱情成为实证,而我排除一些必须的因素去见他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为之供奉的神给了他祝福,然后给了我一颗蛋。”
      “……沃尔珀是卵生?”
      “你觉得呢?”沃尔珀瞥她一眼,“我那时候想难道九尾还真的是天生天养,怪不得都得被锁在神社。不过单论结果,我成为了一名母亲,且不对此感到不满,丽萨公平地拥有两种血脉,但我不会让她也神社锁住,尤其是她并非心甘情愿的固执之人。”
      拉维妮娅指出:“你也不对恋人的选择不满。”
      “我素来支持自愿。自愿地选择,自愿地意愿,自愿地奔向幸福或痛苦。这是人们自己的选择。我的力量足够让我在所爱的人继续他们的选择时插足其中,给予可以选择的另一条路,以及他们不想走时的陪伴。这就足够了。”
      “我也可以自愿选择?”
      英格丽再度看向她,女性的音调低缓,音量轻却吐字清晰,她问:“这不一直都是一个自愿的选择吗?”
      拉维妮娅又想按一按眉尾,英格丽的观察没有错,她眉上的痣实际上是幼年时的某日突然生出的,这在别处的皮肤上很容易被忽略,但生在她的面上,于是她尚未适应时总要去揉一揉,久而久之就成了个习惯,在她苦恼或思考时总是要曲指去压那片皮肤。
      她问,不太自愿又似乎确实是自愿,感觉就像是已经被铁钩穿过了嘴唇,却又不愿意上浮,仍在水中挣扎:“我以为东国的规则更严谨。”
      “你没有想错,可现在世道如此,谁愿意鸣钟,谁愿意故步自封,谁愿意苦难终生?反正不是我,也不是他。何况他们拿得可是走婚制,比叙拉古玩得花多了。”
      英格丽停顿一下,她绕着酒杯杯沿的手指也一并停下,拉维妮娅这时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将荆棘法典重新放在她手边,与拿走时一样的位置,她甚至没半点感觉,这不该是半杯酒醉意会带来的恍惚,那就只能归为她身边坐着的实在是一名太危险的杀手。
      “但如果你不愿意,正如我说的,我喜爱自愿。”她似是要站起身,拉维妮娅能听到她杯中冰球因移动而旋转,同玻璃杯碰撞而发出地细微磕碰声,“而我的到来也不是为了任何东西,只是与我离开叙拉古而你来送行时说的一样。拿到了法官大人亲口告知的悬赏令,我想过了是否该期待与你的再会,就不得不来。现在见完了,作为犯人,为了下一次再见,我也得快些走才行。”
      英格丽.威尼斯擅长无声杀人,擅长潜行,擅长战斗,她总能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拉维妮娅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她说,“留下来喝完这一杯吧。”
      在酒台暖色的灯光下,她对着杀手举起酒杯,同她对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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