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长安十五年》与小北

4、第四章：给机会也不中用

　　她看着李建成的背影，只听见管事的说：“今日不巧，丽娘出门了。”

　　“这样啊。”

　　她指了指楼上，笑道：“可叫其他娘子来呢。”

　　唐岚一听，心里骂道：“真行啊你，分手后老娘为你肝肠寸断，你在这里逍遥自在。”

　　李建成微微靠后，声音忽然大起来：“那自然好，都叫出来吧。”

　　唐岚捂了捂耳朵，白眼道：“你是怕谁听不见啊，真狗。”

　　管事的一听乐极了，对李建成更加热情了，她摆了摆手，一旁的仆人端出上好的酒与果子，恭敬的到他面前。

　　管事道：“公子慢用，我这就去叫娘子们过来。”

　　景芳看向唐岚，低声道：“小姐，咱也不好老缠着李公子吧，您要真后悔了，要不让大公子…”

　　“我后悔什么，我任务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唐岚撇了他一眼：“我让你装着看不见我，我偏要坐在你面前。”

　　她端着果露毫不客气的坐在李建成身边，假装客气道：“呦，这不是李公子吗，这么巧呀。”

　　“哼，是巧呢，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他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那可散不了一点。”她露出假笑。

　　李建成侧了侧身子，目光看向别处。唐岚看着他，心里吐槽：“怎么又装高冷。”

　　她移动到他面前，他又转向另外一边。

　　“这么玩就没意思了。”

　　“哦？那你想怎么样？哭哭啼啼的是你，死缠烂打的也是你。” 他玩味的看着她，身子忽然向她靠近，呼吸近在咫尺，唐岚不自觉后仰。

　　他道：“到底是谁玩不起？”

　　此时，管事的带着娘子们过来，个个笑脸盈盈，李建成自然切换成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这些美女们把唐岚挤到一边，有的挽住李建成的臂膀，有的直接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更是有的亲自喂他喝酒。

　　唐岚真是气笑了：你凭什么这么逍遥。

　　她推开一旁的女子，对她说：“你不准碰他。”

　　娘子们都看着她，又看向李建成：“这位是？”

　　李建成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不说话，她们见李公子都不说话，那自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直接无视了她，继续与他说笑。

　　“哎，我说不许靠近他。” 唐岚声音放大。

　　“娘子你谁呀，懂不懂规矩呀。” 其中一女子道。

　　景芳见事不秒赶紧拉她到一边：“小姐，别这样。”

　　唐岚看到李建成眼神藏着得意，似乎是故意在气她，并且成功了。

　　好好好…

　　她向景芳伸手：“把剩下的钱给我。”

　　景芳不解但是还是给了。

　　唐岚拿着钱挤到中间，拿开一名女子的手，把钱放在她手心上：“你可以走了。”

　　女子掂量了一下：“一个可不够呢。”

　　唐岚又加一个，看着她。

　　女子没想到她认真的，看向李建成，他微微点头，便明了意思，妩媚一笑：“多谢娘子。” 便起身离开。

　　“你的，你的，你的… ”她挨个分发着，个个拿了钱，也就不在他身边围绕了。

　　“唐小姐可真大方。” 他侧了侧脸，手轻碰了一下鼻子，掩盖上扬的嘴角，道：“把我的美人都弄走了，你陪我啊。”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得意。”

　　“有一点吧，毕竟第一次有女人为我这么大方的花钱。” 他手指敲了敲酒杯。

　　“那我现在买你的时间。”

　　“口气不小，钱还够吗？”

　　唐岚看了看钱袋子，好像不多了。

　　李建成看她厚脸皮的样子，找不出半分往日的温婉娴静，他近日内心总是会询问自己，她是不是后悔了所以才这样？

　　他既疼痛又期待。

　　李建成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不是要跟表哥去洛阳吗，怎么又不去了？”

　　“跟表哥去洛阳？”

　　她大脑卡顿，二人闹的这么严重吗？景芳可没说啊，不是还有余地的吗。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见她迷茫又不理解的神情，心里顿感不爽，当初为了表哥，说自己根本没有半分情意，今日又装一脸不知的样子。

　　他放回酒杯起身离开，刚走两步停下，说道：“阿岚，我给过你后悔的时间。”

　　唐岚望着他的背影走神，等缓过来人已经不见了，她慌忙起身大喊：

　　“哎，哎… 帅哥，你买单了没有啊？”

　　··

　　“噔噔噔…” 一通警告。

　　【起来给我跑步去，休要装死】

　　“哎呀，我起，我这就起…”

　　小笼包简直3D环绕，吵的唐岚无法入睡，磨磨唧唧起床，一脸恼火。

　　轻装上阵，想带一个面纱，考虑到跑起步来呼吸会不顺畅，就放弃了。

　　“真让我抛头露面的跑啊？” 她还想在争取一下。

　　【谁让你完不成任务】

　　“我…”

　　一想到是整个长安城唐岚就腿软，先活动一下身体，做了几个开合跳，高抬腿。

　　景芳追出，不明所以，问道：“小姐，您这是干嘛？”

　　“我锻炼身体。”

　　唐岚前半段还像一阵风一样，后面就气喘吁吁。

　　“天杀的李建成，我跟你没完。”

　　越跑越生气。

　　“不行您就上来休息会吧，别这么任性。”

　　景芳坐在车边上，马夫跟着唐岚的速度驾车行驶。

　　“你不用管我，我必须得跑完才行，不然我会得到更严重的惩罚。” 她好想哭啊。

　　“惩罚？小姐，您不会是为李公子受刺激了吧？” 景芳不理解又心疼她。

　　“为他？怎么可能。”

　　长安的大街上，众多路人见一少女在大街上跑起步来，这可是长安，她脑子是坏了吗？众人不明，纷纷议论。

　　吴青指向前方跑路的女子：“大公子，前方有一女子在街上跑步，看上去像唐小姐哎。”

　　“哦？” 此话引起李建成的好奇，他透过车窗看去。

　　一少女在前方跑的累死累活，后面一辆马车跟着。

　　还真是她。

　　看她上接不接下气的样子，竟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是能坚持。

　　李建成说：“悄悄跟上看看。”

　　李建成的目光追随着少女的身影一路而去，她这样抛头露面在街上跑步，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唐岚停下喘口气，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休息，心脏噗通噗通的，稍后平静下来，做了一会拉伸，避免肌肉酸痛。

　　“我说你这是在干嘛？” 李建成见她做着奇怪的动作，还是没忍住询问。

　　唐岚闻声看去，竟然是他，看到李建成坐在车上悠哉的样子，让她内心十分不平衡。

　　她故意装高冷，不说话。

　　“还不说？”

　　唐岚倔强的别过脸，不去看他。

　　“行。” 李建成不在问，让吴青驾车离去。

　　“哎，你…” 唐岚站起来指着离去的马车：“看我笑话呢吧，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被罚跑步的。”

　　气的想翻白眼，看着前方的街道，她死的心都有了。

　　【你这一圈可都没跑完呐】

　　··

　　宇文府

　　宇文成都喝着酒，听着属下报来的消息，这其中就有唐岚和卢衡酒楼发生冲突的事情，去平康坊，还有围绕着长安城跑圈的行为。

　　“这个唐岚最近着实有些奇怪，都追到平康坊去了，那这是后悔死了。以前柔弱的跟兔子一样，做什么都怕的要死，突然变得这么刚硬，还抛头露面的围着长安城跑圈，难不成是脑子受了什么刺激？”

　　那日与他对视的眼神，起冲突的架势，要不是每日有人盯着书院，还真以为掉了包呢。

　　“到底是以前装小白兔呢，还是兔子变老鹰呢？”

　　宇文成都看着手中的酒，轻轻的晃动着。

　　侍卫说：“听说围着长安城已经跑了好几日。”

　　“哼，怕是拒绝了李大公子，心中懊悔，所以才这样折磨自己吧。” 语气十分不屑。

　　而后吩咐下属，明日在汇集酒楼约见卢衡，商量一下对策。

　　玉盘似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唐国公府。

　　李建成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终很是不解，她最近可真是太奇怪了，本是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二人就不会再有交际，她那日说的，以后不必在来往的话，始终在他耳边环绕，每每想起心里还是一阵心悸。

　　可如今的行为，让他不适应，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厚脸皮。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听吴青来报，她已在长安城跑了好几日。

　　“阿兄。”李玄霸抱着狸奴走了进来。

　　“三郎，还没休息呢。”

　　李建成上前一把接过李玄霸怀里的狸奴，对着它的头挠了一下，小狸奴喵喵的叫了两声。

　　“嗯？这狸奴比之前看着要好一点了。”

　　“是啊，这还多亏了唐小姐呢。”

　　唐岚？李建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上次和阿姐在汇集酒楼遇见了他们。”

　　李玄霸就将此事告诉了李建成，他听后十分震惊，觉得唐岚根本说不出这种话来。

　　“她当真对着卢衡那蛮货这样说？”

　　“嗯，我自己也笑到不行。”李玄霸一想起那个场面，就会不自觉的笑出来。

　　“她最近可真让我看不懂。” 李建成不解，突然这么反常的行为，真是受刺激了？

　　“阿兄，还在难过呢。”李玄霸看着李建成的表情。

　　“哪有，都过去了。”李建成放下狸奴，让它自己活动，刚落地它就从地上跳到了书案上，走到茶盏边，低头喝起那杯剩下的水。

　　李建成看着狸奴喝水，不自觉道：“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又这样百般讨好和道歉，讲话，做事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在茶会上，她四处寻我，还敢与宇文成都当众起冲突，这.. 万般不像她。”

　　“她又怎知那杯茶有问题呢？还跑到平康坊来找我。”

　　李玄霸看着阿兄喃喃自语，就知道他没有放下。

　　天一早蒙蒙亮，唐岚被景芳叫了无数遍才起床，看她睡眼朦胧的样子，景芳真想让她用冷水洗一把脸，清醒清醒。

　　跑步的惩罚她终于完成了。

　　集贤书院的门口，李建成和唐岚两人同时下车，互看了对方一眼，她这次倒是快先走过，没有往日那样热情。

　　李建成反倒不习惯了，平常都是她先来打招呼的，少年跟在唐岚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然渴望她向自己打招呼。

　　这人啊，就是这么怪，没有了就会想。

　　李建成偶尔用余光偷看唐岚在干什么，当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又佯装高冷。

　　唐岚今天到点就离开了，没有在假装磨叽。

　　李建成看着空空的学堂，耳边突然清净了，他居然不适应，琢磨着那日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想到今天一大早，三郎突然差人叫他来汇集酒楼，他便不在纠结，起身而去。没想到刚进去就遇见了她，心里莫名一喜，她和李玄霸坐在一起，见二人聊的如此愉快，李建成定了定情绪，换上高冷的脸。

　　原来是三郎故意的。

　　“阿兄。”李玄霸看见站在楼梯边的李建成，高兴地向他挥手。

　　李建成走过去看向三郎，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李玄霸乖巧解释着：“我今天特意约了唐小姐，想向她讨教养狸奴的事情。”

　　李建成看了一眼唐岚，便自动坐在李玄霸的旁边。

　　全程听着他们聊天，他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鼻子，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但是依然保持高冷的态度，自己一句话也没有，强行自己的眼睛看向前方，毫不在乎的样子。

　　“阿兄，你看这小狸奴是不是很可爱。”李玄霸见他像个闷头葫芦一样，替他主动找话说。

　　李建成也只是点头，目光从唐岚身上快速闪过。

　　唐岚此时也略显尴尬，抚摸着狸奴的脑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见二人都不说话，李玄霸也就此作罢。

　　结束后，唐俭接她回家。

　　“阿兄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句话也不讲？”李玄霸埋怨起他来。

　　李建成没回答，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起那日说出口的话，心里竟有些后悔，但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

　　兄妹二人刚离开后，卢衡和宇文成都便一起走了进来，李建成在二楼俯视看着他们，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李玄霸也望去，没好气道：“这两人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们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注视着楼下的两人一举一动。

　　李建成知道那日酒楼为何会与唐岚发生冲突，为姐姐出气是其一，暗自站队才是真的。

　　卢横一心求职，人品虽差但是很有骨气，对父亲赋予的职位他不接受，一心要自己做出成就，他深知皇帝对李家的猜疑，确信自己不会站错。

　　偏偏姐姐对李家大公子有意思，这让他有些为难，但只要是姐姐喜欢他可以接受，他还有一个嫡亲的弟弟卢清，三人中也只有卢衡和姐姐脾气秉性最像。

　　卢飞燕历来娇惯，不喜欢的人和事那是一定要当面说穿，这就是她理解的直性子，走到哪里必须要万人敬仰，她自认为自己从不做虚伪矫情。

　　一次在狩猎场活动，她故意让唐岚出丑，悄悄地将她的裙摆挂在树枝上，自己假装没站稳，狠狠推了她一把，衣服瞬间扯坏，里衣肩带露了出来，旁边还有很多世家公子哥在场，这一幕让软弱的唐岚不知所措，赶紧捂着自己的肩膀。

　　卢衡带头大笑，随后几个公子哥也跟着笑。

　　“唐小姐皮肤这么白啊。”

　　“嗯... 看不出胸也挺大的。”其中一个甚是猥琐。

　　唐岚紧紧抱在自己，心里十分害怕，看着周围开始哭泣，目光寻找着景芳，娇滴滴的模样，反而引起了一些猥琐男不善意的目光。

　　卢飞燕趁机给她一脚，直接坐在地上，她肆意羞辱：“就你这样还想着李公子呢，看都被看光了。”

　　这些人没有一个帮她的，反而都在笑话她。

　　因为范阳卢氏是名望大族，不敢得罪，谁上前说话就是不给面子。

　　“你们干什么。”

　　李建成一个健步飞来，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唐岚身上，指着他们愤怒大骂：“你们这些人，吃着朝廷的饭是让你们在这里欺负女人的吗？”

　　那些人顿时哑口无言，都看向卢公子。

　　卢衡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李公子，你就这么护着她吗？”卢飞燕不爽的看着这一幕。

　　李建成抱起唐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卢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丢脸。” 说完便离开。

　　“你...”卢飞燕反而委屈上了：“这样的狐媚子，装什么可怜，就是故意的。”

　　卢衡也是非常见不得李建成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阿姐，我会替你讨回来。”

　　听到这样的安慰，卢飞燕收起眼泪。

　　她最讨厌的就是唐岚，她看上的男人怎能由别的女人接近。卢飞燕对李建成的爱慕，从在汇集酒楼遇见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跟着他走了。

　　因为李建成的相貌，身份地位和学识都符合她选夫婿的标准。

　　但是李建成一个正眼也没有给到她，这让卢飞燕很生气，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是不顺着她的，她认为是唐岚勾引了他，受父亲的影响，家中的姬妾们为了得到青睐和宠幸用尽了不知廉耻的手段，所以看到唐岚整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就觉得恶心。

　　在二人相处非常亲密时，听说唐岚拒绝了李建成，这让卢飞燕非常的鄙视，欲擒故纵的手段她见多了。

　　论家世，样貌她确实也不输唐岚，就是性格上难以相处，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会打骂仆人，在家里十分受宠，也十分任性，一直都是以高高在上的态度示人，在加上各位父亲在朝堂上的对立，她更是把唐岚更加视为敌人。

　　卢衡为宇文成都忙前忙后，也是为了分得一些功劳，证明给父亲看，他并不是父亲口中的废物。

　　“再过几天就是唐国公的生辰了，陛下会送一份大礼，这礼必定是由我送去，陛下说了，让我替他好好看看，这李大人要怎么过他这个生辰。”宇文成都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得意，皇帝给了他很大的权利。

　　“宇文兄，这种热闹可不能少了我呀。”卢衡像个哈巴狗一样讨好着。

　　“当然，有些时候还得卢兄帮忙呢。”

　　看着卢衡坏坏的样子，宇文成都伸出手指示意他贴近，附耳倾听，两人悄悄地说着一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