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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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开始滑行，远远传来空乘的声音：“前方那位乘客，请不要起身……”
曲奇深吸一口气，慢慢坐直了身。
李弦始终注视着他的脸，狭长的眼皮在没有表情时看起来格外凌厉，但偶尔眸光流转，又能看到别样的深情。
曲奇喜欢被他注视，仿佛被深夜的星空包围，有种幸福到不真实的错觉。
但不能再继续对视。
他低下头，开始整理衣襟。
一旦离开怀抱，各种声音纷至沓来，迅速打破了独属于两人的暧昧。
他不知李弦怎么想，随着倒计时临近，难分难离的不舍在他心头澎湃地越来越激烈。
乘客纷纷起身收拾行李。
李弦就一直坐在那，曲奇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等到吵嚷声逐渐消失，李弦起身，只见李真站在后排，眼睛亮得骇人。
*
曲奇在前，身后跟着一脸杀意的李真。
也许是飞机上哭过一场释放了压力，现在他的脑子不再混沌，而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想面对。
他的好朋友，他的亲人，爱上了他……这是一场多么荒谬绝伦的事情。
不想捅破，但又无法坦然相处，即便李真没有再近一步，但他缩着头，快步往前走。
但终究还是要面对。
取了行李，李弦打招呼先行离去，只留曲奇和李真被迫一起回家。
他能感受到李真始终瞟来的不安眼神，像是在等他的回应，但他不吭，对方就始终保持在一个遥远的距离，不敢再靠近。
想视而不见，但又觉得这样僵着太难堪，于是他看着地面开口，“我打车吧。”
“嗯。”
再无话。
车厢里的气氛沉重压抑，司机师傅试图搭两句话，看两人各自望着窗外，身体隔出银河远，很有眼色地闭了嘴。
车到小区门口，李真先下车取行李，留曲奇抱着花一身轻松地跟在后面。
到楼下，李真突然停下，“我回趟家，你先上去吧。”
曲奇静静地看着他。
栗色长发遮住了眼睛，让他看不清李真是什么神情，但这个大大咧咧的人一直在躲避他的注视，像个执拗不肯认错的小孩，想要靠顽固对抗保留最后一点自尊。
直觉告诉曲奇，如果任由李真逃避，那么明天上班回来，可能就会看到空荡荡的次卧。
那个开朗活泼的好朋友，他再也见不到了。
即便做不成爱人，他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所以，他拨弄着手里的花，再次鼓足勇气：“能不能先陪我去买个花瓶。”
碎发下飘来一抹视线，但脸一动不动。
“我的审美很差劲，你知道的。”
“这花皮实，怎么养都行。”
李真说话像赌气，但目光时刻紧贴曲奇身上，生怕一个人先走。
曲奇笑笑，转身朝电梯走，“放下东西，一起去吧。”
*
超市就在小区外，上下两层，应有尽有。
曲奇直奔放花瓶的货架，让李真选，李真别别扭扭，欲拒还迎。
“那这个行不？”
他只好随便指一个。
果然，跟大桶矿泉水没两样的裸瓷造型立马逼得李真卸下伪装，撸起袖子开始上阵。
曲奇在后面笑，然后又绷直嘴。
从小被人宠到大，即便耍倔也得人递个台阶才肯下来。
曲奇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每次闹情绪就这么哄他，李真总能不知不觉地进套，然后莫名其妙地和好。
……如果这次真能和好就行了。
李真正对着一个全黑收口瓶仔细打量，前后远近，没找出什么瑕疵才看向曲奇。
曲奇立刻心领神会，“就这个了，走吧。”
他想去接，但李真先行一步抱在怀里，昂着脖子拔腿就走。
经过户外区，曲奇停下脚步，看向露营椅。
他住的房间朝向很偏，虽然有阳台，但日照时间极短。他喜欢被太阳照耀的舒坦劲，正好最近身心淤堵，懒得出门，可以买把去楼顶晒太阳。
走了很远的李真又退回来，看他盯着把椅子看半天，以为是在纠结性价比，立刻劝道，“喜欢就买呗，这个很便宜。”
便宜这个词一下就暴露他的潜台词，曲奇笑笑没争辩，坐上去试试，然后捡起一把。
李真看看，随手也拿一把。
再往下走，是家具区。李真站在鞋柜跟前，不动了。
出租屋的鞋柜还是房东配的简陋款，只能放几双鞋，导致他还有一大批漂亮鞋子放在家里带不过来。
现在的客厅还算空旷，不如添置个新的？
但曲奇走过来，看看他，又看柜子，终于在他挑柜子的时候忍不住出声，“反正都要搬出去，就别浪费钱了吧。”
“搬出去是什么意思？”
李真立刻回头，口气紧得像拉满的弓。
“……”
曲奇不说话了，转过头回避。
“跟我住在一起不自在吗？”
李真步步紧逼。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手还扶在鞋架的把手上，但脸往后转，身体硬是拧成一股麻绳，不肯放过曲奇的任何一个反应。
主动破冰，请求和好，现在又说搬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体面地变成陌路人？
李真绝对受不了这种结局，所以他宁愿曲奇狠狠骂他一顿，痴心妄想脑子有病……怎么都行，就是不要这么温柔地把他推进深渊里。
“阿奇。”
他再次出声提醒。
见躲不过，曲奇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住这里委屈了吗？”
“我不委屈，我愿意。”他转过身，掷地有声地加重重复，“我愿意。”
“……”
总觉得他在强调些别的，曲奇别过脸，想往外走。
他刚迈开脚步，李真就嗖地一下追上来，像是不死心，又像是别有所指，“阿奇，你了解我的，我就愿意跟你待一起。”
曲奇走得更快了，攥着手，“……毕竟好几年的朋友了。”
“对我来说，你不仅是朋友。”
“……”
李真盯着他僵硬的背影，终于无奈妥协，“还是家人。”
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遮羞布终于遮住了两人之间的畸形。曲奇感觉自己喘出一口气，但那气就像吐不干净，又始终哽在心里。
他落荒而逃一般跑到收银台。
正在翻手机，一张卡先递过来，“我来吧。”
“不行，之前上学的时候都是你请。”
曲奇迅速掏出手机，让收银员扫他的码。
李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帮着收银员把东西装袋。
一直走到大路上，他看着右边始终跟他保持一定距离的曲奇，问：“还完了情，会怎么样？”
“啊？”
曲奇吃惊地看他，然后快速抖动着睫毛，“还、还是朋友啊。”
骗子。
李真眼圈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