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登基 永 ...

  •   永安帝眉头微微舒展,眸底一道精光一闪而过,他神色松缓,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底的最后一块巨石。

      “莫要怪......”话还未说完,永安帝手中的白瓷杯骤然脱手坠落在地,嘴角毫无预兆地呕出血,裴眠见状,神色陡变,当即看向地上碎裂的瓷片,朝着殿外大喊:“来人啊,陛下中毒了!”

      永安帝眼中盛满难以置信,死死望着裴眠:“你......”

      “陛下!”裴眠伸手扶住身形不稳快要倒地的永安帝,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故意放缓:“裴眠不是问过你,真的要喝下这杯茶吗?”

      永安帝脸上肌肉骤然扭曲,五脏六腑已经被毒药侵蚀,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半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守在殿外的王喜和众侍卫听到殿内动静,立刻推门闯入,当众人看到满身呕血、濒临瘫倒的永安帝,个个脸色煞白如白纸。

      “陛下!”王喜失声大呼,他神色惊惶地转头看向裴眠:“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裴眠紧锁眉头,面色凝重:“有人在茶里下了毒!”

      “下毒!”王喜大惊失色,“这,这是谁这么大胆?”

      裴眠抬眼望向王喜身后还在惊慌失措、愣在原地的侍卫,厉声大喝:“还不快去宣太医!”

      众侍卫这才如梦初醒般急匆匆跑去太医院,永安帝呼吸急.促,体.内脏腑早已被毒汁搅得天翻地覆,他赤红着眼睛望向裴眠,用尽残喘的最后一丝气力,刚颤巍巍抬起一根手指,却被俯身的裴眠握住,裴眠面上满是真切的忧色,他语气诚恳:“陛下放心,裴眠一定严查此事,揪出幕后凶手。”

      永安帝眼底含着不甘,双眼死死盯着裴眠,就在此刻,满脸都是焦急又忧心的王喜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裴眠。

      裴眠还在握着永安帝的手,脸上对永安帝的担忧不似作假。可下一瞬,他忽然抬眸看向王喜,神色如往常般平静,却让一旁的王喜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王公公?”

      王喜心头猛地一震,不过片刻,冷汗便浸透了后背衣料。他面色惨白,强压惊惶故作镇定:“没什么。”

      永安帝中毒的消息顷刻震动朝野,不到一个时辰,朝中重臣已经尽数聚集到养心殿外,个个神色焦灼地朝殿内张望。

      武忠王府,时画独坐在院中,从午后一直等到夕阳沉落,都始终不见裴眠归来,这时,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时画回头,是绿萝。

      绿萝为他拢好披风,轻声劝道:“公子,外面冷,咱们回屋吧。”

      时画垂着眼帘,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心里有股强烈的预感,裴眠至今未回,宫里一定是出事了。

      正当他还在担心时,一名黑衣侍卫自外而入,单膝跪在时画面前,禀报道:“公子,世子特意让属下回来代为转达,世子在宫中一切安好,请你莫要为他担心。”

      听到裴眠一切安好,时画那颗一直悬挂在胸口的心,才终于缓缓落定。

      漠北。

      闾朔看完手中的信,抬眼望向一旁正和小羊羔玩得不亦乐乎的阿龄,扬声笑道:“阿龄,你时画哥哥和裴眠哥哥来信了。”

      阿龄一听到是时画和裴眠的信,眼睛瞬间亮起来,当即松开怀里的小羊羔,噔噔跑到闾朔身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着急问:“时画哥哥和裴眠哥哥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阿龄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啊。”

      说着小姑娘又垂下头,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伤感来:“阿龄想他们了。”

      闾朔爽朗大笑,手掌揉了揉阿龄毛茸茸的脑袋,眼底闪烁着光,意味深长道:“快了,你很快就能和他们见面了。”

      明黄龙榻旁边,萧太医额间冷汗不断滚落,永安帝中毒太深,已经无药可救,他倾尽毕生所学,也只能施针吊住永安帝最后一口气,李寻和李欢已经匆匆赶来,二人见到永安帝濒临垂死的模样,顿时悲伤恸哭,齐齐跪在永安帝床榻前。

      永安帝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吃力扭过头,看向跪在床榻边的李寻、李欢二人,嘴唇翕动,正欲开口让王喜拟遗诏,就在这时,裴眠穿过殿外焦急等待的众臣,大步直奔内殿而来。

      永安帝尚未看见来人,便先听到裴眠的声音响起:“裴眠与太子和二皇子情同手足,待太子登基,裴眠定当用尽全力辅佐。”

      裴眠这一番剖白忠心的话语,并未让永安帝神色变得安详,反倒让他脸色骤然剧变,双目猛地圆睁。

      殿外忧心候着的一众大臣中,忽然有人带着满腹疑惑出声:“我等许久未见裴世子,方才匆匆一眼,老夫怎么觉得裴世子的容貌,竟和......已故端王殿下有些相似?”

      话音落下,其余也有同样疑惑的大臣脸上,一瞬间宛若如梦惊醒,纷纷附和:“怪不得,以往老夫看到世子时,总觉得他长得好似一个人,原来竟是端王殿下。”

      “尤其是世子的眉眼,几乎和当年端王殿下一模一样。若不是知道裴世子乃武忠王唯一的孩子,恐怕还会让人以为世子和端王殿下有什么关系呢。”

      不少大臣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些候在殿外的大臣皆是朝中重臣,半数人更是历经两朝的阁老,听到这些话,几名位高权重的阁老垂眸沉思,一时缄默不语。

      永安三十二年,帝薨。世子裴眠继续,改国号为梁,改元盛德。

      朝中重臣还未从皇帝驾崩的悲痛中缓过神来,接着就从王喜宣布的遗诏中听到一个更为震感的消息——

      世子裴眠,乃已故端王殿下之子,今还幸活于世,实乃大周之幸。朕御极三十二载,二子才德浅薄,难担社稷重任。裴眠乃端王遗裔,天家骨血,有勇有谋,可承大统。朕崩之后,由裴眠继承帝位,执掌山河。

      钦此。

      李寻在得知继位之人竟是裴眠后,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彻底垮了,整个人直接疯了。相比于李寻的疯疯癫癫,李欢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他亲自向裴眠请旨,请求迁出皇宫,在宫外另立府邸,自此做一名宫外闲散王爷,再不管朝中诸事。

      新帝登基,赦免了被永安帝囚禁的李钰铭。

      李钰铭站在宫门外,回头看了里面最后一眼,便毅然决然离开,从此再不会踏入宫门半步,她已经决定了,往后余生都将陪伴在长公主身边,为她养老送终。

      王喜在裴眠登基的第二日,便以年事已高为由,叩请裴眠准许他告老还乡,裴眠静静望着跪在下方的王喜,沉默许久,开口允了。

      半月后,朝堂上有大臣向裴眠禀报,柔然大单于闾朔已于今日入京,携贺礼前来恭贺陛下登基,自从武忠王与突厥一战,突厥元气大伤后,柔然便趁势举兵攻入,将突厥彻底击溃,如今整片漠北,尽数归入柔然王的疆土。

      对此,朝中重臣皆满心忧虑,都在揣测柔然王此番进京,恐怕另有所图,就在众大臣都在商讨柔然王此时进京究竟意欲何为时,高坐之上的盛德帝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不见半点波澜,面上尽是平淡镇定。

      武忠王府内,时画看着突然出现、正悠闲端盏喝茶的不速之客,满脸震惊:“你什么时候来的?阿龄呢?”

      闾朔抿了一口热茶,才缓缓开口:“还以为你们把阿龄扔我这儿就打算不闻不问了。阿龄第一次进京,路上看到好玩好吃的就走不动了,我就让人留下陪着她在外面买,自己先回来见你。”说罢,他朝门外看了眼,扬声道:“诺,她来了。”话音刚落,一名身着藕粉罗群、手里抱着一堆吃食的小姑娘快步走入院中。

      柴龄一看到时画,脸上大喜,激动得立刻将手里的吃食玩具一股脑塞给身后的侍从,然后蹦蹦跳跳朝着时画奔过来。

      时画连忙俯身接住扑来的阿龄,“慢点跑,小心摔倒了。”

      阿龄扑在时画怀里,小嘴微微撅起:“时画哥哥,阿龄好想你啊。你和裴哥哥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接阿龄回来。”

      时画抬手,轻轻拍着阿龄的后背温声道:“对不起啊,阿龄,我和你裴哥哥这段时日都很忙,实在没有办法才把你留在边关的。”

      阿龄眨了眨眼,从时画怀中退开,懂事的点了点头,又仰起小脸问道:“以后,时画哥哥和裴哥哥还要离开的话,能不能把阿龄也带上呀。”

      闻言时画浅浅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阿龄:“以后,我和你裴哥哥不会再离开了。”

      一旁的闾朔放下手中茶杯,眼神带着几分嫌弃扫过空荡荡的王府,皱眉不满道:“他就让你一个人住在这里?自己当了皇帝住皇宫,吃香的喝辣的,却让你一个人住在这种鬼地方,这也太过分了。”

      时画看着这座恢弘华丽、吃用俱全的王府:“不是的,裴眠他......”

      闾朔才不听时画替裴眠辩解,依旧自顾自地说个不停,且言语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裴眠的鄙夷:“我就说嘛,当初你就不应该选择裴眠,若是选了我,起码我可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孤零零的院落里。”

      时画:“......”

      阿龄干脆手捂住耳朵,类似这样的话,她在漠北的时候就天天听,尤其是时画哥哥和裴哥哥刚离开的那段时间,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闾朔哥哥也不嫌烦,到了京城都还要说这些话。

      翌日,柔然王入朝觐见盛德帝,朝中大臣早已严阵以待,早早就做好准备,势必要和柔然王唇枪舌战,寸步不让!谁料出乎所有人意外,柔然王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提及涉及两国土地资源的话题,仿佛此番入京,当真只是恭贺盛德帝登基。更甚者,大臣们听着盛德帝与柔然王之间的谈话,隐隐觉得,这两人像是早就认识一样。

      直到盛德帝话锋一转,暗暗讽刺柔然王擅闯武忠王府一事,失了君王风度,众大臣又觉得,一定是他们想错了。

      这种一点面子也不给对方留,两人先前怎么可能会认识嘛。

      闾朔黑着脸,偏偏又是自己理亏,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散朝之后,闾朔语调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早知大梁皇帝是这么小气之人,本王就不该来京。”

      裴眠神色淡然,缓缓回道:“你来了也好,近日宫中将会举办一场盛典......正好,你可以参加。”

      闻言闾朔眉头一挑:“什么盛典?”他略一思索,开口猜测:“难道是庆祝大梁和漠北两国建交?”

      裴眠低头抿了一口茶:“届时,你就知道了。”

      盛德元年,帝大婚,御道之上红锦一路铺展,宫灯次第亮起,流光漫过层层宫阙。

      盛德帝身着衮冕立于大殿之中,十二旒珠垂在额前,他伸手牵过身着织金翟衣,头戴凤冠珠翠,面容恍若天人的皇后。

      礼乐悠悠回荡,百官依序跪拜,帝后行册后大典,共饮合卺酒,大梁皇宫之内,处处皆是庄重喜庆的氛围。

      民间有百姓私下传闻,据说盛德帝迎娶的这位皇后,是个男子,在当今圣上还是世子的时候,皇后就一直陪伴在陛下身侧,寸步不离。一旁人听到,出声道:“那帝后之间的感情,岂不是情深不渝,非同一般了......”

      闾朔是在大典结束后的第三日离开京城的,据说,有宫女看到柔然王踏出皇宫那一刻,脸色极其难看。

      闾朔咬紧牙关,低声暗骂:“该死的裴眠,把老子留在大梁半个月,目的竟是为了让老子亲眼看着他娶时画!”

      听到闾朔愤然离京的消息,时画有些担心地看向裴眠:“他会不会生气了?”

      大梁与柔然才刚缔结盟好,若是因为此事损伤两国邦交,他可就罪过大了。

      裴眠安慰他:“放心吧,闾朔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生气,更不会因此影响大梁和柔然的关系。”

      时画:“说起来,他真的帮了我们很多,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把柔然王当做大哥来看待,如今看他一个人回柔然,身边也没有陪伴的人,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嗯。”裴眠伸手将时画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亲.昵地环住他的腰.身,缓缓开口:“为柔然王设立的接风宴上,我看赵阁老家的小儿子眼神一直往闾朔身上瞟,不如,过几日我便下旨让赵浩以大梁使节的身份,出使柔然,商议大梁与柔然之间民间通商的规制,也好看看,他二人之间有没有这道缘分,你看如何?”

      时画闻言,自是觉得不错。

      那位赵浩,他是见过的,五官端正,仪表堂堂,尤其一双眼眸生得漂亮,看人时,总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笑意,偏偏又让人不觉得讨厌。

      就是不知道,赵浩出使柔然,他和闾朔之间,能不能结下这一段缘分了。

      还在马车里的闾朔,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暗骂一声,阴恻恻地想:“定然是那黑心的裴眠在骂他。然而下一刻又觉得,该不会是时画舍不得他这么快就离开京城,现在想他了吧。”

      想到这里,闾朔突然咧开嘴,情不自禁地开始笑了起来。

      车厢外,两名离得最近的侍卫听到自家大单于一会儿低声骂人,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纷纷担忧地互相看了眼——

      大单于去了趟大梁,该不会是受到刺激,变傻了吧?

      此时还在傻笑的闾朔,根本不知道一个月后,自己会面临什么鸡飞狗跳、一直被捉弄......不,被关爱的喜庆生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登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天早上九点左右更新~求收藏,求评论 完结文《太子的漂亮侍读》 预收《万人嫌他不干了》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