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裴眠身姿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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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龄确实如裴眠所说又乖又听话，而且小姑娘似乎很喜欢时画，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偷偷往时画身上瞟，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发现。
大约是分了些注意力在阿龄身上，时画一个不慎竟将白前和白薇打翻混在一起，看着筐里纠缠在一起的药段，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两味药形貌太过相近，这下要费番功夫了。
一旁阿龄看到时画叹气，立刻跑了过来，看到筐里混作一团的白前和白薇，她仰起小脸，拍了拍胸脯对时画道：“时画哥哥放心，阿龄来帮你分。”
反正药段已经混在一起了，让她玩玩也无妨。
时画笑道：“好，那就有劳阿龄了。”
他心底没指望阿龄能分得清，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可眼见小姑娘指尖熟练地挑拣药段，他不得安中一惊。
要知道，即便是行医的大夫，稍有疏忽都容易将这两味药弄混，可阿龄竟分辨得这样清楚。
时画忍不住开口问：“阿龄，你以前学过医术？”
阿龄转过头看他，摇了摇头，“没有。”
时画垂眸看着她左右手分别码放整齐的白前与白薇，继续问道：“那这两种药你是如何分清的？”
柴龄实话实说：“以前有一位老爷爷在阿龄家住下时，也经常倒弄各种药材，有一回老爷爷正好在分白前和白薇，阿龄好奇凑过去看，老爷爷就阿龄怎么区分它们了。”
时画：“老爷爷？”
“嗯。”柴龄看着时画的眼睛，继续道：“那位老爷爷叫燕来春，说起来他和时画哥哥一样，也是位大夫哦，而且还是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夫，大家都叫他燕神医呢。”
时画脑袋‘嗡’的一声，骤然一阵刺痛袭来，身子晃了一下，闾朔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神色紧张：“怎么了？”
“燕来春......”
时画低声默念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底没有来由的难过起来，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亲人一样。
缓了片刻，他才道：“我没事。”
闾朔看他惨白的面色，显然不信：“可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时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没有，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听到这话，闾朔脸上神情有些怪异，说不清是悄悄松了一口气，还是为之惋惜。
柴龄也一直盯着时画，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心：“时画哥哥，你刚刚怎么了？”
时画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放心吧，我没事。”
柴龄眨了眨圆圆的眼眸，听到时画说没事，这才放下心，继续专心分拣手里的白前和白薇。
时画打发闾朔把新收来的药材都拿出来晾一晾，免得闷坏了。闾朔走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柴龄身上，看着她分拣药段的动作不自觉又陷入了沉思。
视线朦胧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和一个青衣少年，待时画想看清楚那两人的长相时，却又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好像面前被蒙了一层薄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时画哥哥你怎么了？”柴龄一抬头便又看见时画脸色痛苦的模样，不禁担心地看着他。
时画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我没事。”
注意到阿龄依旧在担心自己，时画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放心吧，哥哥真的没事的。”
柴龄闻言抿了抿唇，垂落的眼睫微微耷拉，像是有什么遗憾一样失落起来，时画的心神尚且还在刚刚那两道一闪而过的人影中，并未捕捉到柴龄神色里的异样。
过了片刻，阿龄再度抬头，满脸关切地叮嘱：“那时画哥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哦。”
“嗯。”时画伸手揉了揉柴龄毛茸茸的发顶，听见她的声音，心底那股莫名的烦闷焦躁都稍稍散了几分。
暮色将至，裴眠还未归来。
闾朔做了一桌子好菜，用完饭后他看了眼外面昏黄的天色，对时画道：“今晚我要出去一趟，顺便处理点家中琐事。”看了眼还在埋头吃饭的阿龄，补充道：“我那间房留给阿龄住，你就不要去隔壁了。”
时画给阿龄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闾朔：“好，那你小心点。”
闾朔身份不一般，时画很少过问他出去做什么，也不主动问及他家中，只是每次出门前都会让他小心一些。
夜幕降临，裴眠仍未回来。
阿龄年纪小，还不到亥时就困了，时画带着她去了闾朔的房间，又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来。
时画手中提着一盏四角纱灯，回房间的路上看见走廊拐角站着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裴眠。
“裴公子！”时画有些惊喜道。
裴眠立在廊下，身形挺拔，眉眼温柔，见他过来，微微颔首：“时大夫，我来接阿龄回去。”
时画解释：“阿龄已经睡下了，闾朔今夜回家，空出来的房间就给阿龄了。”
“这样。”裴眠轻轻一笑：“时大夫，今天麻烦你了。”
时画心口蓦地一跳，神色微微不自然：“举手之劳罢了，裴公子客气。”
二人并肩坐于青石台阶上，今夜没有乌云，莹白如壁的圆月悬于墨色天际，清冷高贵得让人移不开眼，周围的星子自行惭愧几乎全躲了起来，只剩下一颗孤零零却又执拗地挂在冷月周边，像是那高冷月亮的忠实守护者。
月华洒落，铺了满阶清辉。
裴眠身姿疏朗，长腿随意舒展在台阶之上，眉眼松弛，周身散着淡淡的温柔，与往常的冷峭孤傲相比，添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自认识裴公子以来，时画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松弛的模样，一时失神，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裴眠看着望着天上圆月，唇角却不易察觉地弯了弯，今夜心情格外不错。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时画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悄悄收回了视线。
他端坐在台阶上，想起白日里阿龄说的话，好奇问了一下：“裴公子，阿龄说你们曾接待过一位神医，那位神医还教阿龄辨识草药？”
裴眠顿了一下，道：“是。”
“那他是谁呀？”时画问。
闻言，裴眠沉默半晌：“一位医术高超的神医，也是我的恩人。”
时画：“恩人？”
裴眠对上时画疑惑的目光，缓缓道来：“我从前身患腿疾，寻遍无数名医都无疾而终，幸得他出手相助才能又重新站起来，不然这辈子恐怕都不能离开轮椅了。”
时画听到裴眠曾患有腿疾时惊讶了一番，难以想象，裴公子这般人物竟还有过这种经历。
时画：“原来如此，那他人呢？”
这样一位妙手回春的神医，但凡学医之人听闻，无不心生结交之意，时画也不例外，若可以的话，他想拜那位老者为师。
谁料裴眠却沉默了，时画微微一愣，转念一想，身怀绝技的能人身上总有点怪脾气，或许是那位神医不喜旁人打扰。
时画：“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刚才没说，抱歉让你为难了。”
裴眠却道：“不是这样的。”
时画：“？”
裴眠：“......他已经死了。”
时画呼吸一滞。
裴眠在说出这句话时，目光看着时画，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竟藏着心疼，时画怔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转过头，胸口闷得发堵，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听到那位神医离世的消息，心底会这么难过。
裴眠一直在关注他，看到时画眼底流露的落寞，心中的自责又涌上来。
裴眠轻轻开口：“他离开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他也说过，他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听到这话，时画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裴眠站起身来，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今日辛苦时大夫替我照顾阿龄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看了眼时画有些单薄的衣衫，脱口而出，“边关夜里风凉，你没有习武不能抵御风寒，别在外面待太久。”
裴眠语气熟稔又自然，好似这些叮嘱的话从前就经常在他耳边说过一样。
时画心头泛起一阵异样，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奇怪。
他也跟着站起来，看着裴眠的脸，嘴唇翕动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裴眠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时大夫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时画目光几变，咬了咬唇终是斟酌着开口：“裴公子，我们以前......是不是关系很好？”
其实他想问的是他们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从刚才裴眠脱口而出的话，以及这些天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时画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似普通朋友那么简单......隐隐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可这样直白的话他自然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的。
裴眠一怔，接着眼睛一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时画遗憾地摇了摇头，见状裴眠眼里的那点光芒很快黯然，不过也仅是一瞬间的事，他脸上若无其事道：“没事的，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时画好奇地看着他。
裴眠：“怎么了？”
时画抿唇犹豫了许久，到底没有问出心里的疑问......既然裴公子都没有明说他们之间到底是和关系，那他还是不要庸人自扰了，免得让裴公子产生误会。
裴眠像是看出了什么，他俯下身凑到时画面前，深邃的凤眸看着时画，唇角轻轻一弯：“时大夫，你刚刚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