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子与山神》飞梅拭雪

17、第十七章

　　夜晚的神奈川综合病院只有两个值班护士，由于接近深夜，大厅里连病人也不见几个。

　　月见里绫华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脸血污和泪痕，身上的衣服还脏乱不堪，布满脚印，是个人都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值班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搀扶她，月见里脚步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虚弱的呼喊，“……救我……”

　　“担架！担架！醒醒！先别睡！！小妹妹！！”

　　“急救室！！快准备！！”

　　值班医生鞋都没有穿直接冲了过来，三人的呼叫声响彻整个医院。

　　月见里身上的伤痕和长期的营养不良震惊了各个科室的医生，考虑到她是未成年，医生首先想到的是联系她的监护人。

　　沐霜一直围在她的身边，见状红唇轻启，月见里也适时开始瑟瑟发抖，“别……别联系……他们会……杀了我的。”

　　医生顿时一愣，艰涩的问道，“你……是说……你的伤都是你的父母做的吗？”

　　月见里的眼泪像泉水般从眼眶里流出，本就红肿的眼睛这下更是显得楚楚可怜，“……我……我……”她抽泣的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里的护士都是年纪稍轻的姑娘，有些也有孩子，见此情形心疼坏了，轻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们先暂时不联系他们，你在这里很安全，先好好睡一觉。”

　　“……嗯……”月见里绫华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眼眶里又再次盈满泪水，这一次并非害怕，而是带着些许心酸委屈，“……谢谢。”

　　“别客气，快睡吧。”护士满脸慈爱。

　　见她睡着后，护士和医生毫不犹豫的直接报警，还通知了儿童保护机构。

　　两方人马来的很快，悄悄的站在门外观察了一番，医生和护士将伤情鉴定和检查报告一式两份递了过去。

　　该来的都来了，好戏也差不多要开场了，沐霜低头在月见里的耳旁说了些什么，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沐霜扶住她的手臂，低声安慰，“别怕，一切交给我。”

　　福利机构派来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女人，名叫伊藤美琴，她是一名儿童心理学医生，从业十五年，见识过太多太多的悲剧，但月见里身上的伤痕还是震惊到了她。

　　“中川警官，待会儿可以先让我进去和他聊聊吗？”伊藤美琴率先出口，对着一旁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中川诚说道。

　　中川诚其实也处理过不少虐待案件，最后孩子们大多都会依然选择跟着伤害过他们的父母，因为他们渴望爱，渴望得到认同，他们的心理往往会伴随着巨大的创伤，并贯穿往后的整个人生。

　　他也知道伊藤美琴的意思，于是说道，“可以，但是都需要记录，这些以后都是证据。”

　　“这个我明白的。”伊藤美琴答应道。

　　她推开房门，月见里绫华颤抖着睁开了双眼，伊藤美琴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温柔的做着自我介绍。

　　她并没有一开始就直入主题，而是和月见里幽默的聊天，言谈风趣，语调平缓，再加上平易近人的气质，很容易就能让人放下戒心，月见里也不例外。

　　见时机成熟，她终于问出来，“能和我谈谈你的伤吗？”

　　月见里睫毛一颤，沐霜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深呼了一口气，还参杂着后怕，“是……那个人打的。”

　　伊藤美琴见她身子有些发抖，语气更加轻柔，“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吗？为什么要打你呢？这种情况很多吗？”

　　月见里眸中闪烁着惊恐，哆哆嗦嗦的说道，“他……不是我的父亲。”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伊藤美琴给了门外的一个中川诚一个眼神，后者轻轻点头，开启了录音设备。

　　她轻轻的拍打着月见里的后背，“为什么这么说呢？”

　　月见里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脸色惨白，“阿姨，你一定要救我，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亲耳听见的，我亲耳听见的！！”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我一定会帮你的，你先冷静点。”伊藤美藤宽慰她。

　　“不是的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谈话的时候我听见的，我是他们从其他地方偷来的，不是他们生的！！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月见里情绪激动，紧紧的扯着她的衣角，嗓子都快要喊哑了。

　　中川诚一把推开门，身后的医生也迅速的跑进来，并给她上了一针镇定剂，她缓缓的安静下来，上下眼皮在翻动，眼看就要睡着。

　　中川诚直接问道，“你确定没有听错吗？”

　　月见里绫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还在喃喃自语，“相信我……相信我……”

　　伊藤美琴抚摸着她的发丝，“我们相信你。”

　　听到她的话，月见里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沐霜眼眸一抬，凝视着中川诚和伊藤美琴焦急的脸，接下来就该你们了。

　　事情也确实如她猜测的那般，有了月见里绫华的证词，小区看门的安保，和其他邻居的反映来看，她确实过的非常糟糕，接近她说的可能。

　　警察上门带走月见里两夫妻的时候，男人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你们干什么！！我教育自己的女儿！！怎么会犯法！！”

　　唯独她的母亲，面色沉静，眼里未见一丝一毫的害怕。

　　虽然大家都很愿意相信月见里绫华的话，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需要走的，亲子鉴定和犯人的供词都需要核对。

　　月见里没有丝毫慌张，护士给她抽血的时候她也非常平静，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个坚定的结果。

　　沐霜只是轻轻抬手，电脑上的数据就变得完全相反，结果一出，中川诚目光一凛，伊藤美琴接过报告一看，反而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泛起强烈的心疼。

　　有了这份报告，那对父母完全没有机会再找到她，就算他们不承认又如何，结果眼睁睁的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基因比对库里并没有找到她的亲生父母，福利机构将全权拿到她的监护权。

　　月见里绫华总算放下紧绷的神经，“谢谢你，沐桑，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

　　“不必客气，想要改变你的困境，这才是刚刚开始。”沐霜淡然一笑，“接下来他们或许会为你寻找合适的养父母，你怎么想？”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暂时还不想去接受一个新的家庭。”

　　“也好，接下来就专心对付那几个人。”沐霜的眼神坚定而温柔，无端的令人感到安心和踏实。

　　“嗯！”她望着沐霜的眼里洋溢着希望的光芒。

　　*

　　由于月见里的伤势过重，学校准许了她一周的假期，沐霜也趁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回一趟学校。

　　她刚一到球场，幸村精市就发现了她的身影，他放下手中的球拍，利落的跨过中间的网柱，直直的朝她走来，批在肩膀上的外套随风而动，步伐稳健，阳光洒在他俊美的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但是，刚一靠近她，凌厉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霜，这两天还好吗？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沐霜怔怔的望着逐渐靠近的少年，规律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非常优秀，不论是外形还是内在。

　　“精市，你刚刚真的很帅！”她真诚的夸赞，脸上满是欣赏。

　　“呵呵……”幸村精市笑的花容失色，而后故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她的耳边呢喃一样，眼波间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那，我再走一遍？”

　　她的脸上很快染上了红晕，说话吞吞吐吐，“什……么？！你别……乱说，这里还有……其他人。”

　　他轻轻一笑，低沉的嗓音扣人心弦，“那我之后单独走给你看。”

　　她的脸颊滚烫的像被开水烫了一样，心脏怦然乱跳，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她别过视线，不敢再直视他，“我……看……我不用……”。

　　他的眼神深邃，眼底还逐渐升起炽热，薄唇微微上扬，“不用担心，会穿着衣服的。”

　　沐霜的脑海里蓦地出现他只穿一个底裤，露出线条结实的肌肉的画面，整个人顿时像煮熟了一样，“你！！你变态！！”

　　“呵呵……”幸村精市眼里填着笑意，携了些戏谑和挑逗，“我在说运动服，你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沐霜气的火冒三丈，大声吼道，“啊！！幸村精市！！你就是个死变态！！”

　　正在跑步的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脚步一趔趄，摔作一团，真田弦一郎挥拍的动作一个卡顿，握在手里的拍子差点飞出去。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划了一条长长的痕，仁王雅治的幻影也在顷刻间消散，柳生比吕士吓的球直接打飞，刚好打中了一旁拉伸的胡狼桑原的头上。

　　正选队员不约而同的将视线移向了球场外的两人，被这样谩骂的主人公幸村精市笑的一脸宠溺加荡漾，而沐霜满脸羞红，就连耳廓都通红，眼里摇曳着春光。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柳莲二又开始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真田弦一郎咬牙，“太松懈了。”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其他人。

　　仁王雅治嘴角微翘，“puri。”切原挠挠头，不明所以，丸井吹起一个泡泡，提搭档胡狼擦了擦头上的肿包，柳生比吕士眼镜不断反光，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