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
-
去。
怎么能不去。
危涞把上挑的眼线描了又描，乖张的发别在耳后，水眸潋滟，她抿抿红唇，拎起手包，“轰”的一声发动油门。
今天的场面如往日一样盛大，来宾的车子在别墅门口挤了长串，侍者取过车钥匙泊车。
“小姐......?”他表情微愕。
危涞捏着玩偶转了两圈，抵到他手中，“别告诉我爸我回来了。”
还有这要求？
侍者乖乖点头。
危涞压低帽檐从窗台翻进自己房间，手机里跳出几条消息。
“人呢？”
“生日马上开始了，别告诉我你打算临阵脱逃。”
“喂喂喂！”
最后一条两秒的语音，危涞不想也知道，某人一定躲在角落里咬牙切齿。
撑在脸上的手指动了几下，危涞撇撇嘴巴，给爷爷的生日礼物她早就准备好了，如果不是那天在病房里闹得太难看，她何至于躲在房间里。
程知聿翻转腕表，跟着方显宗一起走进宴会中央。
中央举着酒杯同旁人交谈的中年男人同方显宗相视一笑。
“朗总。”
“方总。”
“这位是？”朗禄看向方显宗身后的男人。
“小程，和朗总打招呼。”
程知聿上前，两人的手掌重叠，朗禄认出这是那天在后海和危涞站在一块的男人，他的眉心皱了又舒，舒了又皱，对着方显宗道：“原来这位就是你的能力干将。”
“算不得什么能力干将，有几分你我当年的风范就是。”方显宗不知道两人还有一段这样的过往。
程知聿微笑，收回手，眼神在人群中游走，翻来覆去落了空。
“朗总谬赞了。”
“怎么不是老爷子生日，他人呢？”方显宗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一副了然的样子，“也没看见你家那小丫头。”
“又和你吵架了吧。”
程知聿识相退开他们的谈话中心，手里的淡黄色酒体往上涌起气泡，他年轻又生得一副好相貌，频频引人侧目。
捏着酒杯，优越的眉低垂，光洁的杯壁映出男人深邃的眼。
边子瑜躲开父母的视线，手指愤怒地“哒哒哒”。
“拜托，大姐！你来还是不来倒是给句话呀！”
边子瑜气极，砸了手机。
扭头一望发现角落里被莺莺燕燕围着的清隽身影，她轻度近视，眯起眼睛仔细看，猝尔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危涞取完东西就准备离开，手扶上门把手的瞬间，小孩尖细的哭声一下在耳边炸开，这哭声和冬日的野猫生出幼崽无力饱腹，却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的细碎叫唤声很像。
她循着声音向楼上走，身前的房门半开，危涞惊出一身冷汗，玻璃窗大开，窗边的小孩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摇摇欲坠。
小孩两颊煞白，一抽一抽，直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危涞骂一声，“薛莹这个没脑子的！”
八成是为了巴结爷爷在人前刷脸熟，连小孩也不管了！
还好她在，不然看今晚上的情况，一时半会有人能注意到窗户边吊了个小孩才有鬼。
她胆战心惊地把人从窗台边抱回，这小孩在她怀里哭得抽不上气，危涞把人往床上一丢，“你妈没教过你不能往窗边靠吗！”
这小鬼头本来就害怕危涞，湿漉漉的眼睛下挂着泪水，鼻子挂着两串水晶挂坠，才缓过来点，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危涞被他哭得头大，这时负责照顾小孩的阿姨才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上来，看见危涞在小少爷的房间，而他又哭得可怜，一下把危涞想象成十恶不赦的坏人。
“小姐，就算你再讨厌夫人也不至于对小孩下手吧！”还是挑她们都不在的时候。
危涞白眼翻上天，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抓起刚情急之下丢在地上的手包冷冷下楼。
心情简直坏透了。
在她们心里早已经有定论，薛莹是温柔心善的正牌夫人，而她，却是个心黑的失宠女儿，搁谁都不会相信她的救命真言，说了也是白说。
阿姨放下水果，赶紧跑上前帮人擦干净眼泪和鼻涕，“没事吧小宝？”
小宝又呼出个鼻涕泡，呆呆盯着救他的漂亮姐姐走远。
危涞哪来从哪回的想法在看见边子瑜的消息后瞬间收回。
“死程知聿。”
她捏紧手包，到她家来当着她的面招蜂引蝶，他要是不想谈了就直说！
“那死渣男在哪呢！”危涞抡了两下胳膊，冷不丁出现在边子瑜身后。
边子瑜被吓住，拍拍小心脏，“不是说不来吗？”她皱着眉头把危涞从上到下打量一遍，“你就穿成这样？”
“穿成这样怎么了？”危涞冷她一眼，双手抱胸。
不、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偷摸进来的狗仔要打探花边绯闻呢，这鸭舌帽大墨镜一个不少......
算了，边子瑜选择保持沉默。
“刚刚还在这，和方叔叔一起来的。”
“你怎么不帮我盯着？”
边子瑜一副“哪能怪谁”的表情，“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没把你拉黑就不错了，谁晓得你究竟来没来。”
危涞靠在阴影处，巴掌大的脸藏在帽檐和黑超之下，只露出一张鲜红的要吃小孩的唇，“生人勿进”的气场，边子瑜忙给她顺毛，“谁又惹你了？”
她依旧红唇紧闭。
朗禄举起酒杯，周围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他脸上带笑：“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
朗岐山行动不便，任人推着轮椅，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一一回过前来道喜的宾客，眼神扫过，仿佛带着一丝落寞。
吴嫂推着他，叹一声。
“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一件事。”朗禄拉过身边薛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薛莹，我的妻子。”
宾客的庆贺声如一颗埋下许久沉睡的雷，骤地在危涞耳边炸开，她抓紧手指，掌心刻出红痕，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密布着红血丝，唇角死命咬着。
边子瑜环抱住危涞，再多的话在此刻都化为白纸，她感受到好友颤抖的肩膀，心疼地拍拍。
明明知道这是既定的事实，可真正听见从朗禄嘴里说出来的这一刻，心仍然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割成数块，鲜血淋漓，血流不止。
她哏道：“我没事。”
一切的一切，最终化成一道“我没事”。任何苦楚在此刻都只能嚼碎了往下咽。
朗岐山咳嗽两声，对吴嫂说：“我累了。”
吴嫂推着他离开。
危涞脱开边子瑜的手，声音苍白，“走了。”
直到事情发生，她才反应过来，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最后什么也没有为她改变。
程知聿刚收了电话，沿着花园的石子路往回走。
晚上的风吹散他额前的发，“朗总也是够无情的，今天这样的日子告诉大家他另娶，总感觉空气里有股硝烟味。”
“你发没发现他们家那位小姐整个晚上都没露面。”
“得了吧，从前哪位夫人过了多少年了，难道还得让人给她守一辈子寡。再说了，谁不知道危涞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这样的好日子朗总让她出来祸害才怪。”说话这人叼着烟，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
“要怪就怪她是个女的，你不知道？现在这位夫人可是给朗禄生了个男孩，捧在手里当块宝，这以后什么东西不是人家的。还什么危小姐，嘁。”
危涞藏在景观石后面，落井下石的正是她从前甩脸色的人，他们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听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
她转了方向准备离开。
打火机“咔哒”一声，烟雾像有目标一样，直直往几人面前飘，几人皱起眉头。
程知聿夹起烟，面上是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啊，没发现这里有人。”说话声里藏着几分“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意味。
危涞停住脚步，程知聿的表情她看得不清楚，声音却很清楚。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说没看见？你知道我是谁吗！”这几位也是在生意场上被人捧着的人，没见过程知聿，想当然认为是哪个没见识的毛头小子。
“不知道。”他眼里藏着不屑，面上却还是一副温润模样，“我有必要知道吗。”
“你！”
危涞知道，再给这群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闹事。“好狗不挡道。”
“...危小姐？”
程知聿倒是没发现还有人偷听，扬眉看向那副大墨镜，唇边勾起笑，“危小姐。”
就算是隔着墨镜，他也能想象得到，她那双明艳的眸子。
危涞不再理会，抓起程知聿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程知聿由她抓着手，眼神轻柔地落在旋顶，学着他们的口气，“危小姐要带我去哪。”
危涞甩开他的手，“你为什么要帮我出气。”
她自己都已经不在乎了，他凭什么帮她出气。
程知聿把她的帽子往下扣，“你又为什么要帮我出头。”
危涞瞪他一眼，泪水涌了上来，往他胸口重重一砸，连着几拳落下，程知聿抱着她的头将危涞揽入怀中。
“很疼。”
很疼，就像这么多年来她受到的那样。
她默不作声地流眼泪，一下又一下往程知聿背上锤，“你有什么好疼的。”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轻笑，“你这身打扮，还以为是来做贼的。”
危涞背过身，擦完眼泪又检查一遍自己的装有没有花，才转过头来，怪罪他：“你今天晚上过得很开心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