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我们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如何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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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不懂，她比任何都要明白齐初的无力与雄心，可是她的身份太特殊了，落霞楼大火后，便是因为她不想再次搅合进他们身边而起，可是命运弄人，似乎又将她推进了这诡谲的棋局。
齐钰看着月伊人晦暗不明的神色，继续道：“月儿，你读过很多书，也熟知大辰律，可是当初在刑部受尽酷刑，你却没有替自己辩驳一句，为什么？”
“那时你一心求死，对吧？因为你知道，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你的学识救不了你。”
“可是，这半年来你救了多少人，多少女子巴巴从外乡赶来，就为了见她们心目中的大壮师一眼？曾经她们和你一样，只有投井、跳河、上吊这一条条死路，是你救了她们，帮她们抢回自由，夺回财产、土地，告诉她们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如今这条路就摆在你面前，我们不去拓宽，就会被他们堵住，此时，你要退缩了吗？”
月伊人没有回答齐钰的话，而是问道：“殿下，你信我吗？”
“我信。”
“我还没说信什么。”
“……什么我都信。”
月伊人突然跪正了身子，看向齐钰：“此事不仅仅是修改律法这么简单，这是难得的机会，一旦让我参与，我一定会从源头上动摇绝大多数食利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乃是天性，以义和以利散，更是亘古不变，就比如男人们严防死守这么多年的入仕之途被打破，他们一定会比恐惧江域更恐惧你我，届时离间也好，诽谤也罢，会蜂拥而至，但请殿下相信，我愿为此肝脑涂地，九死不悔！”
言毕，月伊人以额贴地，久久不起。
气氛陡然间沉重了起来。
齐钰愣愣地看着，感觉心里某处仿佛得到了共鸣般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三人成虎积毁销骨，她如何不懂，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看着月伊人如今万死不辞的模样，她开始后怕了，她问自己：我担得起她如此信任吗？
当然！当然！当然！
齐钰深吸一口，扶起月伊人，目光灼灼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你！”
从未得到过如此信任的月伊人一瞬间竟有些热泪盈眶，齐钰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沉重，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贴近月伊人的耳边悄声说了句话。
月伊人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陛下同意了？”
“没有。”齐钰努努嘴，如你所愿，他们严防死守的入仕之途可不舍得退让。
月伊人早就聊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也不气馁，宽慰道：“我们在想办法。”
齐钰勾勾手，月伊人狐疑地凑近她，就听齐钰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了。”
不等月伊人反应过来，齐钰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薅了起来，二话不说，驾着马车一路来到了洛霞楼。
一场大火，将水月舫烧得面目全非，又因花魁月伊人涉嫌杀害江相长子一事，洛霞楼被封禁，虽然后来月伊人洗脱冤屈，洛霞楼却也再不负昔日繁华。
“这是？”月伊人疑惑地看着齐钰。
齐钰挑眉：“过去看看。”
移船过江，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笙歌燕舞，取而代之的是咣当咣当的机杼声。
而洛霞楼几个大字已经换成了“锦绣坊”。
大辰律禁止官员狎妓，多年以来却名存实亡，自从水月舫大火一事，齐钰便趁机上疏提议重申官员禁止狎妓，并且将还在洛霞楼的女子都放良了。
但这毕竟不是办法，这些漂亮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旦流落民间，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而且她虽是公主俸禄终究有限，不可能一直养着这些人，所以她一直在想办法安置这些女子。
昨日她提议兴建女学之事被齐初拒绝了，她便想到了这里，既然女学不行，绣房总行了吧。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月伊人已经大抵明白了齐钰想法，脚步却迟疑了下来，齐钰也不催她，只是背着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门吱呀一声开了，晨曦的光透过经纬交织的线映入眼帘，众人齐齐回头，一个个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姐姐？”
“月姐姐？”
“月儿？”
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伊人忽地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来到落霞楼那日。
只是这一次，她们换上了荆钗布裙，眉宇间却尽是喜色，当初她们投在自己身上的打量、怜悯化作如今的敬佩、欣慰。
过往随着在今日彻底烟消云散，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怎么离开的，只记得知道坐上回公主府的马车，她脑中还是晕乎乎的，齐钰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他说：
“月儿，我已经想好了，她们本来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们再偷偷学几年，把那些经史子集，四书五经，学个滚瓜烂熟，这么多女孩子里肯定有天资不凡的，到时候科举，我就把她的答卷拿去给皇兄看，我们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可不想听那些酸腐书生说什么女子天生不善八股，怎能科举，怎可入仕!”
“你要是男人，没准比舅舅强！”
然而令二人没想到的是，月伊人还未等来齐初的委任状，先等来了江太后的召见，江太后以齐钰今日多病为由，斥责月伊人替公主出家不尽心，命她入宫在麟趾宫礼佛，为公主祈福。
江太后是江域的姐姐，齐钰与齐初的生母，齐钰不敢忤逆，不过索性江太后并未如想象中般刁难月伊人，反而对她如今正在替民间女子做状师一事十分感兴趣。
一连几日，月伊人都侍奉在江太后身侧，向她讲述自己做状师这半年的见闻，说到张小女案时，她问县令，大辰律是否并未规定女子休夫条件时，江太后甚至哈哈大笑了，她戳着月伊人额头道：“难怪齐钰喜欢你，你简直跟她一摸一样。”
“太后谬赞了。”月伊人低头含笑，附在太后耳边轻声道，“奴婢听闻祸兮福所依，福兮祸之所伏，是人卑女子久矣，自然想不到女子敢休夫，倒是让奴婢钻了空子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骤然凝滞，转头看向月伊人：“你这话是在点哀家呢？”
月伊人一愣，忙跪地请罪：“奴婢不敢。”
“月伊人，收起你的自作聪明吧，哀家可不是公主，会被你的三言两语蒙蔽！”说罢太后便拂袖而去。
盛夏的晌午，阳光出奇毒辣，跪在院中，月伊人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她环视左右，唯有一旁的银杏树下有些许阴凉，她思索着准备趁人不备，往树下挪挪。
“劝你最好别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心思被发现的月伊人没有丝毫慌张，她镇定地回头，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映入眼帘，她吓得险些跌坐在地，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长比齐初更加稚嫩，削薄的脸，那人同样也跪着。
月伊人瞬间想到了齐钰曾经提起的那个尚未及冠的七弟，小心翼翼行礼道：“奴婢参见七殿下。”
齐策眼皮都不抬地微一颔首，不再说话。
听齐钰说，这位七殿下母妃早亡，又不善言辞，因此不得江太后喜欢，既然江太后不喜欢，为何把他留在宫中，还不时召见呢，月伊人心生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正思索间，只听扑通一声，齐策昏倒了。
月伊人这才意识到齐策不知在此跪了多久，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双唇也毫无血色，她慌忙地喊人救驾，慈宁宫的宫人们却仿佛聋了般，置若罔闻。
顾不得许多，月伊人直接起身，把齐策拖到了树下，鞠了一捧水喂他喝下，又拿帕子沾水一遍遍替他湿敷，索性月伊人救治及时，不多时，齐策便醒了过来。
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四目相对许久，选择了最窝囊的方式继续跪着。
但是齐策显然已经顶不住了，刚一跪下，他便又险些摔倒，虽然强行稳定身体，但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索性齐钰一直挂念着月伊人，借着请安的名义入了宫，谁知刚进慈宁宫便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她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将齐策送回宫，而后又带着月伊人以请罪的名义进了内殿。
内殿里放着满满当当的冰，江太后斜倚在贵妃榻上午睡，齐钰见状也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下，眼神示意月伊人跪在蒲团上。
一直等到过了申时，江太后才终于醒来，瞧见二人，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起身来道：“谁允许你跪在这的。”
不等月伊人开口，齐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首道：“月儿是女儿的人，她不懂事热闹了母后，就是女儿的错，母后若要责罚，便责罚女儿吧。”
江太后并未理会齐钰，而是注意到齐策不见了，她眸色一凛，看向身边的宫女，宫女忙上前解释了来龙去脉。
江太后闻言哦了一声，居高临下睨着月伊人道：“你倒是挺关心七殿下的，不如哀家赐你个恩典，去侍奉七殿下如何？”
“那不行。”齐钰连忙拒绝，却被江太后眼神喝止，她不敢说话，便拼命朝月伊人使眼色。
月伊人以额贴地解释道：“并非奴婢关心七殿下，奴婢是关心太后，七殿下生母早逝，不得先帝喜欢，如今能得娘娘照拂乃是万幸，但七殿□□弱，若在在慈宁宫有什么闪失，难免让人猜测是太后娘娘容不下七殿下，所以奴婢斗胆，请七殿下到阴凉处领罚。”
“如此，哀家倒是得谢谢你的好心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