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善恶难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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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慕辰提起在梦雨城的见闻，他走了很多有玉墨行踪的地方，每次都慢一步。
墨雪也告诉他关于影方和玉墨的事。
看着他懊悔的神情低头笑起来，调侃起他来。
“看来阿辰还差得很远呢，下次不要轻信他人。”
慕辰不满地抿嘴：“阿姐就知道笑话我。”
想到凌府的事情，他赶到时大火燃烧，他解决了一残留的帮手，给凌府剩下的女子们安身之处和钱财。
一和玉墨他找不到，不过他还是会继续寻找。
只要一还活着，就还会有被绑架的女子。
而玉墨戏耍他，他定然要讨回来。
唯有凌栀，慕辰问墨雪：“阿姐我们就这样回去，凌栀怎么办？她不会被玉墨带走了吧。”
凌栀那样单纯的女子在凌府大火之后便消失了。
他试图寻找却发现和玉墨一样毫无踪影。
“有可能。”
想到玉墨，墨雪问他：“之前你不是和玉墨说只是为了任务而来，其他的与你无关，如今怎么还……”
慕辰打断她的话，他说：“我只是在想，卷轴若只为完成的话，卷轴完成之后，琳琅族便会离开，留下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如同一，他杀死治金花的儿子，让手下不断绑架女子，如今却始终逍遥自在。”
“注入一半的灵力信仰月神是值得的吗？”
他的话让墨雪顿住……
在神宫，大部分完成任务的使者便会立刻离开，回到神宫吸取祈愿值增强自身的灵力修为。
祈愿一开始是一种帮助弱灵者的行为，后来逐渐变成功利。
人人都想成为神尊，不甘心只作神使。
若不是纸鹤，她也不会关心玫瑰木受谁的灵力影响。
不会前来找玉墨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想起若霜神罚时不顾一切的占卜。
神女有着最强大的预言能力，用生命为代价的卜卦，即便是假，亦会因神力影响成真。
那时的若霜或许已知晓这一切，期盼神宫覆灭后迎来新的世纪。
沉默许久后，墨雪开口：“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是最后的办法。”
“神拂像只能接受善良弱灵者的祈愿，祈愿开始便是神宫的信徒，而月神像不同，没有任何前提，像凌霄这样的恶人也能为血脉祈愿，一半的灵力又何妨，只要血脉亲缘安康。”
“善恶本就难分，善人也会有恶念，恶人也有善心。”
“月神的祈愿也算是一种祝福……”
墨雪上前，眸光注视着慕辰疑惑的目光，“阿辰，在黑夜中，哪怕出现一点星光都会被抓紧，这当然是值得的。”
“阿辰觉得不值得，我们就把它变成值得。”
此刻她也明白，落樱将月神像落入世间的初衷。
紫色的光在无望河里浮现，映照出船的模样，在诡异而布满恐惧的嘶哑声中，船前挂着的灯笼如同指引回家的方向。
道路中的迷茫会令旅人失去方向，陷入怀疑与自责。
完美终究是个伪命题，只要确定每一次都是一种进步，那便是完美。
慕辰低垂着眼眸，她的话接触了他的困惑。
他想到了自己……
濒临死亡之际，任何能活下去的方法都充满诱惑。
墨雪便是他的诱惑，在伸出手接近那蓝色身影时，慕辰知道自己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
墨雪便是他所有信任的源头。
船桨不断摇晃着河流发出清脆的响动，慕辰坐在墨雪身旁，头紧紧靠在她的肩膀。
“阿姐，下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他信誓旦旦地说。
墨雪有些无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名之地只有我和你，偶尔会和陨族人打斗，这样的时光你会对玉墨不设防很正常。”
“他眼里对凌栀的爱意不假，会被骗实属正常，就当是买个教训，下次不要轻易相信他人。”
慕辰并未说话，在她肩膀左右蹭蹭，像只猫咪似的轻轻呢喃：“我才不信，我信的只有你。”
她说玉墨有问题便一直跟着玉墨，玉墨说的他都记得，只为回来告诉她，得到她的赞赏。
但墨雪有一点说对了，他在无名之地基本没有陨族人能与之抗衡，尚志的天斩也被自己破解，他自信比玉墨强便粗心大意。
这一切都是他太过自负，这点不好。
视线落在悬挂的明月上，慕辰突然想到留下的那场雪景。
他瞬间起身：“阿姐，我给你看个惊喜。”随着话落，他手中拿出透明圆球，圆球裂开，雪花飘落，四周一片雪白。
墨雪目光微颤，“阿辰，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他扬起明媚笑意，诉说着看见雪景时的心情。
“那时想着阿姐看不见定然会失望，便留下了。”
“谢谢阿辰，我真的很喜欢。”望着满天飞舞的白雪，她露出惬意的笑。
突然想到月牙儿便问：“月牙儿阿辰知道吗？”
瞬间慕辰立马抬头，不可置信地试探道：“阿姐怎么会突然提到她，是不是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是她阿兄，然后很热情地说了些你们小时候的事。”还告诉月牙儿叫自己嫂嫂的模样。
听此，慕辰捂住脸低声道：“小月儿我和你没完。”
“阿姐你别理她，她自小便口无遮拦。”
“听你的，不过月牙儿说你可能不想见她，是为何？”
“当初左巫族被流放无名之地，月牙儿本就体弱多病，在无名之地定然活不下去，当时便随便找了个由头说不想见到她。”
想到小月儿当时委屈的模样，那是他记忆中月牙儿的样子，当晚他便离开月无涯被带到无名之地。
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墨雪发现她并不了解慕辰的过去，“阿辰好像从没说过关于你过去的事？”
墨雪的话让慕辰开始回想过去。
他说：
“我出生时，月无涯上空出现巨大金乌，阿父说这是祥瑞。
我一出生就是强灵者，满月时华玉师尊都前来祝贺，包括我最恨的九殿下银枝……
阿父说这些时格外骄傲，我修行很快，在月无涯同龄人中几乎战无不胜。
百年后月牙儿出生，作为我唯一的妹妹，我无比宠爱她，月牙儿自小便爱跑出去，也爱结交小伙伴。
君生、咸阳和尔东他们都住在月无涯的北面，那是琳琅族的地盘，偶然会来南面找我切磋，月牙儿的出现让我们的关系变好。
当时阿父还戏称我们是月无涯小分队，在当时的月无涯我们没有任何对手。
直到左巫背叛，他们非要和我一起去无名之地。”
想到这儿，慕辰心头涌起酸涩。
记起君生一开始对他的态度，墨雪轻轻拍拍他的背。
“无奈之举，他们以后会明白的。”
少时的友谊敢于直面所有磨难，却无法忍受抛弃和背叛，那将是无法遗忘的愧疚与怨怼。
怨怼被轻易抛弃，愧疚自己让友人独自面对，自己毫无用处。
……
两人慢慢走过小径，对面的风铃花散发点点灵光，犹如夜晚的萤火虫。
靠近住处时，墨雪和慕辰停下来，墨雪一脸疑惑，而慕辰却满脸开心。
他差点跳起来，拉着墨雪的手臂晃着，语气中满是惊喜。
“阿姐你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桃花树上挂满暖光灯笼，院子被精心布置，拉着彩带。
中间挂着“恭喜完成卷轴任务”的字样，金光闪闪，整个院子格外喜庆温馨。
桌上摆满灵果，显然是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慕辰兴奋地跑到门口，停住脚步后打开院子的门，门打开的瞬间无数彩花在头顶落下。
墨雪看着他背后一群人走了出来，围绕着他道恭喜，他一步步后退直至坐在圆桌主位。
他笑得明媚如暖阳，眼底却泛红。
为首的阿伯道：“阿辰恭喜你啊，不愧是你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完成，我家老婆子还很担心呢……”
“闭嘴，我肯定相信阿辰这娃子。”旁边阿婆打了下阿伯让他闭嘴。
身后的人大笑，“你们别又吵起来了，我们可是要给阿辰祝贺的。”
旁边人纷纷附和。
慕辰被围绕在中间接受大家的关心，始终扬起笑意，心中很是感动。
墨雪站在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
此刻她发自内心为慕辰感到欢喜，也被大家的热心感动。
与慕辰对视的瞬间，她的眼里明朗少年蓦然闯入，马尾上的丝带缠绕着秀发。
他笑得无比开怀。
耳边是清朗的声音。
“阿姐，跟我一起来。”他的身后热情的族人纷纷招手。
“雪姑娘，赶紧来坐，傻站着干啥？”
大家热情大笑，欢声笑语，他们是弱灵者，被圣女留在了破败的山村，每日用微弱的灵力浇灌灵果。
用这样的工作换取延续生命的少量灵果。
这样的他们却比任何强灵者都热情无私，只因慕辰帮助他们便一直照顾着慕辰和墨雪，甚至为慕辰的成功而庆祝。
不会因慕辰的身份而看轻他，不会因是弱灵者而贬低自己，勤恳努力且善良，却终是只能勉强生活。
望着大笑畅饮的大家，脸上欢喜的模样，他们说着祝贺的话语，真心为慕辰能进入月神殿感动。
看着他们指尖磨破的肌肤，满是粗茧的手，墨雪心中满是酸涩。
滴答，
心底无尽的河流，水滴滴落泛起波纹。
内心如同雨季，只剩下倾盆大雨。
天道啊，
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是错的吗？
墨雪清冷的面容带着浅笑，眼底是悲悯，她看向慕辰。
他始终扬起笑意，端起她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墨雪清晰地看见滚动的喉结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她听到慕辰低声在她耳边说：“阿姐的酒很甜。”
“骗子。”
他的眉眼都皱起来，根本不甜，慕辰嘴角一扯，眼神中满是无奈。
他的余光从未离开过她，他懂她的苦涩。
“阿姐，我会保护你的，也会让这一切终结。”他信誓旦旦。
墨雪看着他的眼眸，知他看出自己的悲伤，读懂他言外之意。
此刻她更加坚信，选择慕辰是对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