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谁杀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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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床品，随诗颖进厨房简单做了两份三明治早餐，客厅不断传来哧哧的笑声。他垂着头，脑海中不由得出现昨晚那场绮丽的梦。
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格外真实，可当他一顺着笑声望过去，莫玄静漆黑的眼眸扫了过来，冰冷得令人窒息。
会梦到莫小姐，大概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导致神经错乱了。
想到这，他脊背绷直了些，端着早餐出来：“莫小姐，我做了两份。”
莫玄静走来一瞧，古怪的三角形膜片交叠，缝隙流露出白色粘稠液体。
“这是三明治。”随诗颖终于抬头直视莫玄静的视线。
莫玄静轻轻捏起最上层的吐司片，正要放入口中，一声“莫小姐”制止她的动作。
随诗颖拿起三明治：“这样会比较好吃。”
吐司片包着培根荷包蛋，配合沙拉酱一起夹着吃。
莫玄静偏偏不按着他的方法，愣是把三明治分开来吃：“用不着你教。”
她小口小口地吃，像仓鼠般。随诗颖此念一出，立刻烟消云散。
他还没跟莫小姐熟悉到可以研究她的吃相。
莫玄静不一会儿嚼累了。
受礼教影响，她吃东西慢嚼细咽，笑时也笑不露齿。导致现在嚼这块吐司片，嚼得腮帮子都累了。
她将没吃完的大半块三明治放回餐盘中，抬头时不经意瞥见随诗颖耳后的细密疤痕，眼神一顿，旋即若无其事般回到地毯上去逗猫。
“今日有何安排。”她问。
随诗颖边放往猫碗里倒猫粮，边道：“我今天要去学校，得准备小组作业。莫小姐自便吧。”
“学校？可是学堂？”莫玄静撸猫的手停了下来。
随诗颖微微颔首：“你要去看看么？”
“不——”莫玄静脱口而出，“去，我说的是去。”
*
冬日，万里晴空。
随诗颖从家出发，车子一路顺畅地开到学校停车场停下。
他正要踏进大学校门，余光转眼瞥见身旁该有的人影消失了。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到学校旁边便利店的门前。
乌发齐腰的少女凑在雪糕冰柜前，回头朝他招招手：“随诗颖。”
她嗓音纤细而不尖锐，落下掷地有声，引得四周不少人来回看他们，窃窃私语声不断。
随诗颖没有停顿地走过去，心想莫小姐习惯现代的速度超出他以为的。
他顿足于雪糕冰柜前，帮莫玄静拿出她指的巧克力冰淇淋。
结账后，莫玄静生疏地捏着勺子挖焦麦色的生巧冰淇淋，吃第一口时，双眼睁得圆溜溜。
“是不是太冷了？”随诗颖见莫玄静神色不对，围巾也掉了一半下来。他正想出声再提醒她，莫玄静就着半掉不掉的红色围巾凑前。
她的呼吸蓦地喷洒到他脸颊，唇角弯了弯。
“尚可。”
话落，她抬步朝里走，目光扫过，将随诗颖就读的大学收入眼中。
说是教书的地方，实际占地面积堪比一个村落般的大小。
里面有穿着新颖，头发五颜六色的男男女女，还有男女勾肩搭背或者手牵手一起走。
莫玄静目光新奇，下意识睁大眼摸了摸她的鬓发，笑意浮上唇边。耳畔忽然响起随诗颖的声音：“莫小姐，你有不舒服吗？”
她立刻收敛笑，扭头惜字如金：“无。”
随诗颖：“稍等，莫小姐。你的围巾快掉了。”
莫玄静低头，一手拿着冰淇淋，另一手随意将围巾放到脖子后。
往前刚走几步，围巾又掉了下来。
她正好沉浸在美滋滋且爽口的生巧冰淇淋中，唇角的点点巧克力微微融化就要朝围巾滴下去，而她一无所知，随诗颖却收入眼底。他走到莫玄静跟前，挡住她往前走的步子。
莫玄静还没反应过来，随诗颖的“抱歉”就飘了过来。
他的手纤长，手指轻巧，没几秒就将红围巾层层叠叠地给她围了一个不易散开的结。
莫玄静神色微愣。
比起寒风，她更先感受到的是随诗颖温热的指尖。
眼前紧接着出现随诗颖递来的纸巾，他指了指他自己唇角，示意莫玄静她唇角沾东西了。
莫玄静冷哼一声，夺过纸巾擦唇角：“用不着你提醒。”
就在这时，随诗颖的口袋里响起震动，他拿出手机，接到了教授的电话。是教授让他去帮忙整理资料，所以随诗颖挂完电话后，手写了一张字条给莫玄静。
“莫小姐，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在学校里随便逛逛，有事可以去那边电话亭，打我的电话。”随诗颖从钱包里取出几张现金递给莫玄静，“我现在有事得先离开，或者你可以先去104课室，上课的时候我就回来。”
莫玄静眯了眯眼睛，一言不发拿走随诗颖给的现金。
她目送随诗颖的身影进到一栋教学楼，然后她自己转身四处闲逛，直到看见学生们忽然鱼贯而入进了一间宽阔的课室。上面写着随诗颖提到过的“104”，旋即她也走了进去，四处张望各种新奇的玩意，课室面积大到轻轻说话也能产生回音。
即将上课时，莫玄静坐在后排的一个位置。
她没上过学，老祖母却给她请过夫子。
她听着讲台上老师的授课声，百无聊赖地闭眼假寐。原来一起上课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耳畔落下一道轻柔得熟悉的声音传来，令她倏然睁眼。
“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吗？”
她闻声下意识全身紧绷，心跳一空，缓缓抬眼望去，眼里看不见教室里的别人，只能看到侧身坐在课桌上的长发女孩。她长得温婉，杏眼内敛文雅，仪容得体，没有染发，一头乌发随手盘发在脑后。
“……”阿难？”莫玄静缓缓低喃。
女孩微笑着凑近她，一股兰花气息的香风扑面而来：“嗯？你在跟我说话吗？”
“在西，你怎么不坐。”又是一道清润好听的男声穿插进来。
莫玄静这才看到女孩身后跟了个高大的男人，看清长相的刹那，莫玄静浑身戾气上涌，手指尖颤动，嘴角微微抽搐，脑海里只剩下要杀了他的想法在疯狂作祟。
陈将臣注意到莫玄静紧紧盯着他，他笑了下：“学妹吗？”
他以为的学妹仍然一声不吭，只是用黑到吓人的眼瞳注视他，他不由得有些发毛，脊背上升起一阵寒意，正要出手拉着苏在西离开，有一道声音砸下耳畔。
“莫小姐，我来迟了抱歉。”
陈将臣随声扭头，见到随诗颖直直越过他们，坐到像鬼一般的女孩的身边。
欻然响起的随诗颖的声音，将莫玄静瞬间拉回到现实，她手指尖传来刺痛，低头就看到指甲被她扣得渗血。
她蓦地站起身，教授看见道：“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人顿时齐齐看过来。
莫玄静抿紧唇，喉咙间嗜血的冲动不断撞击她的理智，她径直从后门离开教室，肩膀隐隐颤抖。这一幕被随诗颖收入眼中，他低头看了看刚拿出的课本，将课本重新放进背包，单肩背起包跟教授说了抱歉后，追了出去。
徒留整个课室的人一脸震惊。
随诗颖在S大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他理智克制，但是这么久以来没有任何人能走到他的身边。现在他却因为一个女孩，公然早退。
陈将臣讶声：“在西，是我出现幻觉了？刚刚那个人真是随诗颖？”
苏在西目光若有所思，莞尔一笑：“别这样将臣，诗颖又不是机器人。不过那个女孩，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不认识她对吧。”
“啊。”陈将臣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昨天随诗颖还给我发了一堆女装问哪些好看。我都以为他有异装癖，也没想到他真有喜欢的女孩。”
而陈将臣口中疑似有“异装癖”的随诗颖，此时长腿迈了几个大步就追上了背影仓皇的莫玄静。
不等他开口，莫玄静转身仰头，扯拽住随诗颖的衣领。
他这才看到她眼里蓄满泪水，嘴唇紧咬，像是死死压抑着什么。
“随诗颖。”她嗓音暗哑，“你是同我站在一边的吧。”
随诗颖凝望她。
“你必须同我站在一边。”莫玄静语气又怒又恨，眼底有抹不易察觉的委屈。
“……抱歉。”随诗颖轻声，“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或许需要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莫玄静低声笑了。
阳光照到她身上，她明明成了连正常体温都不能拥有的妖物，却异常寒冷。她低头，手紧紧抓住裙子，褶皱就像她凌乱的心绪。
她要怎么说出口，那两人跟她生前的闺中知己与未婚夫婿生得一模一样。
就算她说了出来，难道随诗颖就愿意成为为她掌刑的刽子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