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难受 三秒钟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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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吗？小风。”江觅询问道。
谌风很久没被别人喊过比较亲密的称谓了，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迅速收回视线看了回来，“饱了。”
方颂一轻哼了一声：“我还没叫过小风呢，上了这么久的课，我每天喊的都是老师。”
“你叫什么小风，你少在这里没大没小。”江觅笑着说，“那我们走吧，先送一一回家睡觉，再送小风回学院，可以吗？”
方颂一立刻点头。
回去的路上江觅叫谌风坐在副驾，等把方颂一送到家之后，江觅掉转车头，自然而熟络地说：“你也是跟爸爸姓的？”
“嗯。”谌风端端正正地坐着，虽然江觅说自己就是个做生意的，但是她身上总有种教师一般的气质，让谌风觉得有点像初中那会儿被老师谈话的感觉，他说：“我爸也姓谌。”
“……”说完，谌风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他这是说了个什么废话……
江觅果然笑了笑，“是，一一她爸也姓方。不过我跟她爸爸不太熟，你呢？没听你提过你爸，他现在怎么样？”
“死了。”谌风下意识回答。
江觅显然噎了一下，看向谌风，后者已经被自己吃饱了跑得格外快的嘴吓晕了，正捂着嘴往她这边看。
两人视线相对，江觅先移开眼，目视前方地开着车。
空气沉默了几秒，但是却并不太尴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谌风总觉得在知道谌志源死了的消息后，江觅整个人居然透出一股轻松又愉悦感觉来。
甚至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起来好像在笑似的。
角度问题吧。
“那还挺好的。”江觅说。
谌风：“……”
“哦不，我的意思是……呃，你妈妈现在一个人带你吗？”江觅原本想找补一下，发现也不太找得回来，干脆半道转移话题，“你住学院的话，岂不是很久才见一次面。”
谌风很少跟人聊起自己，包括楼津渡都很难从他嘴里听到几句他的私事。但今天这个江觅就像追着他杀似的，一点也不放过，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问起李立。
谌风沉默了片刻，没说话。
他不太想讲，但是除了实话实说之外，关于李立他又很难编出瞎话。
“不太方便说？”江觅问。
“嗯。”
江觅看着前方行驶着的车辆，停顿了几秒，话题又一转：“你跟江亦行居然会认识，我还挺意外的。”
谌风回过神，说：“哦，他……我们之前一起去过一个研学活动，他叫我帮忙找蘑菇什么的，就认识了。”
“哎哟，童心未泯。”江觅笑了笑，“你跟他熟吗？”
“……就是，认识。”谌风说。
“平时跟他接触也不多吧？他应该不怎么去学院。”江觅说。
“不多，在学院里没见过。”
“那就行。见了也不要理他。”江觅说。
谌风疑惑地看向她。
不是一家人吗？这么分裂？
谌风看着江觅的侧脸，陡然想起江亦行喊的那句“大姑”，他好像在哪听见过这个称谓。
“他对你，没有提过那方面的要求吧？”江觅依旧目视前方，语气很随意地问。
谌风吞咽了一下。那方面，他现在这个“阅历”也算丰富了，实在没办法假装听不懂。但是又不好回答。
讲假话，跟长辈撒谎不太好，讲真话，这毕竟是他大姑……
电光石火之间，谌风忽然想起，当时江亦行被他二叔押回老宅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大姑会来把他救出去。
谌风心里一咯噔。他眼前坐着的这个人，居然是江亦行的“救兵”！难怪江亦行这个横着走的性格会那样卑躬屈膝地过来跟她打招呼。
“没有。”谌风立刻说。
江觅很轻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也别对他太放心了，还是要记得离远一点。你长得像……”江觅突然卡顿了一秒，很快又接上说：“像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保护好自己。”
谌风回到寝室，蒋松已经像是被怨气包裹了似的，打个灯都能看见身上在幽幽冒黑气。
谌风放下书包，换了衣服，进去洗澡。
忙活了半小时，躺在床上准备睡，蒋松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你干嘛去了？这么久不回？
“吃饭去了。”谌风说。
蒋松脚下一蹬，椅子悠悠转了半圈，他面对着谌风，“吃饭能一晚上不回？吃饭能吃得换了套衣服？”
谌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蒋松噎了一下，深呼吸一口，好声好气地说：“今天于向文来找你道歉，等了一小时没等到你回来，他就走了。”
“哦。”
谌风听着，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消息！
“你昨晚是……约会去了吗？”蒋松抠了抠手，还是没忍住问了。
谌风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怎么算约会？”
“跟你……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在一起。”蒋松看着他的后脑勺。
圆圆的，头发很蓬松，看得让人很想上去揉一把。
谌风：“那没有。”
“都没有？”蒋松追问。
谌风突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皱起眉：“你好奇怪，我们又不熟。”
“你……”蒋松又是一噎，再深呼吸，再好声好气地解释：“你不是被造谣了吗？我就是劝你，别给别人留把柄。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道歉，也是跟认真地想让你不要再被谣言缠身了而已，你听不懂好赖吗？”
谌风继续背对着他，“会相信的人无论怎么澄清都会相信的。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跟八个男的在纠缠，你也还是会相信的，你就是从一开始就在相信的那一类人。”
*
楼津渡一连两周都没有再给谌风回过消息。
谌风秉持着答应的事情就会做的原则，依旧每天打卡似的给他汇报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是是个人就难免会有脾气，谌风从收不到答复的第三天开始，就采用了不带任何感情的“播报式”报备。
-图书馆
-食堂
-图书馆
-家教
-[定位]学生妈妈请吃饭
-宿舍
几乎是循环式的。
从第一次吃饭那天之后，大概每隔一两天，江觅就会找各种理由带谌风和方颂一一起吃饭。谌风被迫和母女俩迅速混熟了。
而楼津渡就像是退出他的生活了似的，突然消失。
整整半个月，一条消息都没有。
谌风是个没什么能力“生气”和“愤怒”的人，流于表面的小小生个气还算勉强可以完成，这种心底里堆积起情绪和愤怒的感觉，他已经快有十多年没有过了。
这天结束家教工作，谌风背起书包准备走，江觅又卡着点过来敲门，“阿姨回去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OKOK，妈妈哥哥你们等我一下！”方颂一跳下椅子就去了衣帽间。
谌风对“哥哥”这个称呼都快脱敏了。
就从江觅喊了他“小风”之后，方颂一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就开始闹，非要喊他哥哥，不让喊就作势要哭，谌风这种人机是很难斗过方颂一这种小人精的，恨不得当场举白旗。
就这样，被得逞之后，方颂一每天妈妈哥哥一起喊，喊得恍惚间让谌风都有了种一家人的错觉。
不过他也一秒钟就能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错觉了，因为他压根不知道“一家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小风，你带一一在门口等，我去开车，一一穿那个鞋子不好走路。”江觅说。
“走。”方颂一拉了一下谌风的手，拽着他下了楼。
一进十一月，越来越接近冬天。谌风没什么冬天的衣服，身上穿得还是半个月前那些，白色的衬衣落在身上显得很是单薄。
站在路边，方颂一隔着衣服捏了一下谌风的胳膊，微微抬头看他：“哥哥，你冰冰凉凉的。”
谌风差点想接一句“可能是死了”。
还好悬崖勒马，不过反应过来之后他瞬间又有些低落。
方颂一踮起脚，在谌风脸上摸了一下，又说：“你真的冰冰凉凉的！我进去给你拿件衣服……”
她刚转身，不远处突然一辆车开大灯闪了一下，两人一起闭上眼别过脸去。
谌风眼前被晃得一阵白光，他眯起一只眼把方颂一拎回来，“你别乱跑，我不冷。”
方颂一鞋跟蹬蹬蹬地顺势往后，她笑了起来，回头看谌风：“你这样还真像个哥哥诶，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叫我妈给我生个哥哥来着。”
眼睛重新适应了黑暗，谌风看了眼刚才闪大灯的车。
总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看见过。
不过他天天也算是进出富人区，见过些眼熟的豪车也不是什么怪事。
江觅很快开车过来把两人接走，今天又去打卡了一家新的餐厅，整体气氛高雅得谌风不敢说话，方颂一悄悄凑近他，说：“我也欣赏不来。这些人里能欣赏的了的没几个，都装呢。”
谌风才松了口气。
结束后，江觅突然接了个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看了方颂一一眼，说：“知道了，等会过去。”
方颂一小声跟谌风说：“赌十分钟，肯定是我爸。”
“什么十分钟？”谌风咬着吸管看她。
“明天少上十分钟课。”
“不赌博。”谌风擦擦嘴。
方颂一气得跺了一下脚，江觅电话一放下，果然说：“你爸爸，想见你一面。”
她微微蹙眉，对谌风解释道：“她爸爸出差路过，待的时间比较短，我现在得把她送过去，我联系司机过来送你回去。”
谌风：“不用，我自己能回，这里离学院很近。”
江觅顿了一下，脑海里划出路线，估算了一下，确实是不远。
她点点头：“行，到了微信上给我说一声。”
江觅带方颂一离开后，谌风一个人在门口站了会儿，他跟着导航确定了一下方向，左转右转，突然又看见了刚才那辆车。
车主刚好也来这里吃饭？
还是跟过来的？
谌风盯着车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导航指示的正确方向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谌风又忽然回头，他朝着那辆车径直跑了过去，在驾驶位的车窗上敲了敲。
没人应。
谌风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车膜很黑，天色也很黑，肉眼一点也看不清里面。
谌风皱了皱眉，回过头，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三秒钟之后，车内响起了微弱的铃声。
谌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下来，扭头走了。
这时，车门被从里面迅速推开，车主下车，对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喊：“回来。”
谌风充耳不闻，这个不想听话就可以听不见的耳朵再度发挥功效，他闷头往前走。
身后的人无论说什么他都一句也听不见。
直到手腕被人用力握住，他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这片灯光很昏暗，楼津渡背对着光，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他眼睛没有直视谌风，而是一直低垂着看向路面，只有手握得很紧，迟迟没有松开。
“我送你。”
谌风盯着他看。
楼津渡依然没有看他，只是又说：“你穿太少了，今晚降温，我送你回学院。”
谌风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呼吸努力平稳却还是没有成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用力地在呼吸了却还是感觉呼吸困难，好像身体里哪里堵得慌。
闷。
难受。
他不舒服。
他第一知道楼津渡居然能带给他这种感觉。从第一次见楼津渡开始，他就没想过这个人会有让他很不舒服的一天，但凡有那么一点点预感，他都不会在那么多有钱人里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这个人。
“你也来吃饭？好巧。”谌风抬起眼看他，笑了笑，挣脱开他的桎梏，“你快去吃饭吧，这儿离学院近得很，十分钟就到了，我先走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难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