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霜帷风

54、应垂容

　　见她如此，寒邑子与清河也知对方再无放他们生还的可能。

　　如此，她与清河还不如奋力一搏，未必就不能胜这狐面女。

　　寒邑子立即调动木阵，这木之精元出自苍野巨林，所催生出来的木阵威力巨大。

　　虬龙般的树根在一楼的看台处继续向下，扎破了地板，继续向土壤延伸，而树干早已冲破珍馐楼的十八层，快要直达夜空。

　　苍劲有力的枝条盘绕在圆形天窗中，遮挡住了夜色。

　　此刻的珍馐楼仿若一片原始层林，到处都是茂盛的枝条，这些枝条仿若活物，在寒邑子的指挥下蜿蜒游动着。

　　寒邑子这是在利用枝条散发出的灵力确定沈归荑的方位。

　　她的眼睛会被幻术作用欺骗她，但是灵力与灵力的触碰不会。

　　如今这四楼到处都是枝条，一旦这狐面女与枝条相碰，她便能感知到。

　　只是这样与木阵相连，会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全身心地感受木元素波动。

　　但这是唯一能确定狐面女真实位置的方法。

　　寒邑子感受到一处木元素与灵力碰撞，立马调动藤蔓去绞杀，同时引导清河的爆破符去那处。

　　爆炸声在树木间传开，寒邑子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如今与木元素紧密相连，枝条被炸，她也会受到影响。

　　“你们这样是抓不到我的。”沈归荑脚踩一片枝叶，立于树木间道。

　　她的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根本无法辨清方位，反倒寒邑子与清河的身影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寒邑子十分聪明地用藤蔓将自己和清河围住。那样就算狐面女看得见他们，也无法靠近他们。

　　寒邑子不死心地继续感受沈归荑的方位

　　沈归荑右手一翻，无数颗灵爆弹凝于掌心，她将这些灵爆弹分散到各个枝叶间。

　　灵爆弹一个接一个爆开，但却不是狐面女所处的位置。

　　寒邑子心中有些急躁。

　　这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敌人。

　　那狐面女有着幻术师和灵术师的优点，如今他们连她的方位都找不到，只能像个瞎子一样感受她，还是被她的灵爆弹扰乱了方位。

　　寒邑子操控着巨大的木阵，似乎有些筋疲力竭，身旁的藤蔓有些松动。

　　一柄木剑横在了她的脖子处，寒邑子心头一跳。

　　她果然中计了！

　　寒邑子立马调动早已准备好的锋利枝条，刺向身后。

　　然而，木刺刺中的不过是一副幻象，方才横在她脖子间的是一根枝条。

　　狐面女并没有上当，反而她自己将护体的木阵给破坏了。

　　寒邑子连忙重新召唤藤蔓来到自己身旁。

　　然而不等她反应，一柄带着滚烫热意的剑便向她砍来。

　　寒邑子躲过这剑，却始终看不清那狐面女的身影。

　　几个回合下来，她身上挂了伤，却仍旧伤不了那狐面女。

　　寒邑子脸上露出淡然的神色，道:“今日我与清河难逃一死，只有一件事麻烦仙师，不知仙师可否答应?”

　　沈归荑收回了剑，道:“说。”

　　寒邑子:“给我们二人一个痛快，然后将我们尸体化作骨灰，葬身乾坤圣宫的太仪湖。”

　　“我与清河即选择这条路，便早已做好身死的准备，还望仙师答应这一请求。”

　　沈归荑没有说话。

　　寒邑子道:“仙师可是觉得太过麻烦?若是如此，那便算了。”

　　沈归荑道:“你出自乾坤，师从何人?”

　　寒邑子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只道:“白年，如今乾坤万阵宫的宫主。”

　　寒邑子心中计量着:无方阵该生效了。

　　只要再拖住这狐面女一会，这木之精元反噬起来会瞬间吞灭他们的灵力。

　　她与清河剑法了得，这狐面女定当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归荑问道:“你师从方年，当年的地灵脉事件可有参与?”

　　寒邑子一愣，地灵脉之事别无他指，只与一人有关，便是她的师祖秦红之。

　　寒邑子想起这个名字，还有些恍惚。

　　她自幼修习阵法，少年时最崇拜的人便是秦红之。

　　秦红之奇卦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创立阵法无数，那时赤霄已经出了两位七境灵术师，也就是如今的风相雀与宋阳。

　　乾坤自诩奇卦术比灵术更加奇妙多变，可乾坤那时并没有一位七境的奇卦师。

　　圣都灵术师还暗地嘲讽奇卦师们庸人自扰，把奇卦术看得太高了，还称奇卦术不过是糊弄人的六甲妖术。

　　那时圣都灵术师比奇卦师多了数倍不止。

　　乾坤风头不敌赤霄。

　　直到秦红之的出现，她简直将奇卦术的奇妙发挥到了极致。

　　奇卦术的要义是以少调多，以自身灵力调动天地灵气。可在她出现之前，世间奇卦师从未发现原来天地的灵流变化如此美妙，春夏秋冬，不同节气不同天气，天地灵流不同，只要找到其规律，便可调动天地之力。

　　大多数奇卦师难以兼顾阵法，符箓，命术这些奇卦术。

　　但秦红之可以，她每样都修习到了极致。如今的乾坤，不止是万阵宫中仍旧保留大量的阵法书籍，这些书籍都是由秦红之所创。

　　法相宫与阴宫也保留着她当年创立的术法书籍。

　　秦红之力压赤霄的两位七境灵术师，向世间了宣告奇卦师的得天独厚与不可战胜。

　　寒邑子起初能够成为她弟子的弟子，是十分得意且自豪的。那时刚入门的她还时不时能得到秦红之的亲自指导，令其他弟子艳羡不已。

　　可后来，师祖秦红之被指修习邪功，挖人识府，杀害同门。寒邑子起初没有相信，她的师父白年告诉她，法相宫推算出师祖背负天柱星命格，会毀了上清界。

　　所有术师梦寐以求的一切都会不复存在。

　　之后便是师祖带着师叔随靖秋叛逃。

　　寒邑子奉命去追杀她们二人，在栖林之泽遇到她们二人，她当然不是师祖的对手，可最后，师祖还是放了她。

　　这时，师父与法相宫宫主所给的承诺在脑海中闪现。

　　师父临行前对她说：“所有弟子中，除了随靖秋，小一辈中属你最得她关照，若是你对她种下这心魔，她必当没有防备。若此事成功，万阵宫首席弟子之位非你莫属。”

　　寒邑子在这时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师祖，您当真要摧毁灵脉?”

　　师祖只道:“是。”

　　最后便是她趁师祖不备，悄悄种下了玄机门所给的心魔。

　　心魔的威力，她很清楚。她能给师祖种下心魔，便说明师祖对她是信任的。

　　可是没有办法，谁让师祖要摧毁的是地灵脉呢？

　　上清界有哪位术师愿意失去这一身呼风唤雨的本领，变回一个普通人。

　　寒邑子不想，上清界其他术师也不想。

　　之后便是地灵脉之事，寒邑子不知当时她种下的那颗心魔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但可以肯定的是。

　　师祖的死，她是参与了的。

　　可是后来，乾坤并没有兑现给她的承诺。她的师父在成为万阵宫宫主后，火速招收各大世家弟子，将她这个立下功劳的弟子踹到了一旁。

　　更为可笑的是，寒邑子后来得知，法相宫的天柱星预言从一开始便是伪造的，为了对付师祖捏造出来的预言。

　　寒邑子知道了这些事，已经不能为方年留，她在方年对她出手前便自行离开了乾坤，同她的道侣清河一同，远离了圣都。

　　寒邑子有些恍惚，她只道：“当年地灵脉之危事关整个上清界，各大宗门都出动了术师。”

　　眼前的狐面女道：“抱歉，并不能如你们所愿，你们死后我会将你们的骨灰葬进北海。”

　　乾坤那种地方没有必要她才不会踏足。

　　寒邑子说这些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根本不在意什么太仪湖还是北海。

　　她心中有些着急，这无方阵怎么还不生效。

　　按理说这木行力如此充足，早应该生效才是。

　　她心中按捺不住之际，却听眼前狐面女道：“无方阵不会生效，木之精元我只催动了一半。”

　　木之精元要完全催动才能成为活物，而活物才会为了破解无方阵强行吸干修士灵力。

　　沈归荑将地点选在珍馐楼，除了抱着让裴胥丢个大脸的心思，还稍稍提防了无方阵，珍馐楼只是一座酒楼，楼内尽管有绿植，中了无方阵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来反噬她，

　　寒邑子心中一惊，震惊道：“你!”

　　这狐面女心思竟如此缜密。

　　沈归荑道：“有人告诉我遇到阵师首先就要提防无方阵，就算这世上会无方阵的术师不多，但我知道你会，应垂容。”

　　寒邑子震惊道：“你...你究竟是谁？”

　　应垂容是她的本名，她离开乾坤后便化名寒邑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她的本名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狐面女，只听那狐面女道：“我师从随靖秋，也就是你当年的师叔。”

　　寒邑子震惊地看着她，她当年的无方阵便是师叔随靖秋所教。

　　没想到这狐面女竟是她的弟子！

　　怎么会！师祖当年带着师叔被逼入地灵脉，居然活了下来吗？

　　寒邑子道：“师祖..还活着?”

　　沈归荑道：“死了，我师父也死了。”

　　当年在栖林之泽，师祖和师叔放过了她，如今眼前这狐面女明显与她们不同，她身上的嗜血气息如此强烈，寒邑子知道她不会手下留情。

　　她道：“即如此，你动手吧。”

　　沈归荑开启幻域，让寒邑子与清河在同一片梦境中死去。

　　寒邑子一死，木阵的阵眼毁灭，藤蔓褪去。

　　沈归荑撕下贴在小黑身上的灵缚符，小黑立马又能活动了起来。

　　她吩咐道：“在这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接着，沈归荑来到另一旁的角落，撇了眼晕倒在地的裴胥，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腹部，装晕的裴胥踹地忍不住痛呼出声。

　　裴胥见这狐面女识破自己，又惊又恼，他被这狐面女削下的东西还在一旁。

　　沈归荑一把拎起裴胥，将他向里头的厢房门上一甩。

　　厢房门砸开，一柄剑顿时冒出，裴胥被剑刺中，急忙痛呼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