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赛博兔太后

6、第 6 章

　　迟诩很小就会自己做饭了。

　　那时候孟徽还没被迟家关进精神病院，却也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小姐。

　　状态好的时候会照着菜谱给迟诩做菜，等到迟诩认了字之后就反过来——

　　他不明白，做菜有什么难的？

　　后来他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困惑，只有严皓松坦然地给了他一个答案：人生来智商就有差别，你是天才。

　　别人都以为他在凡尔赛。

　　*

　　迟诩刚关上厨房门，宋辞意就醒了。

　　她半边脸贴在桌面上，侧耳听厨房里传来微弱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书桌面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还残留一点迟诩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宋辞意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是出于一时激愤才招惹上迟诩的，她只觉得自己现在身陷一场超棒的过家家。

　　迟诩是个完美的男妈妈。

　　晚饭是青椒肉丝，西葫芦炒蛋和黄瓜汤。

　　宋辞意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然后通过迟诩吃完饭就默默地去洗碗来判断，他其实很受用。

　　迟诩带着点洗洁精的味道给宋辞意讲了她圈出来的几道题。

　　讲完之后一推习题册：“你该回家了。”

　　宋辞意摇头：“我不走。”

　　迟诩面眼看着宋辞意从书包里掏出一条睡裙。

　　“登登~有备而来！”

　　迟诩终于表情崩坏：“宋辞意，你家里都不管你的么？”

　　于是他第一次见宋辞意用这样正式又略带落寞的表情点头：“没人管我了。”

　　迟诩说不清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留宋辞意过夜。

　　反正我不会碰她。迟诩想道。

　　就当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可流浪狗不会这样毫无边界感地在别人的床上打滚，楼下小黑舔你之前都知道先拿鼻子蹭蹭。

　　宋辞意反客为主，早早洗好澡躺在床的内侧拍拍旁边的枕头：“男朋友，你一般几点睡觉？”

　　十点钟，马上了。

　　可迟诩觉得别扭，于是他道：“很晚，我要做一会儿题。你先睡觉。”

　　其实迟诩不用做题了。

　　他不是那种迷信题海战术的人，也自信自己举一反三的能力。

　　类型题他做的八九不离十，他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学习，做饭，出现在学校。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或者相对正常的天才。

　　做到第二道填空题的时候，迟诩忽然想明白了自己该怎么面对宋辞意。

　　正常人也需要恋爱。

　　宋辞意正侧躺在被窝里拿着手机玩贪吃蛇。老居民楼刚刚停止供暖，天又不太热。

　　宋辞意总觉得哪里好像漏风，于是把自己像个粽子一样团团包起来。

　　迟诩扯了扯被，她有点惊讶地抬眼。

　　“这么快？”

　　迟诩神色莫辨地“嗯”了一声，然后挑眉问：“你是为了这个来的？霸占我的被子然后把我冻死？”

　　宋辞意左右各滚了半圈，松开被角，然后兴奋地掀开一半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快来！好冷！”

　　迟诩躺在枕头上，双手在腹部交握，合上双眼。

　　他猜，这一晚并不会就这样平静的入睡。

　　果然——

　　“迟诩，你为什么自己住？”

　　“迟诩，我们的关系是时候更进一步了——让我们聊聊不幸的童年吧~”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宋辞意刚要继续开口，就感觉到那边的迟诩翻了个身。

　　“有点耐心，聊童年是结完婚之后的事。”

　　*

　　整个清明节宋辞意都在迟诩家学习。

　　迟诩好像不喜欢她——宋辞意经过观察发现。

　　他很多时候都在忍耐，好像宋辞意随口说出来的话都会蠢到他似的。

　　不过亲亲的时候除外。宋辞意在本子上把不喜欢划掉，画了-3-的表情。

　　康惠推了宋辞意一把，宋辞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本子就被英语老师抽走。

　　英语老师魏珊没比这群高三生大几岁，看了眼本子上的内容，瞬间了然。她瞪了宋辞意一眼，没说什么，只把本子放回桌子上。

　　“所以结合前后语境，这道题选什么呀？对，选C!!!”

　　宋辞意有点不好意思，扶住额头。

　　下课后康惠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拼进年级前一百吗！！”

　　宋辞意和康惠讲了自己的困惑，康惠十分肯定：“你遇到渣男了。”

　　宋辞意不以为然：迟诩这种没搞过对象的小处男，谁渣谁啊。

　　结果没多久宋辞意就被上了一课。

　　迟诩去市里考试那天，宋辞意逃了下午的两节自习课，去考场接迟诩。

　　考场门口人不少，还有人在一边摆着水桶，卖花。

　　宋辞意原本已经走过了卖花的地方，走出几步想了想，又回去买了一支向日葵。

　　毕竟如果她捧着一整束花出现在迟诩面前，迟诩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装作不认识她。

　　向日葵花杆粗糙，长满密密麻麻的毛刺。

　　卖花的阿姨给她包了张牛皮纸，宋辞意把长出来的纸边掖了掖。抬头就看到迟诩怀里抱着一个女生，周围人群熙熙攘攘，他们俩却像在演偶像剧。

　　宋辞意不到黄河心不死，往前走了两步。

　　确实是迟诩。

　　迟诩也看到了宋辞意，但他和没看到也什么区别。

　　迟诩低头在女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宋辞意瞬间不想看下去。

　　迟诩一直盯着宋辞意脚边那朵被路人踩了几脚的向日葵，等宋辞意身影看不到了才一把推开身上的薛婴。

　　“题是有点难，等等吧，成绩未必差。”

　　薛婴擦了擦眼泪，不敢抬头看迟诩。

　　天知道她哪来的勇气一脑袋扎进迟诩怀里。

　　“对不起。”

　　迟诩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没关系。”

　　反正我也是在利用你。

　　*

　　粟媛媛熟练地按密码，进门。

　　刘妈听到玄关的动静出来看，看到粟媛媛单脚站在门口换鞋赶忙迎过去。

　　“媛媛来啦，等一下等一下，小意头一阵给你买了双新拖鞋呢。”

　　刘妈在门口的鞋柜里翻了一通，掏出一双毛茸茸的小鸡玩偶拖鞋徒手撕掉标签：“穿这个。”

　　粟媛媛道谢，换上拖鞋径直上了楼。

　　没走几步，粟媛媛就听到二楼琴房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是《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宋辞意弹了一半，感觉身体左侧贴上来一个暖呼呼的身体。

　　粟媛媛替代她的左手弹和弦，宋辞意停手，头搭在粟媛媛肩头。

　　“你来啦。”

　　粟媛媛仔细打量宋辞意的神情，皱眉。

　　“怎么感觉你又瘦了！！！背着我减肥？！！！”

　　宋辞意原本酝酿出来的那点伤感情绪灰飞烟灭，哽了半天，才道：“……没有，学习累。”

　　吃完晚饭宋辞意留粟媛媛和她一起睡。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

　　粟媛媛怨气极重：“好好一个假期，休稀碎。都什么时候了魏恒这个狗东西还成天打游戏，打游戏能当饭吃？？？”

　　宋辞意安静听完粟媛媛的抱怨，突然生出来点莫名的欣慰。

　　“原来你不是在玩弄魏狗的感情啊……”

　　粟媛媛：？

　　宋辞意：“你居然关心他吃不吃得上饭哎。”

　　粟媛媛：行，6。

　　“那你呢？别告诉我今天是因为和学霸吵架才找我来的。”

　　宋辞意一脸被说中的表情，粟媛媛恨铁不成钢：“你还让个没搞过对象的小处男拿捏了？”

　　宋辞意狡辩：“不是，是我单方面生气，我没被拿捏，你别瞎说。我有我的节奏。”

　　“那你因为什么生气？”粟媛媛满脸狐疑。

　　宋辞意：……

　　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生搂搂抱抱了。

　　粟媛媛听完宋辞意讲完前因后果，先是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才发了狂似的抱着宋辞意猛摇：“……宋辞意！？！！你是宋辞意吗！！？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这副美丽的皮囊！！快把我闺蜜还给我！”

　　宋辞意挣扎了半天才挣脱粟媛媛的魔爪，昏暗的灯光下，粟媛媛一脸认真：“宋辞意，你到底怎么了？这不冲上去说分手？你别告诉我你还等他来找你解释呢！！！？”

　　宋辞意：“我后来找人打听了，那个女生也是七班的，他们俩一起参加竞赛……要好早就好上了……反正——”

　　“反正只要他来找你，他敢编你就敢信是吧？！！”

　　宋辞意：……

　　宋辞意：“别吵我！我睡着了！”

　　*

　　宋辞意从清明节等到五一劳动节，也没等到迟诩的解释。

　　宋辞意化悲愤为动力，每天头悬梁锥刺股，月考排名居然冲到了全校第120名。

　　康惠拎着同桌的成绩单啧啧称奇：“英语居然能考149，宋辞意同学，请把你的家教介绍给我用用！！！”

　　宋辞意其实也很意外。

　　虽然她英语成绩一直不差，但考这么好也有点出乎她意料了。

　　魏珊珊上英语课的时候特意提到宋辞意进步神速的事，用词之夸张差点把宋辞意夸脸红了。

　　可惜宋辞意的好心情只维持到课间操。

　　今天周一，课间操改成升旗仪式，升旗仪式前今天多了一项表彰环节。

　　校长喜气洋洋地祝贺高三七班迟诩和薛婴分别获得全国物理竞赛的第一名和第十七名，迟诩被Y大提前录取了。

　　上台领奖状的时候，宋辞意看到和迟诩紧紧相贴的薛婴满脸骄傲。

　　二人仿佛即将完婚的新人，接受着全校祝福/歆羡的目光。

　　宋辞意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醋海翻腾。

　　哦。

　　宋辞意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妈的！！我不会真的被这小子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