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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嘲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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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
虞舜英瞪大眼睛,这句话刺痛了他,他这些日子拼命弥补,她却说她恨他!
他狠狠扣着她的后颈,恶狠狠地变脸:
“你从小时候就恨我是不是?!”
“禾绾你真的恨我是不是?!”
“那你每天和我做.爱的时候在想什么,钱吗?还是想杀了我?!”
“你觉得你人生的苦难都是我造成的嗯?你错了,绾绾。”
禾绾痛苦地闭上眼睛,捂着双耳,泪落到地上,听到他说:
“你的人生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好过。”
轻飘飘的,极其嘲讽,却像一块重石砸向她的心脏。
他这人从小有个毛病。
生气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偏偏脸上风平浪静,只教人觉得他瞧不起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包括他深爱的禾绾。
禾绾睁眼,又闭眼,眼睑下两抹轻绯色泪痕莫名染了一股哀伤,显得憔悴许多。
她被这些日子里的甜言蜜语欺骗了,蒙蔽了双眼,忘了他原本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
他站在金字塔的顶尖,是这个阶级世界的获益者。
普通人都是他脚下的蝼蚁,他稍稍挪一挪脚尖,多少人都要跟着遭殃。
她怎么忘了?
她不能忘的!
她不再流泪,睫毛微颤,身体还在发抖,抬头看了看。
虞舜英脸色平静地抱着她,眼梢尤带一股薄情戾气。见她泪莹莹抬头,还以为她知错了,轻轻将唇角凑近她的眼角,蹭着她眼周娇嫩的肌肤,直至摩挲出一片柔绯色。
她哭过之后身上有一股微雨白桃的清苦味道,像摇坠在石桥边孤苦无依的白色夹竹桃,让他迷恋不已。
愣是谁,再硬的一颗心也跟着软下来,情不自禁要哄她,原谅她。
“绾绾,我们都忘掉今天的事好吗?我还像从前一样对你好,好不好?”
他见好就收,吻轻落在她眉心,闭上眼,又睁开,仿佛刚才的事都揭过重来。
禾绾却不敢睁眼,湿润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她有点害怕面对现实。
她的人生总是很狼狈,很糟糕。
到了虞舜英跟前,她只会更狼狈,更糟糕,她恍然大悟。
天呐,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没有他,她的人生,也不会太好,注定和坠在路边的落花一样,任人踩踏,凄苦一生。
无论如何,她和虞舜英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无论如何,她睁开了眼。
一滴泪跟着落到地上,她乳燕投怀般融入他怀里:
“虞舜英,不管你是虚情还是假意,我都谢谢你这段时间替我遮风挡雨。”
“我们,就到这里吧。”她闭上眼,又落了一滴泪。
他还以为她知错了,识相了,愿意服软,他正要安慰她,下一秒回抱手臂僵在半空,只听她在他耳边说:“再见。”
他听出她意思,半边身躯都已麻木,脸一变,双臂扣着她的后颈和柔弱无骨的腰身咬牙警告:
“禾绾,你明天就滚出赫鲁纳,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着手一松,她被推到在地,成了无根浮萍。
脚步声渐行渐远,禾绾躺在地毯上缩成一团,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终究是离开了。
后来她扶着沙发站起来,在衣橱里找了件连衣裙匆忙换上,一步步扶着墙根走出卧室。
因为全身酸疼而滑倒在地,她爬起来跑到赫鲁纳庄园外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最近的药店,拜托您,开快一点。”
司机师傅回头盯了她一眼,问:“要不要报警,姑娘?”
她摇摇头,唇角红肿充血。
刚刚随手套的一件白色长裙,领口的带子没系好,微微喇着胸口,脖颈和锁骨处全是触目惊心的吻痕,手臂也没幸免。
她甚至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趾很像被人强行侵犯了。
师傅一看她是从赫鲁纳庄园里跑出来的,一副了然神情。
叹口气,默默将车停在药店门口。
“您稍等我一下。”
禾绾进去又出来,买了瓶矿泉水将药吃下,才放心一点。
“小姑娘,你小小年纪的……”师傅欲言又止,有点痛惜的表情。
禾绾看着窗外,不说话。
她想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很难说个清楚。
她让师傅将车停到花店门口,付了车钱,跑上二楼。
店里上班的店员本想和她打招呼,结果她跑得太快只见着个影。
虞舜英回他的卧室烦躁地冲了个澡,出来时站在露台上,正好看到禾绾衣衫不整地摔倒在地后又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拼命往庄园外跑。
他双手攥着栏杆,心疼了一下,以往他对禾绾都很好。
只有今天,他太过生气,动作粗暴不说,还说了很多侮辱人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格外后悔。
况且禾绾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是不是因为他的粗暴对待而受了伤都不得而知。
他不放心,眼见她在庄园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便开车跟了上去。
出租车停在一家药店门口又离开。
他跟到药店问店员:“刚刚那个女孩买的什么药?”
店员面露为难,面前男人身材高大,出手阔绰,脸色黑到吓死人,吓得她磕磕巴巴的,在男人甩第三叠现金前说了实话:“避孕药,那个女孩买的避孕药。”
男人暗黑脸色瞬间缓和,表情僵滞着,双手撑着收银台低笑起来,眼角甚至闪着泪光。
笑够了,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药店。
剩下店员看着留在收银台上的现金忐忑不安。
花店二楼,办公室反锁着门,禾绾缩在办公椅上瑟瑟发抖。
有店员在门外敲门。
她惊魂未定,紧绷着身体。
“谁?”
“出什么事了吗?您没事吧?”
“我没事。”禾绾应了一声。
花店里的店员都是虞舜英选的人,年纪都比禾绾大一点,在经营调度上十分有经验。
虞舜英给她们开出比市场价格要高得多的薪水。
禾绾虽然年纪小,但作为这家花店的持有者,她们都很有分寸,可日子久了就不一定了。
禾绾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才发现她原来没有穿鞋子。
从赫鲁纳跑出来,她整个大脑慌乱不堪,现在双脚踩地,冰冰凉,有一种坍塌重建的感觉。
从那天起,她就再没回过赫鲁纳,在花店二楼的办公室里安置了一张小床,就这么先住着。
店员们都纳闷,私底下窃窃私语,刚开始以为禾绾是富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现在渐渐察觉出不对来,开始议论她是某个金主豢养的金丝雀。
现在被人抛弃了,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只能凄惨地借住在办公室里?
禾绾偶尔下楼,议论声戛然而止。
她听到一耳朵也不做声。
虞舜英给她的其他店面她根本没想过要动,等这家花店盈利够了,她会连本带利将所有东西一起还给他。
现在她算了一笔账,得出一个巨额数字,她这辈子恐怕要在还债中度过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虞舜英还很年轻,他等得起。
而那些老人已经很老很老了,他们等不起。
她又算了这家花店的盈利,发现花店里店员的薪水都是走的虞舜英的账户,利润都进了她的账户。
她基本没怎么管过,现在一对账,发现虞舜英开这家店完全是为了哄她开心。
她盯着办公室的电脑屏幕叹口气,心口好像压了块重石。
二楼有卫生间和一个小型厨房,通往办公室需要经过一间大的储物仓库,里面堆的全是货物。
不得不承认,她在经营管理上做得很糟糕,几乎一窍不通。
研究所的实习她还继续干着,偶尔回学校听几场报告会。
室友们也都忙于实习,纷纷搬出寝室,群里聊天变少了。
禾绾有一种形单影只的感觉,却是早已习惯了,也不觉得难过。
她往返于研究所和花店两点之间
崔永梁见她这几天下班都一个人,又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最近怎么没见你男朋友来接你,你们吵架了?”
禾绾不说话,将实验数据整理好录入电脑准备下班。
崔永梁又说:“下班我们一起去吃饭,你一起去吧,你从来没和我们一起聚过餐。”
“抱歉,我下班还有事要忙。”禾绾婉拒。
崔永梁却不依不饶:
“怎么私人餐厅吃习惯了,看不上我们这小馆子啊?吃顿饭又要不了多少时间,同事们一起聚聚也挺好的。”
可能因为环境转换,禾绾有点疲惫,心情不好,叹口气,表示不愿意去。
便收到崔永梁的白眼。
“装什么啊?”他公然吐槽。
禾绾不想理会这样的人,她筋疲力尽回到花店,推开后门的玻璃听到几个店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禾绾也才一个大学生,你说她和那个姓虞的到底什么关系,怕不是给人家做小三的?”
“那男的那么年轻,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应该还没结婚。”
“那是…包.养?”
禾绾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太过年轻,看起来脾气也好,多少有点驭下无能。
她开始反思自己。
告诉店员薪资不能再从虞舜英的账户上走,调整到市场正常薪资,其中几位的脸色明显难看,扬言要不干。
禾绾给她们结完薪资,便遭她们回怼:
“干得好好的,怎么说降薪就降薪啊?”
“是啊,我们确实有点好奇,那位虞先生最近也没见着他来,你们这是分手了,这店是他给你买的?”
“拿到工资就离开吧,感谢这些日子的操劳。”
禾绾看着账面盈利,如果按虞舜英先前薪水标准来雇用她们,她确实请不起这些大佛。
几个店员拿到薪水又有点后悔,禾绾性格好,这样的老板比较难遇到。
但因为薪水不满意,她们最终还是走了。
禾绾请了一位新店员和一位清洁阿姨,加上她上午、晚上的时间,也足够打理花店。
虽然这样对她来说会有点操劳,但至少她负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