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是这个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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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嘉珩一两岁的时候，焦怡和许冠群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感情破裂。
焦怡指责许冠群整日加班工作，经常带着一身烟味和香水味回家，丝毫不关心家里刚学会走路的儿子。
许冠群指责焦怡不在家里相夫教子，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谈生意，常常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完全不着家。
夫妻俩都希望对方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家庭和她们乖巧可爱的儿子身上。
焦怡性格要强，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工作更是如此，她不会为了家庭放弃工作。
许冠群性格窝囊，但他享受高谈阔论被追捧的感觉，坚决不肯让工作为家庭让步。
谁都不肯妥协，谁都希望对方妥协，就这么僵持了一年多。
日常里，幼小的许嘉珩更多是保姆在带。夫妻俩回到家里，会在小小的许嘉珩面前做出和谐幸福的假象。
可谁都不是影帝，没有一身好演技。小小的许嘉珩总能察觉到爸爸妈妈间奇怪的氛围。
许嘉珩三四岁的时候，夫妻俩离了婚，小孩被判给妈妈。
焦怡离婚后第一时间就去洗掉了标记。Omega洗掉标记的过程尤为痛苦，手术后的修复过程更非常人所能忍受。
人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在这种情况下，焦怡主导的项目出现在了问题，随时面临停掉的风险。
性格要强的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的情况下，不管不顾地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
彻底忽略掉刚经过父母离婚、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一所陌生的学校而无法自处、年仅四岁的许嘉珩。
大概是经历过一段家庭氛围特别奇怪的时间，幼年的许嘉珩已经比同龄人更成熟，但他也只有四岁。
学校里是不认识的同学和老师，放学回家是冷冰冰的房子和洗衣做饭总是偷懒的保姆阿姨。
焦怡为了工作，一个月有半个月住在办公室，还有半个月在出差。
幼时的许嘉珩曾给妈妈打过电话，听见妈妈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哭起来，想和妈妈说不想上学、想告诉妈妈保姆阿姨总是偷懒。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对面的焦怡因为紧急工作不得不挂断电话。
久而久之，幼年的许嘉珩就不再给妈妈打电话。
学校里没人玩就自己玩，回家没人做饭就踩着凳子自己做，洗完澡自己洗掉自己的衣服。
他的五岁生日没有人记得，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里，焦怡和许冠群都不约而同地忘掉她们还有一个孩子。
许奶奶是在那年春末夏初来到这所城市，找到许嘉珩上学的学校。五岁的许嘉珩看着面前这个自称奶奶的人，保持了高度警惕，直到和爸爸通过电话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许奶奶看到年仅五岁的小孙子面黄肌瘦，整日孤零零一个人，决定要带走他。不是带给许冠群，是她自己养。
焦怡自然不同意，当初离婚时，费好大一番功夫才争夺到抚养权，她不可能让许奶奶带走许嘉珩。
那时的许嘉珩也不愿意跟许奶奶走，比起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奶奶，他更希望和妈妈待在一起。
现实是，焦怡依旧有做不完的工作要处理，五岁的许嘉珩依旧是孤零零一个人。
在这座城市呆了两个月的许奶奶找到焦怡的公司大闹一场。此时已经两个月没有回过家的焦怡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发愣、却不会像往常那样听到她回家就开开心心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喊妈妈的小人儿，终于决定放手。
她原本以为说服许嘉珩跟许奶奶走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可她只说了个开头，许嘉珩就同意了。
焦怡一时愣住，不知道接下去的话要怎么说。
这天晚上许嘉珩洗完澡，照旧在卫生间搓洗自己的贴身衣物。
焦怡见卫生间的水已经停了，人还没出来，推门进去看见许嘉珩蹲在地上自己洗衣服，惊讶道：“怎么自己洗？放着明天阿姨洗就行。”
五岁的许嘉珩平静道：“阿姨不给我洗，一直都是我自己洗。”
晚上焦怡陪许嘉珩一起睡觉，小孩子很乖不吵不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焦怡看了一晚上的监控，画面里幼小的许嘉珩总是自己写作业、自己做饭洗碗、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候一整晚都睡在沙发上，她一直在哭。
许奶奶不愿意让许嘉珩在这里多待一天，买了第二天中午的车票。
许嘉珩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书包，书包里放着焦怡给他办的银行卡和买的新手机。银行卡是焦怡给他打生活费用，新手机是让他联系妈妈用。
去往车站的路上，许嘉珩安安静静坐着。焦怡问一句答一句，焦怡不说话，车厢里就安静下去。
开始检票时，许奶奶牵着许嘉珩的手准备进站。焦怡蹲下来摸了摸许嘉珩的脸，小孩子的脸上没什么肉，瘦巴巴的。
“想妈妈了要给我打电话。”焦怡说，“你的手机号码设置了特殊的来电铃声，你一打妈妈就会接起来。”
许嘉珩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看着焦怡，没有反应。
焦怡强撑着笑了下：“再抱一下妈妈，好吗？”
许嘉珩还是看着焦怡，好一会儿才伸手抱住焦怡的脖子。
快到发车的时间，焦怡松开手，要把许嘉珩从自己怀里拉开，小孩松了下手，又突然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大哭起来。
大概是他意识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妈妈，哭得格外大声、格外伤心。
他哭，焦怡也跟着哭。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不会让许奶奶带走许嘉珩。
机械的电子女声开始播报停止检票，许奶奶试图把他从焦怡怀里抱过来，许嘉珩把焦怡的脖子抱得很紧，怎么拽都不松手。
眼看着要到发车时间，焦怡只能和许奶奶一起拽开许嘉珩的手，许嘉珩从他怀里被抱走的时候，抓住了她脖子里的项链，生生拽断了。
时间仓促，来不及再说什么，许奶奶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嘉珩匆匆进站，焦怡站在外面听着许嘉珩的哭声，止不住眼泪。
小孩子哭累就睡着了，一路睡到许奶奶家里。
许奶奶把他放到床上，才看到他手里攥着根断掉的金项链，把项链从他手里拿出来放到了枕头下面。
其实那时候的许嘉珩不知道自己拽断了焦怡的项链，他房间里的枕头床品都是许奶奶在收拾。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无意间发现这根项链，问了许奶奶来由，站在二楼阳台上扔了下去。
那天恰好喻思林来找他玩，四岁的喻思林还是个可爱的小糯米团子，脸颊肉嘟嘟的。看见许嘉珩哥哥从楼上扔下来的金项链，捡起来交给许奶奶。
许奶奶告诉他，这是许嘉珩妈妈的东西，让他去问许嘉珩哥哥怎么处理。
小小的喻思林爬上二楼，是真的手脚并用爬上二楼，他说上楼梯太累了，爬楼梯比较轻松。
沾满灰尘的掌心里攥着项链，他递到哥哥面前，认真道：“嘉珩哥哥，妈妈的东西要保管好。万一被妈妈发现你丢掉它，会被妈妈打的。”
项链就这样保存到现在。
许嘉珩出发前，把项链拿到金店，让店员帮忙把断掉的地方修补好，拿了过来。
他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焦怡，说话的嗓音语调一如那晚他同意跟许奶奶回家时冷静平和：“妈妈，不要哭了。”
焦怡听到他这句话哭得更厉害，自那天许嘉珩跟许奶奶离开，就再没有喊过她一声妈妈。
许嘉珩不知道怎么安慰焦怡，他只会安抚哇哇大哭的喻思林。
过了好久焦怡才冷静下来，她问了很多很多许嘉珩的事情。她从许嘉珩的言语间，判断出自己当年送走许嘉珩的决定可能是正确的。
母子聊了很长很长时间，尽管大多时候都是焦怡在说。
十多年的陌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消散。焦怡不再是当年那个执着于事业的女强人，许嘉珩也不在是那个孤零零日复一日等妈妈下班的小豆丁。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不一样，妈妈还是他的妈妈，可也不再是他的妈妈。
焦怡拿着项链离开许嘉珩的房间时，许嘉珩突然喊住她：“妈妈。”
焦怡转身看他，说话语气是许嘉珩不习惯的温和：“怎么了？”
许嘉珩说：“项链保存好，再断就修不好了。”
不要再让一个小孩哭着从妈妈脖子里扯断这根项链。
焦怡愣了愣，点头说：“好，妈妈一定会好好保存。”
房间门关上，许嘉珩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明明灭灭的手机，屏幕上堆满了喻思林给他发的消息
-猫猫大王：嘉珩哥哥，我要睡觉了
-猫猫大王：嘉珩哥哥
-猫猫大王：嘉珩哥哥，我真的要睡觉了
-猫猫大王：许嘉珩！
-猫猫大王：你为什么不回复我的消息
-猫猫大王：许嘉珩你睡着了吗？
-猫猫大王：许嘉珩许嘉珩许嘉珩许嘉珩
……
-猫猫大王：许嘉珩！
-猫猫大王：说话！
许嘉珩随手翻了下喻思林发来的消息，大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口水话，他轻抬了下唇角，给喻思林拨了个视频通话。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幼年的许嘉珩都是恨焦怡的。恨焦怡为了工作抛弃他，恨焦怡主动提出让他跟许奶奶走，恨焦怡从未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是那个整日里叽叽喳喳很烦很讨厌却又很可爱的小喻思林，把他从那种情绪里带出来。
小小的喻思林要黏着他、要和他一起睡觉、要他陪他一起抓猫、要在他耳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没什么用的废话。
是这个总有歪理邪说的可爱弟弟，拯救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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