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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追随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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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知道我……”崔隐只觉自己的指尖忽的发凉,“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悯看着她神色警惕,尽量放缓声线,“川南客栈,你来找的那个银镯子,我认得,是你的父亲亲手为你母亲做的。”
崔隐的左手抚上右手手腕,触及粗糙的纹路,心里又难免发酸。
温悯继续问,“你舅父怎么会让你来,你可知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崔隐反问。
温悯盯着她那双眸子,仿佛里面星星点点,渐渐燃起焰光,要一把将他吞噬焚毁,“我只想你好好活着,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命,如若不然,那些死去的人又有何意义?”
崔隐也盯着温悯,压低声音质问,咄咄逼人,“意义?我一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早被你看穿,如同一只被人玩弄的蟋蟀,我自认为的奋力角逐不过你眼中游戏一场,但是一只蟋蟀又有什么可怕的?若是我畏手畏脚,那些因为我死去的人做的一切意义。”
“他们只想让你好好活着,难道你也舍不下曾经的那些东西?”温悯着话一出口,立即懊悔不已。
“有何不可?”崔隐扶着胸口,坚定又强烈,“我身上流着的也是兴祖皇帝的血,若是瞻前顾后,惜命如金,那便没有大昭的天下。凡尘世,皆昨野马,今尘埃。玉山颓,江河崩,必须有人能扶之将倾。世人百年,不过白云苍狗一瞬,风花雪月唐突来,兀自去,都化齑粉。我之一命,何足惜呢?而你,又怕什么?因为那声昌平郡王的尊称吗?”
她不甘心,她只是不甘心啊。
温悯深深地看着她,只觉心跳的厉害,崔隐的话多少给他心里带来些无法言喻的撼动,眼前人眉眼凌厉地看着自己,像被激起所有羽毛的幼鹰,虽然因为稚嫩而显得有些惶恐和不安,却也带着几分不驯和不可控。
像崔隐说的,她身上留着的血,不会让她轻易低头认命。
怕她情绪过于外露,温悯看了看四周,还好因为压抑着声音说话,没人觉察异样。
崔隐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垂下眸子,再不发一言。
“我会找机会再见你一面。而不是见周小姐。”温悯说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崔隐。
崔隐接过,是那根玉竹发簪,此刻温润的簪身带着一丝隐约的暖意,她没来由的,觉着有些烫手。
“我的手下在那日巷口找到的。”
崔隐想起这簪子沾过那歹徒肮脏的血,下意识皱了眉头。
温悯意外地读懂了她的情绪,“仔细清洗过了,干净的。”
崔隐仍是一言不发,只亲亲点点头。
温悯勾勾嘴角,复又一脸正色,低声说,“你既然已经决定,我便会追随你。”
崔隐诧异地抬头看他,这两个字,有点太重了,“你说追随?”
温悯被崔隐这一眼看得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语气也变得十分郑重,“我会追随你。”他说,“如同我的祖父追随你的祖父,我的父亲追随你的父亲一样,追随你。”
空气中隐约传着几声虫鸣。
崔隐握住玉簪的手紧了几分,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声音很轻,落在温悯心头却像有千斤万斤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