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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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夜太深，他很快就盥洗完走出来，换上冬日厚暖的寝衣。
只是寝衣没系扣子，就那么敞开了披在肩上，唯有亵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将整个肩膀胸膛都袒露出来。
彼时魏窈才梳好头发，回头瞧见那多年习武养出的腰腹胸膛，险些呼吸一滞。
“这扣子松了。”穆景初状若无事，披着寝衣径直朝她走过来。
他身上酒意未散，胸膛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滑落。走至跟前时，男人的气息混着热意袭来，熏得魏窈脸都有点红了。
“我、我明天缝好。”
她赶忙低头，没好意思多看送上门的男色，视线扫过结实腰腹时，脑海里却仍电光火石般浮过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她脑袋垂得更低了。
这羞怯着实太过明显，穆景初瞧着悄然爬上她耳梢的微红，眸色愈深，故意往前贴近半步，明晃晃地将身段往她眼里送。
酒意混着血气直往上翻涌，明知此刻纠缠下去可能酒后乱性，心底却实在舍不得这烛光下的香软美人。穆景初忍不住微微俯身便往她耳边凑去，出言逗她——
“倒不如……”
酒后微哑的声音落在耳畔，夹杂微烫的鼻息，像是什么东西灼烫的落在心上。
魏窈似有一瞬迷失，却被残存的理智拽着往后退了半步，急促道：“我去另找件寝衣，给殿下换上。”说着，头都没敢抬，转身就往外间走。
不提防身后烛台高擎，她慌乱中没留意，险些一头撞上去。
穆景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心浮气躁时力道稍重，直接将人拽进了怀里。
温软面颊撞上硬邦邦的胸膛，分不出谁更热些。
魏窈抬头，清晰瞧见他眼底的暗涌。
她心头咚咚乱跳，赶紧站直身子，盯着脚尖匆匆往外走。
箱笼里整齐叠放着好几套寝衣，她脑袋里尽是方才穆景初那眼神，也没心思多分辨，只随手抓了一套，竭力平复心绪。
再回到里屋时，穆景初仍披着寝衣站在原地，只是神情平静了些，没了方才亲近戏谑、暗流涌动的模样。
魏窈又有点担心他着恼，缓步近前道：“殿下今晚穿这身吧？”
“好。”穆景初垂眸，随手将披着的寝衣丢在她的榻上，抓过她新取的那套，径直往对面的卧榻而去。
剩魏窈站在原地，喉咙微燥。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了，她连着灌了两杯下去，才将那股莫名的燥热压住，而后将他丢下的寝衣叠好，上榻钻进锦被。
临睡前，忍不住又往穆景初的方向望了眼。
他是生气了吗？
也许是吧。
明明当初她已然用回应强吻的方式摆明态度，不会在婚后做忸怩之态，可方才心念一线之时，却仍选择了回避。
当初的约定既是你情我愿，在嫁进王府之前，她也早已在心底里做好了跟穆景初有肌肤之亲的准备。何况穆景初那身段实在出挑，即便她是重回少女之时，仍险些迷失于男色。
那么，方才那下意识的退避之念，究竟是在担忧什么？
魏窈望着绣了合欢的软帐，扪心自问。
……
翌日清晨一切如常。
穆景初早早地起身习武，待魏窈起身梳洗后两人一道用饭，过后再去书房，仿佛昨晚那片刻的暧昧从未发生。
魏窈也如常去给惠王妃问安，又到文孺那儿瞧了瞧课业起居，再回住处。
庭院中仆从忙着洒扫剪枝，迎接新岁年节。
魏窈安顿好杂事，便让人掩上门扇，留绿禾在廊下喂雀儿看门，只将青穂叫进了里间。
“有件事你这两天替我去办，越快越好，也别让人瞧见。”她将才从箱底隐蔽处翻出来的一方锦袋打开，取出里头折得豆腐块般大小的一张纸，交在青穂的手里，“记住，越隐蔽越好。”
青穂懵懵的点了点头，又迟疑道：“这是……”
“避子汤的药方。”魏窈低声。
她说得沉着，却将青穂惊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结巴起来，“这……这……这要是让殿下知道了……”
她压着声音生怕被人听去，匆匆扫了那药方一眼，赶紧好生藏起来，只劝道：“这里是王府，最看重子嗣的。主子您可别任性，这事儿奴婢虽然敢去办，可万一不慎让殿下或是王爷、王妃知道，那不是闹着玩的。”
“我心里有数。”魏窈安抚般拍拍她的手，“你若亲自去抓药，确实容易被人察觉，就请顾姨代劳抓药把，回头我跟她解释缘由。”
“奴婢不是那意思！”青穂明知屋里没旁人，却还是忍不住往左右前后瞧了瞧，凑到魏窈身边，低声道：“奴婢是觉得，殿下挺好的。”
“他是不错啊，你很有眼光。”魏窈笑侃。
青穂被她逗得无奈起来，“奴婢可不是说笑。主子这桩婚事，从前奴婢还存着担忧呢，怕王府里日子难过，如今看来算是顶好的了。”
“您不知道，二姑娘嫁进许家之后的日子有多鸡飞狗跳。那状元郎瞧着体面，也肯听贺家的话，可她那婆婆却是个难缠的，听说二姑娘把夫人请过去喝了好几回茶，才给弹压住呢。”
“相比起来，主子如今的日子可安生多了，若真能添个孩子，位子就更稳了，何必……”青穂实在无法理解，将眉头拧成了麻花。
魏窈笑了笑，抬手将她眉心抚平。
其实嫁给穆景初之前，她也担心过婚后的境遇，怕这条路同样荆棘坎坷。
毕竟这是王府，非同别家。
金楼玉阙里不止住着父子兄弟，还有至尊的权位与富贵。
寻常人家为着几分薄产，尚且有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乃至婆媳妯娌勾心斗角的，何况是天家？
前世魏窈虽跟诸王府往来甚少，却也没少听皇室的事。譬如昭明帝登基之前惨烈的兄弟相争，譬如昭明三十一年的谋逆案，险些以子弑父。譬如而今的梁王府，眼下只是父子疏冷、新的王妃韩明漪风头渐盛，等再过些时候，若她没记错，就该是父子反目、传遍京城了。
而她孤身一人嫁进王府，又没个倚仗，这条孤注一掷的路可能藏有怎样的凶险，其实也曾令她深夜辗转。
好在惠王府稍有不同。
惠王妃性情慈和，穆景初兄弟各有爵位不至于起阋墙之祸，即便有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穆景姝，魏窈平素让着几分，那位好歹幼承家学，也不至于胡乱生事。
如此一来，日子确乎过得安生。
若穆景初是真心娶她，这样的夫家于魏窈而言确实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魏窈必定愿意久留，好生相处。
可事实并非如此。
两人只是约定了成婚做戏，哪怕穆景初昨夜似起了欲念，那又如何呢？
他身为郡王之尊，既担了夫妻的名分，真个想要同房成夫妻之实，魏窈也不能说什么——那是成婚之前早就提醒过的，穆景初若真有此心，没理由过于克制委屈自身，魏窈也不会违约。
可那之后呢？
各取所需的假夫妻，八成还是要走到分道扬镳的时候。
魏窈相信以穆景初的行事和为人，真有那一天，应该会善待于她，好聚好散。
可孩子不一样。
若魏窈真个怀孕生了孩子，那就是王府血脉，届时必定要留在王府。
前世襁褓中的孩儿被魏淑云抱走的情形并未远去，魏窈知道母子分离是怎样的滋味，岂愿再尝一遍？何况，隔壁梁王府的例子就在跟前，等他日穆景初有了新欢，焉知那孩子会落入怎样的处境？
魏窈若真枉顾往后，贸然生下个孩子，又对得起谁？
倒不如早些避开身孕之患！
这个决定昨夜魏窈已琢磨了很久，此刻没法跟青穂细说，只能敷衍过去。
末了，又叮嘱道：“你待会就去趟顺记小馆，将方子交给顾姨，回头找合适的时机把药拿回来。再去沈姐姐那里走一趟，请她有空时多陪陪顾姨。要过年了，我怕顾姨那儿空落落的，觉得孤单。”
“奴婢晓得，这就去办。”青穂眼见劝不动魏窈，只能作罢，藏着药方去找门房要马车。
次日傍晚，避子汤的药果真拿来了。
青穂将腰包偷偷藏好后，还带了顾顺娘的一句话——
“她说汤药固然好，难保没有不便熬药的时候，到时候未免尴尬。且这东西毕竟伤身，主子年岁又小，万一有个错漏亏了根本，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说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断不可用，还请主子有空时去顺记小馆一趟，坐下来细细商量，寻个更稳妥的法子。”
这话正合魏窈的心意，不由低笑道：“我的顾姨啊，真越来越明事理了。”
避子汤在闺阁中是不能见光的东西，若是从前，谦默柔顺的顾妈妈哪会出这种主意？
真个是时移世易，重活一回，不止她变了，就连顾妈妈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这念头冒出来，倒让魏窈微微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