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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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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驾车抵达湿地公园时,天色还有些昏暗。
故地重游,他们彼此的心境感觉却与上次大不相同。
闻煊一想到上次自己还是无名无分的暗恋者,如今成功上位,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钟遐迩身侧,与她一起在观景台看日出,他就控制不住心底的雀跃。
而钟遐迩此次主动提议带他来,也是想借此机会多些与他独处的时光,帮他疗愈内心,驱散烦恼。
最好可以将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部替换成美好的记忆。
二人彼此挽着手上台阶,心底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
只是当他们站在观景台最高处的那一刻,他们的反应便如出一辙。
宽阔的场地近乎荡平了心中郁结的烦恼,所有的不愉快在这一刻都被抛在脑后。
他们的潜意识里只剩下对朝阳初升的期待与心爱之人在身边的愉悦。
凌晨的江边风浪很大,又带着潮气,有点冷。
钟遐迩伸手扯了下身上的外套,闻煊见状便赶快将人揽在怀里,随后拉她下了台阶往岸边走去。
穿过长桥便抵达了濒临江面的灯塔下方,闻煊专程找到可以挡风的一处天地,拉着钟遐迩坐在白砖上,彼此依偎着取暖。
又过了半个小时,晨光万道,旭日初升。
看着眼前渐渐亮起的光芒,闻煊觉得刺眼,侧低了下头靠在女人右侧肩膀处,像只撒娇服软的猫,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耐人寻味的感慨:“还好有你在。”
看着闻煊终于在她面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心,只想将真正的自己完完全全剖开展示在她面前,钟遐迩不禁勾起红唇。
心,仿佛被填满了。
“如果实在不喜欢江氏,可以继续坚持心里的想法,和他们保持距离。”
钟遐迩带着温柔的余光扫到他乌黑的发丝,左手去找他的脸,轻轻摸了下他的下巴,安慰着。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冷漠的人?”他忽然问。
钟遐迩回答得很快:“不会。”
“其实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没什么不对。”
闻煊闻言,自顾自抬起了头,而后又将她的头也扭转过去,与她四目相对。
他眼底的求知欲很旺盛,似乎是不找到确切的答案便不罢休。
钟遐迩没去解释,反而将他的手扯下后,也学他刚刚的样子,身子向前贴近了一步,歪下头靠上他的胸膛,语气充满柔情蜜意,说着世上最动听的情话:“我会陪着你的,闻煊。”
“不论你怎么做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就像他这段日子陪着自己一样。
得到安慰后的闻煊心里已经完全没有先前那些烦闷,反而心里多了窃喜,连带着姿态比平时都低了很多。
他笑了笑,说:“有你真好。”
“我不敢想,如果没遇见你,我这辈子该是怎么样的活法。”
或许也不会有闻悬景,也不会有闻煊,只会是一个被人抛弃在谷底,永远爬不上来的江煊。
钟遐迩看着眼前人眼睫颤抖着,眼睑下垂,一副受伤的神情,像个小苦瓜,很心疼,忍不住抚了下他的头发。
闻煊心里明白,他确实在逃避。
他不想面对江南添他二人,但又不想让自己母亲失望,所以索性也没将他们的想法透漏给母亲,可他又担心母亲日后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心软逼他去找他们。
他不想,也不愿。
不知为何,他总是能将事情想到最坏处,一边想求安慰一边又怕钟遐迩看低他。
看到女人满是柔情的眼神,他就不知不觉地将心里话全部抖了出来:“连这点挫折都面对不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像个男人?”
钟遐迩听这话皱了下眉。
不知道他这想法是怎么来的。
她很认真地说:“其实不论男女,只要是人,总会有面对困难的那天,这都是正常现象。”
“毕竟人不是万能的,不可能事事都靠自己强忍过去,适当露出弱小的一面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况且,我喜欢你对我全盘托出的模样,很可爱。”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下,又道:“这证明你很信任我。”
“信我就是爱我。”
“爱我,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永远是个很动听的词,而这个词在钟遐迩口中被说出,简直比登天还难。
如此难为的事都已经成了现实,闻煊一时也顾不上去想什么江家什么困难。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渐明的光亮将逐渐将眼前人的眉眼照得清晰,一缕橙黄色的朝阳慢慢展在不远处的半空中,钟遐迩耍小心思故意用肩膀撞了闻煊一下,示意他抬头。
他们便不约而同一齐看向天空,眼底是对朝阳的欣赏,也有对身侧人快要溢出来的爱。
朝阳很美,可爱人更美。
美好的未来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闻煊脑中的困惑被清空,此刻完完全全是个重新活过来的人儿。
他垂头看着在看朝阳的钟遐迩,想起她昨晚也是翻来覆去没入睡,便问她:“昨晚你也没睡,是有心事吗?”
钟遐迩眼睛转了转,收回视线后,手拖着下巴抬眸看着闻煊,解释着:“已经入秋了,公司计划年前再做出一个新项目,我在考虑新项目的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万一我能帮到你呢。”
钟遐迩:“下个月我们公司准备开新项目,大体剧情内容和参演人员都已经敲定好了,因为是部九十年代的爱情文艺片,所以我在考虑一个真实的场地取景。想了很多地方都被他们一一排除了,眼下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找又先进又带着古朴风的场地。”
闻煊听完后,认真思考了很久也没接话。
就在钟遐迩不抱希望的时候,他突然提议:“或许你可以考虑把五丰岛作为拍摄取景地之一。”
“诶,别说,这个想法真的可以!”
钟遐迩笑得很轻松,声音都大了几分。
因为她忽然想起五丰岛垂钓的渔场和那片超级美丽的田野,正适合他们公司需要的先进又不失古朴的场地。
“正好还可以趁机宣传一下五丰岛的文化。”闻煊接着说。
不过高兴了一分钟,钟遐迩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可是我怕因为影视公司的介入会改变五丰岛原有的特色,那里那么美,我不希望有过大的人流量干涉,导致五丰岛原始风景被破坏,最后被建成什么清一色的固化商业街。”
毕竟那座岛屿的渔耕文化和田园风光在现如今这个快节奏发展的时代,很有特色,很罕见,是个避世胜地。
钟遐迩不希望岛屿的宁静被破坏。
闻煊知道她的顾虑,安慰着:“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可以跟岛屿负责人和村民们提前沟通一下,看他们需要什么。”
如果他们需要发展那种快节奏旅游产业,此刻引流正好随了他们的心,反之,就需要从长计议。
闻煊拉着她的手轻轻捏着,又说:“不用太忧虑,尽管做你想做的,我会支持你,况且你这么优秀,做什么都会成功。”
许是被他的言语哄得多了些自信心,钟遐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文艺片内容的影片回报率没有其他题材那么多,所以这个项目的投资人也来得比较少,资金有限。”说着说着,钟遐迩抿了唇,脸上多了点狡黠。
“说不定到时候还需要你在你老板那里多替我美言几句。”
一说到钟鼎,二人精气神就高了起来,闻煊知道她在玩,就调戏似得用力抱了她一下,语气满满的坚定:“包在我身上!”
吐露完彼此的心事后,他们又在石砖上坐了十多分钟,钟遐迩有点坐不住了,猛然想到自己前些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拉着男人的手便冲出观景区,向停车场走去。
走到她的车前面时,她忽的松开闻煊的手,大声道:“你等我一下。”
随即自己跑到车身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盒爱心造型的仙女棒和一个充电式的打火机,随后将两样东西举在闻煊面前,眉眼含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笑。
闻煊认出她手上举着的东西,诧异地睁大双眼,问她:“车里怎么会有这个?”
钟遐迩本是想在闻煊生日那一天跟他一起庆祝的,哪知道当时遇见了突发状况。
她笑了笑,道:“早就备好了,只不过你生日那天阿姨醒了,咱们都太高兴了,我一时就忘了拿出来。”
“可我事后一直想着你生日那天过得太匆忙,都没有陪你吃蛋糕许愿,就时时刻刻惦记着,想帮你补上嘛。”
“快!许个愿吧。”
闻煊故意说:“已经晚了。”
钟遐迩嗔怒的眼神瞪他一下,随即轻轻搡了他一下,道:“说不定我能满足你迟来的愿望呢。”
说完她就打开打火机,火焰迅速点燃了仙女棒,炸开的小火花闯入二人眼底,盛开又落下,宛如一颗颗流星。
只是瞬间,仙女棒便燃了三分之一,见状闻煊也不磨蹭,麻利地接过仙女棒,举在面前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愿?”
他还没睁眼,钟遐迩便在一侧追问。
还不等他回答,钟遐迩便自己接话:“不用告诉我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垂头,手里捏着仙女棒的盒子暗暗地用力摸了许多下,故作不在意地盯着脚底,像个没成年的小孩子。
闻煊看到这一幕心都快化成水了。
宠溺的眼神去记下她为数不多的可爱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弯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是你可以帮我实现的那种。”
再之后,钟遐迩便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与他纠缠在一起。
幸福的时刻想被人永远定格。
而他刚刚许的愿是:希望心爱的人与母亲往后年年都陪他一起过生日,再也不分开……
*
钟遐迩的提议被公司接纳了,先前与她合作过的一个知名大导演是榆南的,曾经也在五丰岛旅居过一段时间,在得知她这个新想法后,又一次来找她合作。
这次开工要赶在年底之前,所以参演人员和拍摄场地也都是在几天之内签下的合同。
剧情里设置了几个灾难场景,后期要特效制作,所以需要用到绿布,怕临时安排耽误时间,钟遐迩便让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特意在剧组开机前半个月便去五丰岛布景。
九月底项目成功开机。
大家来到岛上见过美景后便干劲满满,短短五天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导演和拍摄人员在半个月之内拍下了五丰岛上各种的大大小小的原始美景和细致的田园生活,拍摄完毕后众人便一起沉浸在这场有趣的艺术创作当中。
为此导演还特意跟钟遐迩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放出一些拍摄期间的花絮物料去吸引一些观众的注意力。
在征得了岛民们的同意后,钟遐迩自是举双手赞成。
哪知物料刚放出去不到五个小时,网上就炸开了锅。
钟遐迩没有选择流量明星做主角,而是根据角色人设去挑选了些新人演员。
物料里的纯天然美景和主角们亲身经历的真实活人感被一众网友看见之后,纷纷赞叹这部影片的真实性,更有许多人还调侃着也想来此体验一番。
只可惜剧组还在拍摄状态,所以是半封闭式的,不让粉丝们上岛,若不然他们早就一起来凑热闹了。
剧组人员很辛苦,想着影片早些拍完或许能提个年档,他们就夜以继日不辞辛苦地拍摄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
钟遐迩就这样跟了一个月的组,监督他们拍完重要戏份后,才因为身体劳累原因不得不提前结束工作赶回云港。
回去之后养好身体,她便一直在公司闭关。
若不是闻煊这天忽然给她打电话,她还不知道网络上对于这部新作品有很高的期待感。
他说从剧组拍完五丰岛戏份后撤走的第二天开始,岛上便多了很多慕名前去旅游的人,只是短短半个月,便将岛上人们的经济水平拉高了两个档次。
钟遐迩一想便知,是导演发布的先导片起了推动作用。
两个人高兴着分享完喜悦之后,闻煊忽然说:“据说最近五丰岛村民们为庆祝还特意举办了个公益文化展览活动,要不要去参加一下?”
钟遐迩停下手上的工作,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问了电话对面的人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自那次回来后,钟遐迩便没继续跟进那个项目,只知道他们的拍摄进度都很顺利。
昨天还听工作助理说他们已经转到别的场地拍摄了,马上快要杀青,倒是没听他说五丰岛要办展览的事。
话音落下,那边的闻煊轻咳了下,好像掩饰什么似得,语速极快:“貌似是前几天刚刚安排的,或许还没来得及通知到剧组吧。”
听他话比平时快了一点,钟遐迩沉思了下,没给他答复,反而关心他道:“最近降温了,在公司也要穿厚点,别着凉。”
闻煊在那边轻笑着说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钟遐迩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黑了的屏幕发呆。
她最近总觉得闻煊怪怪的,早出晚归,每天回家后跟她的话也很少,她一度以为闻煊是忙于工作压力太大了,很累,所以就体谅他,不跟他说太多杂事。
可他每天夜里还是如狼似虎,一次次向她求欢,完全不像是身体劳累的样子。但除此之外,他们便是没什么交流,静静待在两个房间里忙工作。
他们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小半个月了,再这样搞下去,钟遐迩迟早会精神分裂。
钟遐迩还想着抽个时间跟他聊聊,哪知他忽然提出要带她去看什么展,还真是不知道他背后卖什么关子。
虽然觉得他奇怪,钟遐迩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发出消息的下一秒,闻煊便又发来两条语音,钟遐迩点开听了听:“姐姐,去参加展览的衣服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男人语气里满是喜悦,甚至激动地结巴了下:
“到时、到时候你穿上它,美美地出现就好。”
再之后,闻煊便连着在公司加了两天班,每次都是她睡着之后才回家,早上又趁她没醒就离开,二人一时间有了时差,也没了交流的机会。
周五下午,钟遐迩提前下班回到家。
在客厅茶几上见到包装精美的礼盒那一刻,她愣了神。
没一会儿便想起闻煊说的展览就在明天,她将礼盒拆开,看到盒子里那件在灯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流光的抹胸裙,钟遐迩有点惊诧地张了张唇。
裙子的面料是薄如蝉翼的浮光锦,贴近看是黑色,可离远看却是五彩斑斓的黑。
浮光锦是以桑蚕丝和金银线密织,融入九色珍珠粉而制的料子,很漂亮,也很稀缺,光是起步价就是一百多万。
除去先前对他所作所为的疑惑,她眼下见到这件裙子时,已经惊讶到睁大双眼,喊哇塞的程度了。
闻煊花了高价位定制一件裙子就是为了邀请她参加展览?
不是,参加什么展览需要打扮得这么隆重?
钟遐迩很懵。
钟遐迩现在已经越发好奇,明天若不是去看什么价值连城的展品,闻煊这一系列操作简直是暴殄天物,不把钱当钱。
为此她还专程在闻煊下班回家后追着他去厨房跟他叨叨了很久,一边心疼他的钱,一边反复跟他强调这件裙子极大可能只穿一次,很奢侈。
他却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不紧不慢解释道:“毕竟是五丰岛第一次活动,据说现场有很多媒体也会参加,到时肯定免不了出镜,我的姐姐一定要用最美的姿态入镜。”
“别说价值百万,就算是千万,在你身上都不亏。”
钟遐迩被他成功洗脑,最后无奈道:“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
翌日一早,闻煊天刚微微亮就带着她乘坐飞机一起赶去榆南的五丰岛。
二人下了飞机直奔黎明之光吃了早餐,钟遐迩在房间里换上那件美不胜收的裙子,不想裙子松紧刚刚好,跟她的腰身极其贴合,长度也正合适,前到小腿,后面有一截短短的拖尾,刚好沾不到地面。
她站在镜子面前欣赏了许久,闻煊便突发奇想说要给她梳头挽发,钟遐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让他随意摆弄。
哪知他像是特意去学了一样,有模有样地帮她盘了个低丸子头,下方还拖着两缕碎发,显得整个人温婉又大气。
正思索着,也不知闻煊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缠花制成的发簪,就这样插在被绾成丸子头的后面,给本就好看的发型又加了些亮眼的色彩。
钟遐迩从镜子里看出,发簪上方是个蓝粉渐变牡丹花。
跟发型很衬,和衣服也特相配
直到今天,钟遐迩才发觉闻煊真的是个好学小能手,只要他想学想做,没有不成的事。
二人在镜子前欣赏了几分钟,直到时针转到九点钟后,才悠闲地到地下车库开车上岛。
榆南气温比云港低,闻煊特意给她找了件长款的羊绒大衣搭在外面保暖,钟遐迩怕冷,本来打算穿双长靴子,哪知临近下车时,闻煊从后备箱取出一双裸色细带高跟鞋想帮她穿。
微暗的车内,男人的气息显得很清晰。
他抬起钟遐迩一条腿帮她穿鞋,温热的手掌将她的脚踝一把握住,动作很轻。
男人温热的手和冰冷的鞋有了明显对比,将脚面伸进高跟鞋的那一刻,钟遐迩被冰了下,她想了想还是怕冷,于是轻轻皱了下眉,手指搭上他的腕子想制止。
闻煊缓缓抬起头,身子向前压了下,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便抽离,随后默默安慰道:“放心,展览里开了空调,不会冷。”
钟遐迩下车后,才有点后知后觉,问闻煊:“你说我打扮得这么隆重是不是有点过了?”
毕竟是来看展览的,她又不是主角,万一被拍到,岂不是会被人说哗众取宠?
闻煊漫不经心回答她:“没有。”而后接了个电话,便道:“姐姐,展览出了点岔子,我要提前去现场。”
他目光有点焦急,钟遐迩便让他提前先去了。
据说此次展览是在他们之前曾去过的那家艺术博物馆。
钟遐迩出了停车场,顺着记忆里的路,找到那家博物馆,馆外外空无一人,路上也是寥寥无几的村民。
来的路上她没看到有旅客,以为是时间太早,哪知来到现场才觉得很不对劲,时间已经不早了,旅客也该到了。
直到踩在一颗碎石子上,她踉跄了下,才反应过来今天的太阳很温暖,她光脚露腿也不觉得冷。
没人正好,她一个人欣赏或许也别有一番滋味。
想着想着,她一只脚已经踏进展馆,高跟鞋的声音踩在瓷砖上,清脆又悦耳,似是音符在琴键上跳跃。
浮光锦的裙子随着她一步一晃动,在展馆明亮灯光的映衬下,宛若一条水中游动的婚纱鱼。
她走到展柜前,看了一瞬,才发现柜子里放的不是什么展品,是她和闻煊曾经亲手编织的各式各样的缠花。
意为暗恋的海棠花,化作书签的竹叶,象征着重新开始的蝴蝶,还有与她头上那抹类似的富贵吉祥的牡丹花。
每一个“展品”都在帮她回忆他和她的来时路。
这样永垂不朽,永开不败的“展品”,是真正意义上的价值连城。
钟遐迩看着看着,红了眼。
她正看得出神,小心翼翼想去触碰,哪知一道富有穿透力的男音毫无征兆地传入她耳中,嗓音清冽又舒缓,没有前奏直奔主题:
“我想要陪在你的周围跟你爱到100岁”
“一直到我们白了头发也一样显得很般配”
“无论何时我会穿过人群拥抱你”
“我给你的爱至死不渝到下个世纪”
钟遐迩收回想触碰的手,缓缓抬起眼皮,转身去找寻声音的来源。
回头便发现了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闻煊。
那张俊美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笑,一身黑西装,像个纯洁善良的黑天使,手中拿着魔法棒,缓缓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为她传授魔法。
钟遐迩看呆了眼,等到他牵起她一只手,单手举着一个红色的盒子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不是什么魔法棒,是颗闪着光的戒指。
他虔诚地看着她,勾着唇:“还记得前几天我的生日,你对我说要帮我实现一个生日愿望吗?”
“那天你问我,我说没想好。今天我想好了——”
他话语一顿,才道:“求你嫁给我吧,钟遐迩。”
这是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全名,也是最后一次。
钟遐迩被这幅突袭的场面整得有点大脑混乱,一时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聚焦的瞳孔里仿佛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等不到她的回答,闻煊轻轻吻上她的手,又一次问她:“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目光太热烈,充满爱意,毫不掩饰他的占有欲。
钟遐迩被这道目光烫了一下,眉眼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声音有点发颤:“我……”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