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养猫守则》叶落水行舟

17、宠溺的爹

　　裴墨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病房，刚有起身的念头，就察觉被子似乎被什么压住了，他低头一看，竟是一撮扎眼的白毛。
　　顺着白毛看去只见穆寒骨一声不吭地趴在床边睡着了，也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
　　裴墨的动作极轻，却还是让穆寒骨有所感应，他悠悠醒来，随即站起身，声音低沉：“给你爸打电话了，马上来。”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一时陷入寂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裴墨望着穆寒骨离去的方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父亲的到来。
　　不多时病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裴墨的父亲匆匆赶来，看到病床上的儿子，他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裴墨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裴墨看着父亲焦急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慰着父亲。
　　裴析满脸担忧地看着裴墨，语重心长地说：“小墨，实在不行就回来，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距离上次住院还没几天呢？”裴墨默默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裴析见儿子如此，也没有过多指责，只是询问了伤势后皱起眉头：“我去和青飞扬谈一谈，太危险了，我不想失去你。”
　　裴墨闻言，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不用！爸爸，我没什么事……”
　　裴析眼神严肃：“别拿你爸当孩子，我知道你们碰上什么东西了。”
　　裴墨再次低下头，他清楚那东西的危险，若父亲真去，后果难料。
　　裴析终究还是心疼儿子一把抱住他，手指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爸不怪你，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自然是希望你活着。”
　　裴墨轻声回应：“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裴析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你是被哪个狼崽子勾去了魂吧？”说着还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而此时，穆寒骨就站在门外，双臂环抱，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嘴唇，终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叶泽悄无声息地来到穆寒骨身旁，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压低声音询问：“你要吃软饭啊？”穆寒骨眼神一凛，回敬了叶泽一个充满警告的眼神，紧接着抡起拳头在叶泽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然后扯着他的翅膀就往医院门口走去。
　　病房内裴墨急忙解释：“没有的，我们是同事，他很照顾我的。”裴析却不以为然，一边抱着裴墨的脑袋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试图给他温暖，一边语气坚决地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克夫，离他远点，你看你这几天，脸都凹进去了，再过几天都不够街上老鼠塞牙缝的。”
　　裴墨闻言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裴析的电话骤然响起，他神色一紧，赶忙接上：“喂？又有人把实验室炸了？戴好防毒面罩，把通风机打开……”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裴析的脸色愈发凝重，一边听着电话，另一只手仍不忘轻轻拍着裴墨的背。
　　裴析缓缓从床边起身，挂断电话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裴墨，语气中满是宠溺与无奈：“拿去花不用吝啬，你打拳赛我都不反对，可是你要知道，W联盟每年牺牲的人数高达六千，亲爱的。”
　　说完，他转身倒了一杯咖啡。
　　裴墨此时才注意到，这个自己平时不怎么留意的父亲，黑眼圈极重，身形也很消瘦。
　　尽管脸色并不焦黄，但整个人一眼看上去就十分憔悴。
　　父亲作为会长本就事务繁忙，却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望自己。
　　裴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轻声问道：“爸，你昨天晚上睡了吗？”
　　裴析听到儿子的关心，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轻轻调了调眼镜，语气轻松地说：“哦孩子，哈哈，爸爸没事。”
　　医院外青飞扬的车缓缓停在大门口，他披着制服矗立在门口，身姿挺拔，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
　　叶泽见状嘀咕了句:“哇，什么风把他吹来了？”立刻小跑过去，身姿挺拔地敬礼：“会长！”
　　穆寒骨眼神低垂站在一旁，什么也没做。
　　青飞扬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警告：“注意分寸。”
　　穆寒骨这才再次抬头，郑重地敬礼：“会长！”
　　青飞扬没有立刻进医院，而是抬头看向住院部：“裴析在里面吗？”
　　叶泽连忙回答：“在的会长，裴墨也在。”
　　青飞扬轻轻点点头自语般说道：“他在他就肯定会在的。”说完，他迈步走进住院部。
　　住院部的走廊两侧，花朵盛开得正艳，红的、黄的、粉的，争相斗艳，为这略显冰冷的医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林啸千刚拿着裴墨的体检单，正匆匆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他低着头，脚步匆忙，没注意前方来人，径直撞了上去，手中的文件顿时撒了一地，他顾不上看是谁，急忙蹲下身收集整理文件。
　　直到青飞扬也蹲下一同帮忙收拾，林啸千才通过那双熟悉的、朴素的皮鞋认出了来人。
　　林啸千心中一惊赶忙抬头，脸上露出些许慌乱与愧疚：“会、会长！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
　　青飞扬淡淡一笑，将手中整理好的文件递给林啸千，语气平和：“没关系，文件没少吧？”
　　林啸千连忙接过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没少，谢谢会长。”
　　青飞扬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啸千手中的体检单上。
　　林啸千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回答：“会长，裴墨的身体有些特殊，我想多打印一份做研究。”
　　青飞扬眉头微皱，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质：“你知道这是违规的，尤其是他是裴析的儿子。”
　　林啸千心中一颤：“我只是觉得对红异的对抗药理研究会有帮助，所以就……”
　　青飞扬嗯了一声:“看样子你找到了新的样本，但是你要是对他动心思了，你也不用干了。”转身准备朝病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林啸千说：“为联盟操心很好，但是你的老师也保不住。”
　　林啸千连忙点头：“好的，会长。”
　　青飞扬这才转身，继续朝裴墨的病房走去，脚步沉稳，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啸千看了眼怀里的文件，加快了脚步。
　　青飞扬轻手轻脚地来到病房门口，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框上，侧耳倾听着病房内的动静。
　　病房里，裴析喝完咖啡，缓缓放下手机，眼神有些悠远，他轻声说道：“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有想要追随的人。”
　　说着他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裴墨：“可是我很后悔，我的运气并不好，我希望你在做决定的时候是有底气的，宝贝。”
　　裴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希望你只要做出的决定就永远不会后悔，我错过了你的童年，所以我恨，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弥补你，爸爸做了太多错事，但是你是我唯一的正确。”
　　说完，裴析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裴墨的脸，然后将他紧紧抱住。
　　裴墨感受到父亲的拥抱，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爸，我也可以自己挣钱，我不想让你这么累，穆寒骨很好，他保护了我，让我还活着。”
　　裴析一听穆寒骨的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无奈地拉开与裴墨的距离，嘴角向下撇着，但还是努力撑出一个笑：“宝贝啊，那是他的职责，不然对不起他天价的工资。”但是说到一半的时候脸还是拉了下来。
　　裴墨有些不解眉头微皱：“爸，你好像很讨厌穆寒骨。”
　　裴析的笑脸彻底消失了，变得鄙夷不屑：“他就是个辣鸡，是个废物，我比你清楚W联盟的知名人物，那条狼害死了自己的伴侣，还有家暴倾向，这件事在高层谁都知道。”
　　裴墨闻言随即挑眉反驳道：“不是吧？虽然他有提过，但是为什么版本不一样？他说他没能保护好他而自责，我也看到过穆寒骨去园区扫墓，那里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打扫，我并不觉得他是那种人。”
　　裴析听了儿子的话，神色更加凝重：“宝贝，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说的话你也能全信？高层的事情，错综复杂，他的真实面目，不是你能轻易了解的。”
　　裴墨却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穆寒骨那个看似冷漠，却又在关键时刻将所有人推开自己独挡一切的样子。
　　病房门外的青飞扬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裴墨和裴析听到敲门声，都停止了说话，同时看向门口，裴析脸色一沉猜到了是谁。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衣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进。”
　　青飞扬听到允许进入的声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裴墨和裴析之间扫过，然后落在裴析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看看裴墨。”青飞扬的声音打破了病房内短暂的沉默。
　　裴墨看着青飞扬，当着对方领导的面子说对方的属下不行确实不太好，他不知道青飞扬在门外听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对父亲说的关于穆寒骨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但还是淡淡地回答道：“谢谢会长关心，我好多了。”
　　青飞扬轻轻点头，然后看向裴析，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一丝火花闪过。
　　“青会长，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行为。”裴析的语气不卑不亢，眼神还带了点恐吓。
　　青飞扬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措辞:“哈哈，我以后会注意的，孩子没事就好。”
　　裴析声音低沉:“我的孩子很吸引你的注意？”
　　裴墨则是紧张地看着两人，总感觉父亲说的话怪怪的。
　　青飞扬理了理额头的碎发:“没有没有，属下受伤我总归是要来看一下的。”
　　“他怎么样？”
　　青飞扬有点不悦“挺好的，还在出任务。”
　　裴墨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他是谁？”
　　裴析抚摸着裴墨柔顺的头发:“在联盟的一个朋友，不过都是过去事了，随口问问。”
　　青飞扬皱了皱眉指了指门询问:“我们出去聊怎么样？别打扰孩子了。”
　　裴析点点头在儿子头顶上落下一个吻:“乖乖的，有事就按铃，没用就给我发消息，我干死他。”
　　裴墨:“好的爸爸。”
　　裴析和青飞扬出了病扬走出病房后，青飞扬抬手朝着更远处指了指，裴析见状，二话不说便顺着青飞扬所指的方向自顾自地走去，青飞扬微微一怔，随即赶忙快步紧跟其后。
　　没走多远，裴析停下脚步，神色冷淡地开口问道：“你要说什么？”
　　青飞扬张了张嘴，声音里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期盼：“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你们都分手多久了你还记着他？”
　　裴析闻言眉头皱起：“你就为了说这个？”
　　青飞扬被裴析的反应噎了一下：“好好好我的错，你想知道什么？”
　　裴析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我的另一个儿子呢？”
　　青飞扬声音低了几分：“比较叛逆，跑去四区了。”
　　裴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因为青小鱼？”
　　青飞扬眼神有些闪躲，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裴析只觉得额头突突地疼，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由他去吧，让青小鱼看好。”
　　青飞扬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让我女儿看着真不公平……”
　　裴析耳朵一动，脸色一沉：“你说啥？”
　　青飞扬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小鱼最近看着不对劲，脸色看着不对。”
　　裴析听了青飞扬的话，沉默了几秒，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随后甩了甩手，转身就走。
　　青飞扬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缓缓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小鼠？”
　　黄小鼠吃着坚果大礼包:“咋了青叔叔？”
　　青飞扬:“查小鱼。”
　　黄小鼠嘴里塞满的坚果落下一个，含糊不清:“那是我的上司啊。”
　　青飞扬沉着脸:“查他的体内有没有那个东西。”
　　黄小鼠立马反应过来:“你怀疑……？”
　　青飞扬:“去！”
　　黄小鼠:“是是是！”
　　青飞扬回到裴墨的病房，直接推开房门，却发现穆寒骨也在，正坐在床边。
　　青飞扬神色微变，随即将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咳咳，骨。”
　　穆寒骨听到声音，从床边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青飞扬：“会长？”
　　青飞扬站在穆寒骨面前，尽管身高上矮了一个头，但气场丝毫不输。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穆寒骨缓缓开口：“裴墨对你的评价很高，别辜负了他。”
　　穆寒骨闻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青飞扬见穆寒骨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别眨着个无辜的眼睛了，我老了。”
　　这时裴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会长，伤好后我想继续任务。”
　　青飞扬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成功被呛到了：“啥？”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裴墨旁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干笑两声：“哈哈哈，孩子我真喜欢你的性子，不过联盟像你这样的小年轻太多了，我们来一点益智任务好不好？”
　　穆寒骨的目光紧紧盯着青飞扬搭在裴墨肩上的手，沉默片刻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裴墨见状，心中一紧，还想伸手挽留一下，结果伸出的手却被青飞扬握住，青飞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我觉得情报员？监察科？检查员？督察员？我们还有很多职位，怎么样？是不是很益智啊？”
　　裴墨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降智？”
　　青飞扬也不生气，依旧保持着笑容，耐心劝导：“我们可以先从这些开始，渐渐适应，每一个职位都是很重要的，不一定要靠打斗或者抓到了某个罪犯，将一件小事做到极致就是成功对不对？”
　　裴墨皱了皱眉，显然并不认同：“会长，我更擅长用行动解决问题，这些文职类的工作，不适合我。”
　　青飞扬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裴墨啊，你要知道，在联盟里，全面发展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工作能锻炼你的思维和洞察力，对你以后的成长有很大帮助。”
　　裴墨抿了抿嘴唇，继续反驳：“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我不感兴趣的事情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青飞扬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孩子，什么是重要的呢？有时候，看似平凡的工作，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就像情报员，他们收集的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关乎整个任务的成败。”
　　裴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会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不适合。”
　　青飞扬却依然不放弃，拍了拍裴墨的手：“别这么着急否定自己嘛，试试又不会怎么样。说不定你会发现自己在这些方面也有天赋呢。”
　　裴墨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坚持：“会长，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做我擅长的事情，比如参与行动，去抓捕那些罪犯。”
　　青飞扬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抓捕罪犯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没有准确的情报，你又怎么知道该去哪里抓呢？情报员的工作可是行动的前提和基础啊。”
　　裴墨皱着眉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又开口：“那我也可以在行动中收集情报，不一定非要做专职的情报员。”
　　青飞扬摇了摇头，耐心解释：“这可不一样，专职的情报员有更专业的手段和渠道，能获取到更全面、更准确的信息。而你在行动中收集情报，难免会受到各种限制。”
　　裴墨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会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不想被束缚在这些文职工作里。”
　　青飞扬笑了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裴墨，不用拒绝我的，我懂你，我刚好想起一个审问的任务就给你了。”
　　裴墨有些惊讶他这是早就安排好了：“会长，这……”
　　青飞扬继续劝说：“给你一个星期的修养时间，准备出发去死海监狱。”
　　裴墨掀开被子:“可是会长……”
　　青飞扬按住他的肩:“你会感兴趣的，把有用的信息整理出来汇报给林啸千，他是信息规划总管理员。”
　　裴墨还想说些什么，青飞扬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青飞扬:“我相信你可以的，我还有事就走了。”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青飞扬的电子邮件:“你的接待人是一位乌头化体，退休的化学理论战士。”
　　裴墨一股脑钻进被子里，无奈的接受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