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与魔法少女》竹钰吟风

30、白山茶

　　听到两人的对话，杰蕾娜忍不住插嘴道：“啥啊？什么梳篦？长什么样啊？”
　　闻言，弗兰揉了揉眉心，张口答出三个字：“白山茶。”
　　杰蕾娜点头，了然道：“哦~这个啊。”
　　罗蒂见状，只觉一头雾水，不死心的接着问道：“到底是什么啊？”
　　看到少女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杰蕾娜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唉，你年纪小，不知道也正常。”
　　“我也是曾经偶然听母亲提起过，她先前搜查罪人的时候，一不小心端了个‘瓢虫’窝，里边的女孩年纪不大，但几乎都戴着跟‘白山茶’有关的首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如今，这种花已经几乎成了那群人交易的标志。”
　　杰蕾娜说着，略带惋惜道：“多好看的花啊，就因为一群恶心的、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被污名化成这样！”
　　“唉……”弗兰重重叹息一声，微微抿唇道：“白山茶的花语是‘纯洁无暇’、‘理想之爱’、‘坚韧不拔’，还有……”
　　你怎能轻视我的爱情。
　　最后这一句弗兰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桌面的那张纸条上。
　　那纸条的四角边缘上，印着的正是山茶花。
　　既然克莱恩会在罗蒂伸手时阻止，又为什么会用印有山茶的纸条来给她传信呢？
　　只是巧合吗？
　　听了杰蕾娜的解释，罗蒂仔细回想了一番。
　　似乎方才在首饰店里碰见的那些女孩，她们头上几乎都带着白山茶的发饰。
　　可是她们分明看着都年纪不大，有几个甚至看上去比她还小……
　　弗兰回神，视线从纸条的印花上移开，注意到少女那逐渐阴沉的脸色，垂在桌下的手动了动。
　　罗蒂正想着，忽地感觉手背上一阵温热，转过头恰好与身旁女子对上视线。
　　见状，少女反手覆上对方的掌心，唇角轻轻扬起，勉强扯出一个笑，用口型说道：“我没事。”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对面杰蕾娜的注意，她目光落在眼前的地图上，一边规划着路线，一边同嘴里的干巴面包作斗争。
　　半晌，杰蕾娜嚼完嘴里的面包，接着开口道：“诶，我们晚上要不走这条路吧？”
　　“嗯？”弗兰闻言探头道：“哪条路？”
　　杰蕾娜擦了擦指尖，抬手指向桌上的地图道：“呐！就这条。这条路去教堂和政府都是最近的，而且我隐约感觉，路上应该能找到不少线索。”
　　弗兰看着地图上被杰蕾娜指出来的线路，从她们现在的位置去当地的教堂和政府，走这条路的确很近。
　　但看着路边被标注出来的地方，弗兰却忍不住嘴角抽搐。
　　正想开口，身旁的少女却先一步问道：“这些画红圈的……是什么地方？”
　　闻言，杰蕾娜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有些磕巴道：“呃……这、这个嘛……就、就是……那什么！嗯，对！”
　　话落，空气静默了一瞬，罗蒂眨了眨眼，不确定道：“对……什么？”
　　见状，弗兰不禁伸手按了按眉心，无奈解释道：“那片是红灯区。”
　　关于赛克小镇的资料，原主之前也查到过一些。
　　十几年前这里就有一片有名的红灯区，老国王在位的时候还下令整顿过几次，不过看上去效果似乎不太好。
　　而自从那赘婿国王上位之后，关于这方面的治理好像就没什么消息了。
　　难道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吗？
　　这样想着，弗兰也顺势问了出来。
　　见此情形，杰蕾娜解释道：“这个嘛……老国王下令整治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小镇的那片红灯区是我母亲亲自带人捣毁的，好像大部分官员都不愿意参与这件事，态度都挺敷衍的，所以……”
　　听到这，弗兰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且不说那赘婿国王对这件事满不在乎，就算是老国王在位，当地执法官员玩忽职守、态度敷衍，想要彻底整顿这种事也很难。
　　“唉……”弗兰叹息一声，随即吐槽道：“正所谓‘酒足思淫丨欲’，吃饱没事干！有些人还是太闲了点，该给它们找点事情做做……”
　　……
　　“叮铃——”
　　晚上九点过后，街边老铺的客铃忽地响起，随即便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先后踏入店中。
　　铃声刚落下，店内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
　　雷安端坐在柜台，微卷的黑发随意扎着，显得有些凌乱，小麦色的皮肤在微黄的灯光映照下竟略显柔和，手上雕刻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道：“本店已打烊，若有需要请明日再来。”
　　柜台的位置在店内深处，虽然与门口两人的距离较远，但视线内并无障碍遮挡，能直接看到对面坐着说话的人。
　　“你好，我们找克莱恩店长，请问她在吗？”
　　雷安闻言抬头，看到眼前不知何时已站在柜台前的两人，不由得蹙了蹙眉，视线却在触及对方双眼时忽地顿住。
　　与此同时，对方同样也在打量着她。
　　彩色的眸子弗兰见过很多，像雷安这种纯黑的眼睛，倒是她穿越以来见到的第一个。
　　比起那双黑眸，她眉上那道长疤反倒更加显眼，从额头一直延伸至眼尾，细看还有些触目惊心。
　　见状，雷安刚想开口，另一道声音却先一步传来：“哦~我来了，我来了！是谁在找我呀？”
　　话落，克莱恩从柜台边的小门内探出头来，瞧见台前站着的两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冲到台前，语气略带着些浮夸道：“哦~亲爱的！这身装扮可太帅了呀！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你们了！”
　　闻言，弗兰轻笑一声，接话道：“过奖了，出门办事，男装方便一点。我们……”
　　“嘘！”
　　弗兰话还没说完，便被克莱恩打断，只听其浅笑道：“亲爱的！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们想问的，是关于红灯区那些皮条客的事情吧？”
　　话落，弗兰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夸道：“不愧是克莱恩店长，轻而易举就猜到了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
　　克莱恩闻言轻笑，接着道：“嗯……关于红灯区的事，说来话长，二位先坐吧。”
　　说着，克莱恩领着两人朝柜台边的小门走去。
　　掀开门帘后，里头倒是别有洞天。
　　约莫五、六平米的小房间，靠墙边摆着一张小床，围着重重青色纱帐，由深至浅，十分有层次。
　　床边摆着一张小圆桌，桌边是两把木制的重工雕花椅，看着别有一番韵味。
　　克莱恩引着两人在桌边坐下，自己则是坐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里是我们平常睡午觉的地方，有点简陋，二位别介意。”
　　弗兰答道：“挺好的，小房间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哦~亲爱的，你懂我啊！”
　　克莱恩说着，浮夸的神色缓缓收敛，略微思索了一番，接着道：“那……我就先从‘白山茶’说起吧。”
　　“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给你的那张纸条上，印有山茶花的图案。”
　　弗兰点头道：“嗯，看到了。”
　　一旁的罗蒂补充道：“很漂亮。”
　　克莱恩闻言轻轻扬起唇角，笑容有些苦涩道：“是啊，山茶真的很漂亮，可惜她现在已经被红灯区那群人垄断，我们也无法在流言蜚语中，再次光明正大地展示‘她’的美丽了。”
　　看着女人脸上的苦笑，罗蒂眼中有些不忍，微微蹙眉道：“所以，白山茶为什么会被污名化成这样？”
　　“这个……”
　　“得从我外祖母说起。”
　　克莱恩说着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的弗兰，接着开口道：“她原本是叶兰特王国的居民，被那些该死的皮条客拐骗，卖到了这里的红灯区。”
　　“哦？”弗兰挑眉道：“你外祖母是叶兰特王国的人？”
　　克莱恩点头道：“是的。”
　　见此情形，弗兰歪了歪头，反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克莱恩直视对方的眼睛，毫不避讳道：“金发紫眸，叶兰特王室血统。”
　　闻言，弗兰双手环胸靠向椅背，故作不解道：“是吗？我怎么听说，叶兰特王国的现任女王，好像是……黑发紫眸？”
　　不等克莱恩开口回答，低沉的中性嗓音自门边响起道：“五年前，叶兰特王国统治阶层大换血，自此，建国以来的第一位女王——‘弗兰·叶琳娜’继任王位。”
　　“传闻中，她弑亲父、杀奸臣、斩贪官、揽民心，在位期间提拔多位女官、女骑士，却在不久前忽然宣布退位，将统治权转交于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
　　雷安说着，端着手中的托盘来到几人身前，将托盘上精致的杯子摆上桌，开口道：“红茶，提神。”
　　见状，弗兰抬手触上杯缘，似笑非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雷安闻言收起托盘，转而坐到克莱恩身旁，回答道：“不论是女王继位，还是她毫无征兆的退位，都在国内外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我们自然也有所耳闻。”
　　听闻此言，弗兰略带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
　　像原主那样惊才绝艳的女人，名扬天下是她应得的。
　　想着，弗兰看了眼面前的两人，不动声色地牵起了少女垂落在椅边的手，接着道：“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你外祖母和白山茶的故事。”
　　“这个啊……”
　　克莱恩回答道：“说来其实有些老套，无非就是一个痴情女子遇上负心汉的故事。”
　　“当年，我外祖母被皮条客拐卖到红灯区，她接待的第一个男人，就是我的外祖父。”
　　“我外祖母当时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心比天高，性子又硬，自然是不肯屈服。”
　　“而那个男人，他那时已经是个比较成功的商人了，十几岁时便走南闯北，恰好在当时这个‘桃色交易’盛行的小镇落脚。”
　　“见惯了名利场上趋炎附势，他似乎从来没遇到过像我外祖母那样性情刚烈的女子，于是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弗兰听见这发展，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莫名想起前世看过的无数本古早霸道总裁、霸道王爷小说。
　　这种剧情到底是怎么做到全世界统一的？
　　怎么换了个世界还是这一套逻辑？
　　想着，弗兰抬起头，继续侧耳倾听关于“她”的故事。
　　克莱恩抿了口红茶，接着讲述道：“第一个晚上，那男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出阁的举动，两个人就盖着被子纯睡觉。”
　　“后来，他几乎每晚都会去找我外祖母，也不做什么，就纯聊天！我外祖母和他讲自己被拐卖之前的生活，他就和我外祖母讲他从前做生意遇到的一些趣事。”
　　“两人向对方分享自己的故事，久而久之便生了情愫。”
　　“终于，在六个月后，从暮夏到初春，她们在一起了。”
　　“那个男人替我外祖母赎了身，两人在小镇定居下来。”
　　听到这，身旁的少女浅浅皱眉，出声道：“这故事听起来，好像……”
　　罗蒂说着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
　　克莱恩见状，接话道：“听起来好像挺感人的？”
　　闻言，少女默了默，略带迟疑地点点头。
　　“的确，我当年听到这里的时候，也觉得这故事不错。”
　　克莱恩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可是好景不长，她们在一起不过短短一个月，那个男人开始对她不耐烦，甚至还频繁的对她甩脸色，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外祖母气不过，去找他理论，可谁料平日里看上去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他却在这时出口伤人。”
　　“他开始质疑我外祖母对他的感情，否认她们的过去，甚至觉得我外祖母与他讲述的那些过去、向他揭露的自己的伤疤都是为了骗他而编纂出的谎言。”
　　说到这儿，克莱恩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缓慢的道出她们的结局：“最后，她终于认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果断决定放弃这段感情。”
　　“临走之前，她给那个男人留下了一支白色山茶花，而‘她’的花语是……”
　　“你怎能轻视我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