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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怕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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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跑出来的匆忙,姒明谌并未给自己加衣,是师父见落金盏穿得厚实,公平起见给他披上一件大氅。
腊梅花神尚在气头,跪都是要跪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也没用。
天黑得差不多了,幸好有烛火光不算太暗,吱呀,门开了。
姒明谌看见腊梅花神开门出来,“你!”用手在自己和落金盏之间指着自己,“你不用跪了,跟我进来。”
腿跪得失去知觉了。
幸好旁的有颗树,手能扶一把。
呼,终于是踉踉跄跄站起来了。
他只听大师兄忽的关切询问,“沉微月他是不是醒了?”
负责来喊人的泠蕊迟,抱着宝贝树枝条,在手心轻颠弄,“别假惺惺的,他醒不醒关你什么事?他没说让你起来。”
当然啦,泠蕊迟也没说还有一个人跪着。
“他没说让你起来。”这么一句说出,落金盏只觉耳边风声像是在无情嘲笑和批判。
真不知道姒明谌给沉微月灌了什么迷魂汤。
姒明谌屈着膝,尽量缓解膝盖肿痛,抖了抖头上雪花片迈步进屋。
床榻边有一把凳子,想来是腊梅花神坐的,他很识趣的站着,“还会难受嘛?”
沉微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拍了拍床榻边沿,让他坐过来。
得了同意他这才坐了过去,屈膝时难免因肿痛感,扯动眉头微拢,流露出苦意。
跪上两个时辰不肿痛才怪,沉微月抬手想以指尖凝力帮他缓解。
又要动用神力!
一点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
为了制止沉微月滥用神力,慌忙火急的,拉住那只与女子相比同样纤细的手腕,“不许再动用神力啦!我没事的,不是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黄金很结实不怕跪的。”
油腔滑调的,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很成功的把沉微月逗笑了,唇角轻扬,只是可惜没能发出任何原本嬉笑该有的声音。
去厨房溜达一圈后,泠蕊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食,啪叽一下把碗塞他手里,“喂小水仙吃点东西,化了人形不能饿肚子,而且要好好补气血。”
低头望着香溢的粥食,是补血的猪肝菜沫粥。
师父有心了。
泠蕊迟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边喝边碎嘴子,“屋外那个把小水仙你根茎破坏的坏东西,叫什么金盏的,怎么处理?”
听到落金盏的名字,沉微月脸上笑意骤减,眸色明显一沉。
唉,落师兄这回是真的招人厌了。
小花神身子已经很差,心情千万不能再差了。
姒明谌执起调羹舀粥,递到沉微月嘴边,试图用语言逗他开心些,“师父备的这粥可是好东西,补血又养颜。你啊本来就生得俊俏,粥甚是衬你呢。”
没什么胃口的沉微月,勉强喝了小半碗猪肝菜沫粥,躺下继续休息。
人已经用过粥睡下,橙砚檀让姒明谌抽空也去吃碗粥,给了他一瓶化瘀止痛膏药,“回去换身干净衣服,记着把药上了,天寒莫要留了病根。明日剑术课我代你请过假了。”
“谢谢师父。”姒明谌谢过师父好意,回望一眼榻中人。
留在师父这边,条件比弟子院好,而且也有腊梅花神作伴。
临出门前,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于橙砚檀,“沉微月极其容易犯梦魇,劳烦师父多点一支安神香。”
橙砚檀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有安神香助眠,但是沉微月仍然睡得格外不安稳,头小幅度摇摆不定,层层冷汗渗出额头。
坠下堕神渊的撕裂感蔓延血液,不断清晰刺骨入髓,可惜纵使惊醒他也发不出声音。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夜深人静时分,尽管姒明谌涂过消肿膏药,膝盖的肿痛依旧很影响睡眠。
不知道小花神睡得怎么样?
晚上只吃了半碗粥,肚子饿不饿?
想着想着,姒明谌又不放心的返回长老小院,师父和腊梅花神已经歇下熄了灯。
脚步放轻推门进屋,却看见望着窗外雪夜的沉微月回头望过来,“又做噩梦了嘛?”
沉微月看见他,有些惊讶,随后才点点头。
小花神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到来蓬莱几日接连噩梦不断啊?
但是揭人伤疤并不好,我还是不要多问了。
“会不会是神力缺损导致的,每天做噩梦也伤身体,天亮我背你去晴雪飞滩稍微润养一下神力试试。”
管它治标不治本,治了再说。
晴雪飞滩是绿碧落和落金盏修炼之地,二人对他态度有歧。沉微月是想拒绝的,奈何姒明谌不给他机会。
姒明谌猜想到,在那里被雪狼咬了,小花神会心有余悸不奇怪。
不过呢,治疗噩梦同样重要。
特意解释起来晴雪飞滩情况,“不用担心,雪狼崽子也一并做了狼裘,晴雪飞滩不会再有野兽伤人的。”
并且表示明早就去请示师父批准借用晴雪飞滩,边说边用棉被把沉微月裹成粽子,塞回被窝催促他睡觉。
“睡不着没关系,可以闭目养神。”
把飘窗关严实,很快长老院屋里便暖和许多,姒明谌把裘衣解下放到床头,去师父给自己留的客房宿一宿。
袖子被有力一拽,脚跟因为膝盖疼没站稳,重新坐了回去。
这是要我陪他睡嘛?
暖烘烘散着水仙香的棉被,挪了一角给他,当真是要他陪着睡,“好啦,我不走你快睡。”
腿上伤口疼,也耐不住睡迷糊的沉微月去抓旁人袖子睡。
姒明谌颇有些无奈好笑。
真是太像小孩子了,手里总要攥着衣角才睡得安稳踏实。
不禁自言自语道一句,“晚安,小花神。”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榻软梦绵,主室的橙砚檀起来检查窗户和熏香,偶然发现两人宿在一道。
按照他这徒弟劳碌操心的烂性格,会折回来是意料之中。
琢磨着应该是沉微月同意的。
他便移步去检查腊梅花神睡得如何,是否要添床被子?
一坨孤零零的棉被被扔在地上。
腊梅花神泠蕊迟睡觉踹被子,嘴里还黏黏糊糊念着,“祖神……”
橙砚檀摇头轻笑,把被子重新给他捡回去。
看得出来这位花界祖神把腊梅花神养得是极好的,给足了底气。
腊梅花神才能面对犯错之人说骂就骂、说打便打。
对自己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瞧着甚是没规矩,害人之心反而一点没有。
三位花神驾到蓬莱,宴席自然是要继续摆的,为了不影响弟子上课,设在晚膳时分。
姒明谌起了个大早,如约去向师父请示借用晴雪飞滩。
昨天沉微月情况属实严重,橙砚檀或多或少也有此意,正欲开口允诺他们去时,飘来一句含糊音色,“我也要去。”
揉着惺忪睡眼的泠蕊迟,门框边探出脑袋,“虽然不长在水里,但我是植物,也要靠水润养神力的呀。”
虽然腊梅花神脾性凶,但是待小花神友好,就算落师兄去晴雪飞滩练功,有腊梅花神在必然不敢再招惹是非、自讨没趣。
得带着。
如此想着,姒明谌帮腔到,“腊梅花神所说言之有理,腊梅与水仙同样喜好湿润,晴雪飞滩环境对他们皆有利无弊。”
面前两者相帮,橙砚檀不好扫人兴致,干脆允诺一个是允诺,允诺两个也是允诺,“一同去吧。正巧今日雪停有阳光,我让膳房备些糕点,有没有什么忌口?”
泠蕊迟没有忌口的,狮子大开口到,“甜的咸的糕点各要一份,茶要喝上成的月露华。对了对了,最重要的忘记说了,瓜子要一整盒。”顺便抬手比划了一下锦盒大小。
腊梅花神酷爱食瓜子。
姒明谌听着好玩,笑笑打趣他,“腊梅花神这是要把瓜子一顿吃完嘛?我这膝盖伤着,最近怕是不方便出岛采买。”
没有瓜子吃,那是万万不行的。泠蕊迟明显有些恼,却前后瞄瞄师徒两个。
鄙夷不屑的道一句奇葩观点,“偌大个蓬莱就你一个跑腿的,说出去你师父老脸都丢光啦,捡都捡不回来咯!”
莫名被点到名,就在现场的师父本人橙砚檀忽的感觉红温上脸。
话题回转,门框响起轻叩声音,乱发垂肩、疲态松垮穿着衣衫的一人。
还是吵醒小花神了啊!
注意到沉微月扶着门框不前,姒明谌快步至门框边扶他回榻,“再回去睡会儿。我已经和师父借用了晴雪飞滩。”
原本泠蕊迟还有些倦意,看清沉微月那副弱柳扶风的娇冷劲,心底冒上“过来”两字,瞬间不困了。
连瓜子都不想了,小跑追进隔间。
念着沉微月身子骨虚要静,姒明谌准备把腊梅花神轰出去,然而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泠蕊迟快他一步,把他推了出来,锁上了底下门扣。
门关得急促害他撞到鼻尖,一阵一阵发酸涩连带着生理泪润。
呜呜呜……毁容了毁容了。
另外,搞错对象了吧。为什么是我被反锁在门外了啊?!
偷偷听一下他们说什么,应该不要紧的吧。
想罢附耳趴在门纸处,尽管隔着单单一扇木门,屋间却没有透出任何说话声。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突然从里窜出来一道风,“诶诶诶……”把倚在门上的他,惊得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
腊梅花神,活像只小鸡崽,笃笃笃又跑了没影。
隔间榻上,半盖着被子而坐,沉微月望向门口的他,眯眼浅笑着把一折开得恰盛挂着黄花的腊梅枝冲他摇了摇。
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口型问花好不好看?
看着抽打自己嘴角,所用的那根腊梅枝,姒明谌隐隐干净嘴角在作痛。
能说不好看吗?非常非常不!好!看!
讨厌小黄花,还是小白花好看。
就为送一折花枝,搞得神神秘秘的,硬生生被关到门外还鼻子撞到门框,回头来想想是越想越气。
两个鼻孔简直要冒火,手心触感的一抹凉压了大半火气回去。
那一折花枝塞进了他手里,方才拿着花枝的沉微月,已然躺下睡回笼觉。
暂且不论腊梅花神风风火火说甚作甚,起码好心送花是真的,姒明谌也就当没有鼻子撞门框上这茬事。
仅是不厌其烦叮嘱着床榻上的人,“下次不许再下地乱跑了,又不是小鸡崽似的腊梅花神闲不住。”
小鸡崽,听着小少年把泠蕊迟比喻成这个,沉微月入眠前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碍于男女有别,白清颜不得入男弟子院,哪怕她找到蓬莱岛主处,用神影石证实她自己与落金盏前世已经成亲。
画面之上,酷似落金盏的男子正牵一袭雪白仙裙流彩羽冠的华贵女子,在辉煌大殿中央拜堂。
“我与落金盏乃是前世拜过堂的,还望蓬莱岛主准我入弟子院,陪伴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