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顶流明星的视频外泄后》酸汤牛肉

13、做梦

　　隔着两层无菌玻璃，望着沈媛沉沉睡去的脸，沈渊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从拍摄片场离开，到陆举的水下住宅，再回家，又从家出来去了沈媛在的医院，由张队陪着把沈媛送来了一级修复舱这里。
　　这一夜，他几乎没歇过。
　　看过时间，已经凌晨3点多了，夜深沉沉，只剩机器运作的嗡嗡声。

　　戴着金丝眼镜的削瘦医生告诉他，沈媛脱离危险了，她的内脏器官正在缓慢地修复中。
　　一旁的医生助理适当地插上一句，沈渊如果不想离开，可以去休息室歇一下。
　　沈渊只是摇头，说他想留在这里。
　　好几个医护人员轮番劝他无果，便走了，只留沈渊坐在离修复舱几米外的一排冰冷长椅上。

　　整个无菌室全是冷冰冰的银灰色，像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盒子。
　　医生说无菌室的所有东西和修复舱出自同一种材料（包括沈渊坐着的这排椅子），因为这样才不会影响修复舱的治疗效果。。

　　沈渊伸手丈量着椅子，比冰更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了又看沈媛，慢慢合衣躺下。
　　椅子坚硬无比，仿佛可以通过皮肉直接硌进骨骼里。躺上去比坐着更令人不舒服。
　　可能设置这排椅子的人也没想过谁会躺在这里。
　　毕竟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一间豪华休息室，有按摩浴缸，还有小型会客厅和一间漂亮的书房，在卧室里有一对蓬松的枕头，里面填充的是濒危的咕咕雏鸟的绒毛，还有一张比棉花糖更柔软的大床。

　　沈渊把手肘垫在头下，他侧躺着，遥望着修复舱内沈媛的侧脸。
　　沈媛此时双眼紧闭，脸颊深凹，嘴唇也干巴巴的，皲裂了。苍白的肤色却显的干黄，像极了一只正在枯萎的白色花朵。
　　他头一次希望沈媛不要太快恢复知觉，修复舱并不比这排椅子更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沈渊渐起了朦胧的睡意。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脑海里画面像放幻灯片一样飞快闪过。
　　扎着双马尾穿着小黄裙子的女童，逐渐退去婴儿肥的少女，在操场上飞驰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幻灯片的主角成了陆举，金色的头发，耀眼得像是太阳。

　　这是什么时候的陆举？沈渊迷迷糊糊地回忆起了，哦……这是第一次见陆举的时候吧，17岁那年，高二，篮球赛。
　　那一天的人特别多，整个场馆里的位置都被坐满了。还有不少人站在过道和楼梯间，三两成群，嘻嘻哈哈，比运动会的操场还嘈杂。
　　沈渊不喜欢吵，还很怕热，但他习惯了隐忍，因此除了喝水更频繁外，竟然没人看的出来他很烦躁。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呢？”一个队友问。
　　“还用问，那肯定是来看我们沈班长的呀。难道看你吗？”有人开玩笑回答了，他和沈渊一个班。
　　“你怎么说话呢？我虽然比起沈班长差点意思，但好歹也是阳光帅气猛男啊。”
　　“去你的，你今天尿是雾面的啊？没照清楚自己？”
　　“嘿，我说你——”
　　“你们俩争什么啊，都不是为咱们队来的，喏——”第三个人开口了，他冲场馆另一边努努嘴，“看那边。”

　　大概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沈渊也跟着朝另一边看。

　　“我去……”有人喃喃。

　　沈渊完全理解这个低声惊叹。
　　太耀眼了，他想。怎么会有人把头发染成这种近乎透明的金色呢？是天生的吗？

　　“都是为他来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酸溜溜地说，眼睛不曾挪开那一团金色。
　　“长得太漂亮了吧，比咱校花好看。”另一个人说，“真的不是女的吗？”
　　“……你倒是先看看胸和喉结再问呢？”
　　“肯定是个花架子，打球不行。”
　　“嗯，我也觉得。”
　　“也不能又长得帅又打球好吧？”
　　“怎么不能，你看看咱沈班长，那叫一个……”
　　话又漫无边际地展开了，只是时不时的，说话的人就会把话题绕到对面那个过分漂亮男孩身上。

　　而那一头白金头发的被议论对象，此时正和队友说笑。他毫不珍惜自己比精致得像瓷器一样的外貌，和其他人一样，大大咧咧。
　　而且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整个场馆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招蜂引蝶。沈渊的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他顿时觉得不好，怎么能这样评价一个不认识的人呢？
　　随即便收敛了心神，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拿起一旁的白色绷带，将它一层一层的缠到了脚腕上。刚痊愈没几天，他不想再受伤了。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沈渊发现，他很难忽略那一团金色的火焰，太灵巧，太活泼，也太难防了。
　　比分咬得很紧，两只队伍的实力旗鼓相当，比赛逐渐变成了意志力的较量。
　　作为主力队员，沈渊承受的压力比其他人都要大，那只由精致的白金色火焰为主的队伍像一头钢筋混泥的霸王龙，狠狠地咬住了他。

　　呐喊声仿佛被隔在了玻璃外的另一个世界，沈渊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过速的蓬勃心跳，还有和金色太阳身体交错那一瞬间，对方的呼吸。
　　沈渊并不确定频繁的对视是不是错觉，他总是很容易地在某个瞬间，望向一个地方，而被望着的人恰好也在看他。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沈渊终于忍不住弯腰跪地。
　　他累得快要抬不起手指，脚踝也痛得无法忽略。
　　还是太用力了。他皱着眉想。
　　一只白皙的手掌递在他眼前。
　　是利青吧，他的手是这样吗？沈渊也没多想，伸手搭了上去。
　　握上手那一刻，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这只手微凉，掌心干干净净，柔软细嫩。这根本不是利青，利青的手心全是打球磨出的厚茧。

　　沈渊猛地抬头，那一团金色太阳正好奇地看着他。
　　“你脚踝受伤了？”金色太阳问，语气自然地好像他们才是队友。

　　“呃……谢谢，只是有点疼。”沈渊站起来后立刻抽回了手。

　　“很多人都在看你，你知道吗？”金色太阳又说。

　　“来看你的人更多。”沈渊说。
　　不用刻意的数，只要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属于私立学校的黑金色校服，比穿他们白色校服的人多多了，也贵多了。

　　“但现在他们都被你吸引了。”金色太阳又说。。

　　是抱怨吗？沈渊心想，看来他并不是对别人的注意力一无所知啊。
　　他礼貌性地笑笑，并没有接话。

　　这时，白金色太阳的队友朝这边喊了一声，“阿举，该走了。老师点名了。”

　　“知道了。”白金色太阳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目光再度回落在沈渊身上，语气又活泼起来“等你脚踝好了，有机会再一起打球吧。”

　　“好。”但其实沈渊觉得这种概率并不高。上了高三就不能参加全星的高中篮球赛了，私立学校又远在偏星的另一侧，他们应该没机会再碰面了。但他没说。

　　白金色太阳笑了，显出两颊小小的酒窝。
　　“那就说定了。”他似乎很高兴，连转身回去的脚步也轻快很多。柔软的发梢垂在雪白的后颈上，像晶莹剔透的水晶。

　　沈渊在回程的大巴上一直望着窗外，他心情莫名低落。他也不知道原因，也许比赛结果是平手，没分出胜负吧。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