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看到攻略条之后》春尽蝉

51、水中月（二） 我是林望月

　　如今他们三人都是凡体，白衣女能察觉到他们的位置，开口询问也不过是客气地给个台阶下。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

　　奉她父亲之命来保护她，试炼幻境中给她凭空生成了一个父亲的角色。听起来像是游戏角色扮演。只不过她的身份是固定的，名字和外貌沿用了她自身的吗？

　　檀慈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巨石后走出去：“三位仙长。”

　　姬行玉和梅雨浓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缓步而出。

　　果然，三人见到他们的容貌面色如常，并没有觉得不妥。檀慈心中大定，更加确认幻境生成的这个“剧本”基本匹配他们三人。

　　她抬眼打量白衣女，她白袍染血，发丝黏连，虽然模样狼狈，却依旧从容淡定。行事如冰，容颜却如火。眼尾微微上挑，平添一丝热烈的明媚。五官极其精致，却因为太过清瘦，竟有点形销骨立。

　　白衣女下半张脸有些许熟悉，一双眼睛也很眼熟。檀慈没忍住盯着看了半天，没想起来到底什么缘由。

　　男子爱怜不已地搀扶着青衣少女过来。现在危机解除，离得近了，檀慈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男子一袭白袍，五官端正，各处都挑不出错来。虽不是出彩到鹤立鸡群的容貌，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面如冠玉，清风霁月，像一块白玉般温润俊逸。

　　青衣少女正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怀里，低声啜泣。檀慈视线在她脸上一晃而过，恍然大悟。

　　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白衣女眼熟了。白衣女的鼻子，嘴唇，乃至下半张脸的轮廓都与青衣女三分相似。若是遮住差别最大的双眼，甚至能有七分相似。

　　而白衣女那双眼尾上扬的狐狸眼，也让她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白衣女瞥了一眼两个男子，微微迟疑一瞬，蹙起眉毛问道：“檀小姐，这两位里，哪位是和您私奔的情郎？”

　　檀慈瞠目结舌，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姬行玉，又看了一眼梅雨浓。原来幻境中她拿的剧本这么刺激吗？

　　“仙子，”她犹豫片刻，试探道，“父亲没有告诉你们我和谁私奔了吗？”

　　“没有，”白衣女诚实地摇头，“我们来得匆忙，刚进城就被您父亲命令把您带回去。您明日大婚，却在婚礼前夕和情郎私奔。而您的夫君听闻后，也跟着追出城外。”

　　明日大婚，姬行玉和梅雨浓现在穿的衣物都不是红衣，他们也没见过，自然区分不出来哪个是正牌夫婿，哪个是私奔情郎。

　　白衣男紧跟着补充道：“您父亲有要事在身，我们联系不上。来给我们下令的仆从告诉我们，您那未婚夫姓梅，他很喜欢您，一直想快点成亲。因为大婚的喜服是红色，他之前好穿红衣。”

　　姓梅，爱穿红衣。这下板上钉钉是梅雨浓没跑了。那么姬行玉就是和她私奔的情郎。

　　虽然是幻境，剧本也不受她控制，檀慈心中还是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心虚。她转头偷瞄了一眼姬行玉，这人唇角上扬，表情古怪地望着她微笑。

　　檀慈倏地眉心一跳。看这模样，像是要气炸了。她硬着头皮指向梅雨浓：“这是……未婚夫，梅雨浓。”

　　她顿了顿，把未婚夫的前缀“我的”吞掉，又抬手指了指姬行玉：“这是我的情郎，姬行玉。”

　　“我的”这个刻意的前缀如她所愿暗中讨好了姬行玉，他阴沉的脸色微霁。

　　红衣。爱穿红衣。原来穿和喜服同色的红衣就是正牌夫君吗？虽然他没穿过红衣，芥子袋中也没有。

　　但是杀了梅雨浓，拧掉他的脑袋，从折断的脖颈间涌出的血液，把自己现在穿着的衣服染成红色，也可以是红衣。血衣又怎么不算喜服呢？

　　姬行玉平静地垂下眼眸。感应到他的杀意，收进掌心的弯刀荧惑嗡鸣不止，震得他手心微麻。

　　荧惑上黑红之气并未消散，幻境中封印灵力之说，对它没有起任何作用。

　　檀慈握住姬行玉的手，率先让步道：“我跟你们回去，不过你们不要伤害我的情郎。父亲那里，我自会说服。”

　　她很聪明。白衣女看了檀慈一眼，心中讶然。檀慈猜的很对，这种婚前私奔的丑事，除了带回女儿，必定会让他们杀了与她私定终身的情郎。

　　她求助地望向白衣男子，二人对视一眼，白衣男做出决定：“可以。还请您先跟我们回城，因为那妖怪作乱，城外很不太平。”

　　他松开青衣女子，向檀慈郑重行礼：“初次见面，我是万剑宗弟子，宋青岳。”

　　白衣女也跟着行了一礼∶“万剑宗弟子，宋青岳的师妹，花满情。”

　　果然是花满情，怪不得那双狐狸眼眼熟，明显是花满情年轻的时候，只是面容更加稚嫩青涩。但是她之前竟然是万剑宗的弟子，不是他们所知的合欢宗。

　　檀慈压下心中疑惑，转头去看青衣女子。青衣女整理了一下仪容，瞥了一眼花满情，像是较劲一般挑了挑眉：“万剑宗弟子，宋青岳的师姐。”

　　她面向檀慈，微微弯腰行礼，正色道：“我是林望月，白月光的月。”

　　林望月。这就是那个神秘的林望月？

　　檀慈好奇地多看了她一眼。照目前所见，林望月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聪明的天才，能够炼出一线牵情蛊。

　　而且她刚刚在和四不像的争斗中，所作所为更像笨蛋美人，一直在拖宋青岳后腿，甚至险些害他丧命。

　　说句难听的，蠢到有点坏。有时候愚蠢，其实是一种恶毒。

　　事情暂时解决，师兄妹三人带着这一女两男回去。花满情走在最前面，檀慈三人在中间，宋青岳和林望月跟在最后面。

　　宋青岳一边走一边告诫林望月，“师姐，我都跟你说了，除妖不要穿这么繁复的衣裙。在和妖兽打斗中，很容易妨碍动作害死自己。”

　　“师弟，我这不是爱漂亮嘛。再说了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新的衣裙了……”林望月撇了撇嘴，撒娇地抱住他的胳膊。

　　宋青岳像是不好意思和她在众人面前亲近，别扭地动了动被抱着的左臂。他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花满情，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抽出胳膊。

　　花满情抿了抿唇，偏过头去专心看路，也跟着开口道：“师姐，你确实不应该这样粗心。除妖凶险，怎么能随便敷衍，不当回事？”

　　她也是一番好心，话语里是和宋青岳相似的担忧。不料听到她提醒，林望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我用得着你说吗？管来管去，还要管到我头上？关你什么事啊！”

　　她轻嗤一声，冷笑道：“我爱美又怎么了？难道像你一样，每天除了练剑什么都不知道，像根木头一样无趣吗？”

　　林望月快步走上前，和她并排同行，上下打量她一遭，话语里明晃晃地嫌弃：“黄脸婆！脏死了！浑身都是血，又臭又脏！不愧是从垃圾堆里捡回宗门的！”

　　花满情脸色忽地一白，握紧佩剑，再不发一言。一行人也因为这变故尴尬不已，站在原地停住脚步。

　　且不说是花满情救下他们，再说她也是关心，何至于在外人面前掀起她的伤疤，戳人家痛处？

　　夕阳西下，马上要关闭城门。为了能在关城前赶回城内，解决完妖兽后，她肩膀处的伤口只来得及草草处理了一下，现在还往外渗着血，把包扎的布条都染红了。

　　“林仙子，不要这样……”檀慈眉心微皱，开口劝阻道。

　　话未说完，宋青岳先沉了脸色，语气很冲地呵斥道：“够了！师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师妹！”

　　“我怎么了？”林望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被他这责怪的语气刺激，瞬间红了眼眶。

　　她嗓音哽咽，不服气地伸手指着花满情：“我不在的时候，她陪在你身边，你就移情别恋爱上她了是不是！”

　　“师姐……”一听她哭泣，宋青岳头痛地扶了扶额头，软了语气，“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别让檀小姐他们看了笑话。”

　　被提到的三个人缩在一旁，个个像鹌鹑似的默不作声，权当自己聋了。檀慈伸长耳朵吃瓜，悄悄地扯了扯姬行玉的衣袖，被他捉住手指。

　　“我无理取闹？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林望月情绪更加激动，嗓音也尖利起来。

　　她身子一转凑近花满情，忽然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拔开瓶塞，抬手向她泼去。

　　她距离很近，动作极快，连离她最近的宋青岳也没反应过来，再伸手阻拦时已经迟了。

　　瓷瓶里的液体无色无味，泼了花满情一身。一半泼在头发脸颊上，一半泼在上半身的肩膀处。顺着她的发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林望月！”宋青岳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瓷瓶，连师姐都不叫了。

　　林望月声音更大，眼里簌簌地落下泪来：“你吼我是吧！我现在这样没用，还不是因为替你死过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