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撩人又会装》天问九思

4、沐浴

　　四月初一

　　窗外无明月，房内烛火明。

　　云雨过后，裴序大步跨进浴桶，置身于冰冷的水中，那股燥热才慢慢褪去。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命人备了冷水，否则定要破戒。

　　裴序闭着眼，不断告诫自己，君子当修身养性，纵欲伤身，更伤情志。鱼水之欢，每月两次，每次一回，足矣，不可贪多。

　　可桶里的水很快就不冷了，身上的热气重新聚集，连带着脑子也混沌起来。

　　肤如凝脂腰如杨柳、面若芙蓉声若黄莺的美娇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想不明白，端庄圣洁如白莲的妻子，为何一到床上就娇艳欲滴、媚态尽显？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只是情不自禁地扭动腰肢、低吟浅唱，就勾得他浑身酥麻，险些缴械投降。即便最终胜了，他仍意犹未尽，恨不得再战三百回，折了那杨柳腰，染指那白瓷肌，染红那芙蓉面，弄湿那桃花眼……

　　“轰！”脑中似有烟火炸开，一股热浪往下窜，裴序低头一看，恼羞成怒般朝着水面砸了一拳。

　　水花四起，燥意更甚。

　　裴序烦躁地闭上眼，心中默念清心咒。念了三遍，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忽地，淡淡玉兰香袭来，额头两侧贴上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就着穴位按摩，一股酥麻荡漾开来。

　　裴序浑身一僵，正欲制止，娇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妾身略懂岐黄之术，见夫君愁眉不展，斗胆为夫君揉散郁结之气。”

　　两团柔软贴着他的后脑，裴序无法思考，本能地“嗯”了一声。

　　纤纤玉手自额侧按到耳后，若有若无地触碰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颤栗。裴序连忙抬手，作了个“停止”的手势。

　　小娘子不知是看不懂，还是太过专注没看见他的动作，那双小手仍在作乱，害他紧紧抓着浴桶边缘才不致失态。

　　她不知在他耳后逗弄了多久，直至耳垂烫得骇人，才按揉他的后颈，片刻后绕到前胸，缓缓向下，两指停至心口打圈按揉，“夫君的膻中穴有些堵了，妾身帮您揉揉，将心中郁气揉散开来。”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尾指指甲时不时刮蹭到，未曾触碰过的胸尖。

　　陌生的快意席卷全身，裴序攥紧浴桶边缘，才不致失态。他该制止她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他怕张嘴会发出别的声音。或许他该将她推开，可若失控将她就地正法……该如何自处？

　　脑中绮思不断，思绪翻飞间，小手已经移到脐部。

　　“这是神阙穴，揉之功效良多。”小娘子俯着身子，在他耳旁认真解释。

　　耳边是温热的气息，腹间是撩人的摩挲，一股热意窜下，裴序呼吸不稳喉结滚动，口干舌燥有口难开，认命地闭上眼，任由小手作乱。

　　秦意绵好笑地看着裴序隐忍不发的模样，手指继续向下，在脐下两寸轻轻一按，“这是气海穴，揉之有固阳理气之功效。”

　　她的声音一本正经，身子却借着俯身之姿，状似无意地压在裴序肩头，柔软碰上坚硬，她的身子不由一颤，手指不自觉向下移了一寸。

　　裴序闷哼一声，用力握住那截莹白纤细的手腕。滑腻的触感传来，他的动作一顿，不知是该谨守清规推开小娘子，还是遵从本心将她揽入怀中。

　　秦意绵见裴序脸色难看，担心这个古板夫君察觉她有意勾引，便先发制人，“夫君怎么了？妾身想帮您揉揉关元穴。这个穴位能补气固阳……”

　　补气？固阳？难不成这女人以为他……不行？

　　裴序脸色骤黑，一把扯开身上的小手，冷冷道，“不必。”

　　秦意绵借着男人的力道，假意摔倒。胸前的柔软完全贴在宽厚的背上，唇瓣堪堪擦过男人泛红的耳垂。

　　裴序呼吸粗重，秦意绵不知这火里面，是否夹杂了怒火，故而不敢进一步动作。

　　她忽然想起话本上教的，若即若离，方为上策。于是撑着男人的肩膀起身，像被烫着似的弹到两步之外，慌张解释，“妾身没站稳，这才压到……”

　　后面的话，秦意绵巧妙止住，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

　　温香软玉骤然离去，裴序先松了一口气，而后便是难言的怅然若失。他无奈地闭上眼，再次念起清心咒。

　　秦意绵见裴序降了火气，轻步走到他身侧，悄声去捞水中那方遮羞的帕子。

　　“哗啦！”裴序蓦地睁眼，抓住那只不懂分寸的小手。稍一用力，小娘子半面香肩落入水中。霎时水花四溅，清水溅湿芙蓉面，衣衫半湿曲线显。

　　四目相对，眉目传情，气温陡然升高。

　　秦意绵因着有心理准备，率先回过神来，红着脸开口，“夫君，妾身伺候您沐浴。”

　　声音柔婉似水，语气端庄恭敬，偏偏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带着一丝魅惑的风情。

　　“不必。”裴序嗓音沙哑，语气冷硬。

　　话音未落，葱白素手已捏着帕子，抚上剧烈跳动的胸膛，擦洗的动作因这冷硬的拒绝而顿住。

　　美人眼眸含泪，面露委屈，“夫君总是这般拒人于千里，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

　　裴序呼吸一滞，心底似有羽毛扫过，安慰的话脱口而出，“不是。”

　　小娘子面上一喜，“那就，让妾身伺候您沐浴吧？”

　　被这么一双纯真又期许的美眸注视着，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

　　是以，“不必”二字，裴序说得轻缓又迟疑。

　　秦意绵恍若未闻，深情款款看着裴序，捏着帕子的手，似乎紧张得无意识摩挲，尾指状似无意地刮过朱果，意料中地，听到一声闷哼。

　　“嗯……”

　　裴序不敢相信，他竟发出这么难以启齿的声音。只能自欺欺人地把这个“嗯”当作肯定的答复。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下不为例。”

　　如此，这答复就自然多了。

　　秦意绵将裴序的慌乱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一派天真，娇羞点头，神情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帕子，认真擦洗剧烈跳动的胸膛，直至肌肤滚烫通红，才缓缓下移，指甲有意无意的刮蹭，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当擦洗到肌理分明的下腹，听到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时，秦意绵的手忽地顿住，逃也似的弹开，撑着浴桶边缘准备站直身子。“不料”没站稳，眼看就要扑进浴桶里。

　　裴序呼吸一滞，指尖在浴桶边缘收紧，指节泛白，心神混乱，不知该接住她还是推开她。

　　然而预料中的投怀送抱并未上演，小娘子一手撑在浴桶边缘，压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他肩头，指甲陷进肉里。

　　佳人未入怀，馨香扑鼻来。

　　裴序有些醉了，只觉额头似被两团柔软贴着，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温热的触感，烫得他意识迷离，忘记一直以来恪守的清规戒律，抬手就要将人拉入怀中。

　　小娘子却忽然逃开，站直身子歉疚道，“妾身刚刚腿麻了，冒犯了夫君，请您见谅。”

　　裴序心中闪过一阵空虚，浑身似有蚂蚁爬过般难受，好在理智稍有回笼。他轻咳一声，欲开口让美娇娘离开，谨防破戒。

　　不料，圆润的小指头忽地在他肩头摩挲，带来轻微的刺痛和无尽的酥麻。

　　“夫君对不起，方才我为了借力起身，将您肩头掐出血了。”

　　秦意绵美眸含泪，一边摩挲着肩颈交界处的指甲掐痕，一边心疼地看着一脸怔愣的男人，柔声问，“疼吗？”

　　裴序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帮您吹吹。”秦意绵压低声音，在男人耳边呢喃出这几个字，不等对方反应，便自顾自地低头吹气。男人似乎对这很敏感，不自在地僵直身体。动作间，掐痕与唇瓣相触。

　　裴序只觉得柔软的唇瓣带着无尽的酥麻和热意，透过那处掐痕，传至他体内，蔓延至四肢百骸。

　　顷刻间，他刻在脑中的清规戒律，他引以为傲的定力，皆如冰雪遇骄阳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想拉她入怀，将她狠狠怜爱。

　　心随意动，大手一捞。“扑通”一声，美人落入水中，跌进他怀里。

　　“啊，好凉。”秦意绵尾音轻颤，眼尾泛红，可怜巴巴地看着裴序，那眼神仿佛在央求：

　　夫君，帮人家取暖好嘛？

　　裴序眼眸猩红，矜贵清冷的丹凤眼里蓄满渴望，失了往日的淡然从容。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小娘子圆润的肩头，剥了分外勾勒身形的湿衣。

　　水珠顺着莹润白嫩的肌肤滚落，每一滴都在点燃他心底的火焰。他的目光愈发深沉，眼底涌动的□□再难掩藏。

　　他的手臂情不自禁收紧，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两人的呼吸皆很急促，胸口起伏间，水波轻轻荡漾，映出交叠缠绵的身影。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漉的发丝，捧起她的脸颊，目光灼热而专注，似要把她灼穿。

　　裴序的视线在娇艳欲滴的唇瓣上停留许久，心底生出无限渴望，却始终没勇气采撷品尝。

　　书上说，亲吻，需唇齿相依、交换唾沫，他素来爱干净，实在无法忍受别人的唾沫。

　　谁知，平日端庄守礼的小娘子，竟嘟着嘴闭着眼主动迎了上来，带着羞涩的试探，轻轻触碰他的唇角。

　　裴序身体骤然一僵，指尖微微颤抖，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心底似有千万根羽毛撩过，酥酥的，痒痒的。他不禁渴望更多，却又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存。

　　小娘子却似乎误会了，以为他不喜她的主动，慌乱退出他的怀抱。

　　意外地，他不排斥亲吻。只要不深入，不用交换唾沫就好。

　　想通这点，裴序将人揽回怀中，迫不及待衔住柔软的唇瓣。本想浅尝辄止，却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吻逐渐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大手也没闲着，四处游走，令她软作一团。他的动作愈发急切，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水花四溅中，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水声哗啦，与喘息和心跳声一起，交织成最动听的乐章……

　　良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裴序抬手扯了扯送水铃铛。往日利索的打水婆子们却没入内，只见一名身材过分高挑的绝色女子，蒙着眼提着两桶热水大步跨进浴间。

　　“冷月，怎么是你？”秦意绵气喘吁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