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交谈混熟 “恕我冒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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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已修，2026年5月3）
虞怀霁被她扶回去靠坐在软枕上，闭着眼，微微蹙着眉，许是高热烧得疼，他似煎熬得难受，时而抬手手背捂住额头降温。
人漂亮连手也漂亮，似玉雕一样骨节分明，手掌只挡住眉眼，露出烧得绯红的脸颊，好似羞涩美人半遮面，欲拒还羞地邀她探真颜。
莫名地有诱惑力。
她神使鬼差地握住他的腕骨拉开，他缓缓睁眼对视，眸子迷惑而坦荡，在深夜的琉璃灯下，似晶莹剔透的美玉，纯净无杂质。
可他如同一只易碎的琉璃人偶，一双明净的眸子也显得脆弱。
整个公主府怕是连条狗也找不到这般娇弱的，他有点突兀，像是野花强行入居狼窝。
日后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把他玩坏了？
……无所谓吧，公主府财大气粗，养得起。
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真娇气。”
美人愣住，颇为窘迫地叹道：“我方才为了逃脱，在水缸里浸了许久……”
到如今，他敏锐地察觉到小公主的意外之处，如今的她似一只坏脾气的小狼，可是性子不坏，同她说话就像在顺毛，让她舒坦了便一切好说。
他试探着温声道：“烦请殿下原谅我这次？”
李南曦被他弄得迷惑。
无端端道什么歉？
可他好像有点小心翼翼的模样，或许她随意的一句怨言，让他误以为她嫌弃费钱。
李南曦：“……”
不，财大气粗的公主府不能丢人。
“你生病同我道歉做什么，区区养个娇气男人。”
“那……”他又恢复温和微笑，“多谢殿下垂怜？”
李南曦没作声，只是看着他的笑颜觉得养眼。
这才对，既然是公主府养的人，断不能在自己的地方受委屈。
随即想起他逃出来时一身湿漉漉，就他这病弱体格，不生病才见了鬼。
她扭头朝门外道：“谁在值夜？”
“回殿下，观棠在。”侍女探头道。
“你去唤个府医过来。”
“是。”
等府医还需好片刻，一室安静，李南曦再次怀着疑心打量他。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目光直白，从头看到尾，看着看着，目光藏不住侵略性。
虞怀霁被烧得头脑昏沉，仍是难以忽视她的目光，恍惚自己寸寸肌肤都被看了去，被贪狼舔舐一遍。
表面从容淡定任她看，被子下的赤足却勾紧了足趾。
李南曦忽然指尖抚到他的指节上，戳了戳：“你这拶指之刑，如何受的？”
虞怀霁呼吸一滞，指尖抖了抖，好似因心理刺激导致的神经反应一般。
李南曦抬眼，见他嘴角的微笑已消失不见，眸子恍惚迷离，苍白的唇微微翕动几下。
他似乎在怕？
她蹙了蹙眉，有点判断不出他是政敌派来的，还是倒霉逃到她手里的。
她又戳了戳他的手指：“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声音轻缓无力：“是从前……”
他对视她审视的目光，眼底有道不明的情愫，像是期盼……某种东西，又似求救。
“我从前被人拿来顶罪，遭了点罪留下的。”他卷着手指藏起，小声道，“对不住，是我大意了，有点难看，污了殿下的眼。”
李南曦没接他自扰的茬，只问：“顶罪？哪家？”
虞怀霁抿了抿唇，没想到她会谨慎到这般盘问他。
一想也是，直到她班师回朝之前，多的是弹劾她的折子，士族同皇族的关系都很微妙，少不了政敌的明争暗斗。
可是坦白身份吗？坦白所有的过去？不行吧？他也不敢。
公主变得不一样了，隐隐察觉她对文官士族有敌意，若是知道他不止是文官，还为了她而来，一定不会相信他。
李南曦终于见到他打破一直保持的从容，可是隐隐的畏缩之态看得她莫名地烦躁。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但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脱离掌控，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
她面无表情道：“是谁？”
虞怀霁望着她透出不悦的眸子，顶着昏沉疼痛的头脑快速思考，在坦白和含蓄里犹豫：“是……是从前我教过书的主人家。”
“浔溪的吗？”李南曦道。
他摇了摇头：“不是，在……西边一点的地方，我在那里待不下去了，便……来这里碰碰运气。”
李南曦：“来了这里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书院任职，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没承想被掳了去。”他忽然眸子弯起少许笑意，温声道，“似乎运气还不错，被殿下救了回来。”
李南曦将信将疑，回归正传：“私刑，还是官府捉的你？”
“……官府。”
“啧，真是厉害，屈打成招不成？你认罪了吗？”
他摇了摇头：“没认。”
李南曦不语，猝不及防抓住他的手拉过来，细看他的伤痕，几乎每只手指都留下伤痕，若是轻易认了，也不会受罪留下这种伤。
再抬眼看他瘦骨嶙峋却不卑不亢的身姿，竟难得欣赏所谓的“文人风骨”，君子不屈，见过假的，蓦然有个真的在眼前，倒是赏心悦目起来。
她哼笑一声：“野草……你确实有几分坚韧。”
这夜罕见的一声浅笑，虞怀霁望着她似笑非笑的脸一晃神，却同心底里的小公主有点相似，令他安心亲切。
小公主还有心思打趣人，他松了口气，又试探道：“多谢殿下夸奖？”
岂料，她像喜怒无常的狼，上一刻的笑转瞬即逝，又成了平淡无波的脸：“你如何知道我是公主？”
变脸之快，令人发懵，所幸这个问题不用纠结，他顺口便回答：“我方才半梦半醒间，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李南曦再次变脸，揶揄道：“你果然是故意打人啊？”
“什么？”他慌张端详着她，“我伤到殿下了吗？”
她一脸鄙夷，拇指同食指圈住他细瘦的腕骨：“就你还想伤我啊？只是两个男侍倒霉。”一摸上就爱不释手，轻轻摩挲。
虞怀霁闻言，讪讪地垂头不语，松了口气，又有几分愧疚。
垂头正巧瞧见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好似被她把玩的小玩物，甚至被她手指上的薄茧磨得微痒，他的手指反射性抖了下，却没躲避，仿佛……想要她用力点。
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几乎比他的大脑还快，要去牵人家的手，好险才停住。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有违礼教，太不检点了。
他垂头不语，李南曦看他又像愧疚，又像被打击自尊了，困惑不解：“怎么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有几分惭愧：“怕……怕冒犯到殿下，对不住，我睡觉时偶尔做一些不太好的梦，冒犯你们了。”
李南曦：“噩梦？才说野草坚韧，怎的还心绪不稳呢？别是真的孤家寡人吧？”
“实不相瞒……”他静了一瞬，轻声道，“我……确实孤身一人。”
李南曦感觉他好似蔫了一点，似无家可归，任风雨摧残的野花。
明明惨兮兮的，可她非但不同情，还笑得蔫坏：“那可太适合囚在公主府里金屋藏娇了，岂不是正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一噎：“殿下……总不能放着我这么个棋子不用吧？只被你囚在府中当一个，当一个……”
“玩物。”李南曦给他补上说不出口的两个字。
真有趣，读书人果然不齿给人当嬖宠。
她自从吃了个大亏，起过报复之心折辱人玩，可真见着了，又没心情玩，一边心里排斥，一边寻着别的东西撒气。
而这位，这么漂亮的男人，好用好玩，好似天降礼物啊，一想到若是话本里的趣味一一在他身上实现……
她忽然兴奋了。
那些恶趣味忽然勾得她心痒痒，然而抬眼看他病得浑身乏力的模样，只遗憾地压下心底。
她只勾起一抹浅笑：“你若是真成了我的入幕之宾，断不会轻易让你成了弃子。”
“此话当真？”他眸生光辉，语气却矜持有礼，“我可以一直留在殿下身边吗？”
李南曦奇怪道：“当我臣子，当然一直侍奉在我身边……”心里一动坏心眼，“哦，你还是男宠啊，那得另提了……”
“男宠会如何？”他紧着问。
李南曦存心逗他，作嫌弃道：“哪知道我将来会不会娶驸马，若是驸马嫌弃有个男宠碍他眼，我也很为难呀。”
“驸马？”虞怀霁望着她的戏谑的眸子愣神，而后小心翼翼问，“恕我冒昧，殿下……可有属意的郎君？”
李南曦原本想瞧瞧他会不会做出警惕反应，好观察他有没有什么居心才不违逆她，连男宠也答应做，却出乎意料地好似好奇，又好似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交谈混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