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解毒方 “若是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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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仰连州楚氏的风采？
黎曜松凝视着昏睡中的楚思衡，指尖在帘帐上停留片刻，终是轻轻一扯，将他护在了这方绝对安全的天地。
楚南澈坐在院中的梨树下，见黎曜松独自出来，便知他不愿让自己见那人。
“皇叔还真是小气。”楚南澈轻叩石桌，调侃道，“就这么怕我夺人所爱吗？”
黎曜松走到楚南澈对面，撩起衣摆坐下，烦闷道：“有话快说。这里没别人，把你那阴阳怪气的假面具给我摘了。我不过比你大两岁，你叫皇叔还叫上瘾了？”
“真是难得见你这副模样。”楚南澈不禁失笑出声，“上一次似乎还是一年前？你传了十页骂信回京，若我没记错，也是因为他吧？”
黎曜松紧握着拳不语。
“看你这番模样，我倒是愈发好奇那位楚公子了。”楚南澈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到桌上，“所以这个就当我的见面礼吧。楚望尘前辈的徒弟，我是真心想见一见的。”
看着那个小巧的白色瓷瓶，黎曜松心头一颤：“这是？”
“噬春散母毒的解药。”楚南澈似笑非笑，“漓河一役，你砍完洛明川的头便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自己回京封王享福，到现在了也不问问我在漓河有什么收获吗？”
黎曜松的心里已隐有答案，但真正听楚南澈说完前因后果，他还是不由吃了一惊。
楚思衡并非主动找上洛明川，而是洛明川亲自去连州把他请出来的。
据洛明川的亲信说，为了请楚思衡出连州，他家主子甚至不惜豪掷万两黄金，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地帮连州修缮河坝。待修好河坝，楚思衡才答应出山，接手漓河防线。
洛明川十分重用楚思衡，楚思衡到琴州的第一天起，洛明川便全权将兵权交给了他。然而楚思衡接过兵权，却只是轻飘飘地对众人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就好”，便独自一人抱着剑在河边溜达，只偶尔叫些人帮忙挖坑、搬东西、干些体力活，军中的事务他更是从来都不管。
“那都是他布的火药陷阱。”黎曜松回忆道，“那些东西……当真厉害。”
虽说黎曜松有心放水，但他心里很清楚，就算这一战他用尽全力，破漓河防线也得褪层皮去。
“那后来呢？”黎曜松不禁追问，“他弃漓河防线前，与洛明川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他的性子，洛明川一句空谈的炸坝又怎么会将他逼到跳河的境地？何况洛明川也不傻，他想当皇帝，若是直接去炸河坝，他会彻底失去民心，这……”
楚南澈微微摇头：“你太低估连州楚氏用火药的本事了。楚公子若真想对付你，有的是法子过河把火药丢到你脸上，根本不会拖到洛明川失去耐心。”
这一点黎曜松没有否认。
“那……他为何没有过河？”
“与你一样，都有不能过河的理由。你过河会把自己逼上绝路，他过河则会彻底打破朝廷与十四州最后的界限。”
看着黎曜松惊讶且疑惑的眼神，楚南澈淡定地给他倒了杯茶，道：“大楚的开国皇帝同样出身连州。太祖与连州……有些矛盾，偏偏他生于连州，狠不下心，而连州那边也主动让步，双方这才勉强达成和解。世人只知朝廷与以连州为首的十四州立下约定，互不侵犯，守望相助，换得中原百年安宁，却不知连州自身与朝廷还有一条约定——连州楚氏弟子，不得过漓河。”
而如今，两条约定都破了。
黎曜松消化着这番话，忽然想到什么，诧异抬眸：“所以…楚思衡口中说的‘炸河坝’其实是……”
“没错，洛明川真正想炸的，是他万两黄金为请楚思衡出山而在连州修的河坝。”说到这儿，楚南澈的神色也沉了下去，“洛明川知道连州楚氏都是硬骨头，定不会乖乖为他所控。所以早在他为连州修缮河坝时，就命人布下了火药，以此来威胁楚公子。”
“这该死的狗东西！当初一剑砍了他的头真是便宜他了！”黎曜松一拍桌案，愤然而起，“那连州现在……”
“放心吧，连州没事。”楚南澈摁着黎曜松的肩，让他先冷静坐下，“对洛明川而言，炸河坝从来不是他的目的，只是他威胁楚公子的筹码。无论是漓河河坝还是连州河坝，摧毁它们的代价都不是他这个叛贼能承受得起的。”
漓河河坝关乎两岸数万百姓的性命，自然是不能动的。而连州楚氏虽然自楚望尘死后实力大不如前，在十四州却依旧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对连州动手，日后他在十四州也站不稳脚跟。
“那他……”
“他在赌。”楚南澈轻晃茶杯，“父皇之所以重用洛明川，便是看中他算计人心的能力。连州于楚公子而言，远远胜过他自己的性命，洛明川笃定楚公子会为连州妥协，进而助他打过漓河，一举拿下漓河以北十三座城池，拥他称帝。可惜……”
可惜他低估了楚思衡的决心。
楚思衡自然不愿看到连州沦陷战火，可他更不愿看到天下生灵涂炭。因此面对洛明川的威胁，他选择了以命相抵。
楚思衡同样在赌——赌洛明川乃叛贼之身，不敢真的下令炸坝，否则他将失去最后的落脚之地，成为整个大楚的罪人。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洛明川被迫接受楚思衡的“以命相抵”，给他赐下毒药噬春散，本想一点点看楚思衡丧失内力沦为废人，却不料楚思衡转头就跳了漓河，不给他一点羞辱的机会。
“再往后的事，你就都差不多知道了。楚公子被河水冲到下游，被一捞尸人寻到，那捞尸人见他尚有一口气且姿色…咳……容貌尚佳，便将楚公子卖到极云间换了十两银子。”
“呵，十两银子？”黎曜松握茶杯的手不断加力，直到青筋暴起，“他为连州、为天下几乎丢了性命，十两银子？便是千万两黄金也配不上他所做的万分之一！”
茶杯在黎曜松手中“咔嚓”一声碎裂，滚烫的茶水瞬间烫红掌心，黎曜松却浑然不觉。
楚南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桌上的瓷瓶往黎曜松面前推了推，起身道：“既然皇婶身体不适，那小侄改日再来探望，告辞。”
说完，楚南澈便离开了。
黎曜松独自坐在树下，许久才平复好情绪。他松开那只被自己攥得血肉模糊的手，拿起瓷瓶，扭头对知初吩咐道：“你和知善去西街，用最快速度把白憬那混蛋绑进府，若是遇到楚西驰那狗东西的人，不必废话，直接让白憬灌鹤顶红！身后事本王包了！”
知初熟练领命，转身叫上知善去绑人。
半柱香后，暖阁。
“哎哎哎你们两个！轻点轻点！都多少次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在下是你们王爷的恩人又不是仇人！有必要这么粗俗吗！”
白憬挣扎着被知初和知善架进暖阁，两人松开人后熟练退出、关门、守门，一气呵成。
白憬放下药箱，熟练地理了理挣扎途中弄乱了衣襟，无奈道：“说吧王爷，您家这位又怎么了？高热？吐血？毒发？还是断气了？需要在下推荐京城口碑不错的殡葬……”
砰！
黎曜松重重将瓷瓶放在桌上，黑着脸警告：“你要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本王就用你那银针把你的嘴扎上。”
白憬默默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目光移向黎曜松握着的瓷瓶，心里隐有猜测：“王爷这是找到噬春散母毒的解药了？”
黎曜松“嗯”了一声：“你说有母毒就能调配出解药解毒，这话可还作数？”
“自然。噬春散因混毒而变得更毒，凑齐解药混在一起，自然可解。”白憬拿起桌上的瓷瓶打开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后又道，“不过王爷，在下还是要提醒一句，公子的毒已深入骨髓，噬春散无时无刻不在变异，就算有解药，也未必能全部解除，王爷还是要做好……”
黎曜松不耐烦打断他的话：“本王不听废话！快解毒！”
“好好好，解毒解毒。”白憬敷衍应着，抱起药箱走到床边坐下，针都扎上去了还是忍不住扭头道，“王爷啊，您这急性子也是病，得治，不然日后与这位公子……”
“……再废话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白憬心不甘情不愿闭嘴，没安静片刻又道：“哦对王爷，我来的路上遇见了两只狗乱叫，吵得很，在下便送了他们一人一瓶鹤顶红，这个价……您看？”
黎曜松额间青筋突突直跳：“价格你开！现在给本王闭嘴专心解毒！”
白憬这回终于情愿了：“好嘞！”
在白憬调配的解药和一场漫长的针灸治疗下，楚思衡体内的毒已基本拔除，余下的部分也被他用针药牢牢压制，只要不再去玩命基本不会有问题。
毒解后，楚思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可身体好了，心却依旧沉在谷底。
他依旧不愿开口，那双曾会眯、会笑、会控诉他上药像上刑的丹凤眼，总有气无力半垂着，无论黎曜松如何努力，都无法让那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朝中的事终究不能一直不闻不问，白日里，黎曜松命知初知善寸步不离地陪着楚思衡，自己唯有在夜深人静后才有时间回暖阁看他一眼。
踏进暖阁时，楚思衡正倚在床头，目光垂落在锦被间放着的一本《连州趣闻》上，那书封上的“连州”二字已经被他掐得有些模糊。
看着这一幕，黎曜松再也压不住心中酸涩。他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楚思衡的手将他拉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道：“你……若是难受，便哭出来吧，总好过憋在心里。”
楚思衡埋在黎曜松怀中，感受着对方那有力的心跳，唇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笑：“若是流泪有用……又何必要去流血？”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解毒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