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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落叶归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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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内一如既往的昏暗,几个人蹲在墙角抽烟
“那姑娘地址确定在这?”
“千真万确,三楼家里就一个老人。”
询问的人吐出一口烟,顺势弹掉了烟灰
“哥,你可得好好替我教训她。”肖燕亲昵的挽着他的手撒娇
“好”他伸手安抚,随后语气冰冷,“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探风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两个人。”
“男的?”肖海手上的老茧很厚,随手掐灭烟头,眉头都没皱一下
肖燕听到赶紧搭话:“他叫梁树,人高马大的不好对付。”
他狠狠往地上吐了口痰:“多管闲事,就一起揍。”
新开的火锅店生意火爆,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他们,店员很贴心的给阮楺拿了靠枕,菜单上第一行写着热卖新品,旁边标注着一行字————赠送进口富士山相机照片一张,现场拍摄
阮楺稍作停留,看见293的价格后又翻向了后面
梁树翻看兜里的钱,正好293
他早就想好了周日去兼职,大不了让小草饿几顿
“就要这个新品。”梁树拿过餐单抬头看向阮楺,“我想看看拍出来的照片什么样。”
“好的先生,那这边给您下单了,祝您用餐愉快。”
阮楺能吃辣,给梁树夹了一块自己锅里的肉,看着他辣的表情狰狞,阮楺眯起眼赶紧把水提过去,刚喝一口梁树差点喷出来,这是他丫的开水啊
女人心海底针
被这么一捉弄梁树反倒有些开心,她终于肯放下防备,和自己像朋友一样
店员这时拿来相机:“你好,两位坐在一起摆个pose吧。”
阮楺为了表达歉意主动坐了过去,摆了一个兔子耳朵
这是只黑心兔子,梁树想
他一脸不自然的僵硬,嘴角勉强扯着,眼神却偷偷往她这边偏,不知道摆什么便也学她的样子
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柔化,分不清彼此
啪嚓一声,画面定格
拿到手,照片上梁树辣的嘴唇通红,倒是让他更上镜,旁边的阮楺眼底盛满笑意,酒窝浅浅
梁树看了好久,这是他们的第一张照片
吃完火锅,天色正慢慢沉下来。
阮楺嘴里还留着牛油锅底的辣意,鼻尖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走在他旁边,步子有点拖沓
夕阳从街道尽头斜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梧桐叶被染成橘色,风一吹,碎金似的晃
阮楺忽然停下,指着天边说:“好像锅底里的番茄。”
“像牛肉片。”
“明明就是番茄。”
“就是牛肉片。”
………
阮楺还在和他争论那个幼稚的问题,走到巷口站着两个人,梁树把她护在身后
乌压压几个人走了出来
“真磨叽。”肖海抠抠耳朵一脸不耐烦,“老子在这等了你两个小时。”
说着指挥身边人把他们的手机拿走
对面人多势众,不能硬刚只得顺从
梁树:“你谁?”
“我大哥你都不认识!”一旁的小弟一脸不可置信,“肖海,怕了吧。”
肖海,梁树知道
听说最近刚从里面出来
“嗷,肖燕她哥是吧。”
阮楺终于明白是因为什么,那件事后肖燕就不怎么来学校,好像是办了退学
肖燕从后面站出来脸上挂着渗人笑“阮楺,好久不见。”
“一个肖海,一个肖燕。”梁树嗤笑一声,“你们在这演小品呢。”
闻言肖海向前揪住梁树的领子怒目圆睁,“本想着你只要不多管闲事,就放过你,你是给脸不要脸啊。”说着一下一下的拍在他脸上
梁树掏出口袋里的口喷,朝面前人的眼睛狠狠喷去,随后一声惨叫和咒骂
“他奶奶的!”
肖海吃痛松手,梁树赶紧把阮楺往外推
“跑!”
话音刚落,一拳挥了过来
梁树下意识去挡,胳膊上挨了结实的一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第二拳紧接着砸过来,这次他躲开了,拳头擦着他的耳边过去,带起一阵风。他趁机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那是他唯一会的一点防身术
剩下的小弟都要上去去追,梁树挡在他们跟前,眼下手无寸铁,只能拦住他们,给阮楺争取时间
“梁树!”阮楺看着他抱住那人的脚,却被一下一下的踢向腹部,他只是闷哼几声,看向她用嘴型说报警
阮楺转身飞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脚下的路也变得歪歪扭扭。晚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不敢停,只能拼命往前跑
肖海缓过来,又朝地上的人狠踢了两脚
“兔崽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梁树嘴里咳出一滩血,咧出一抹笑
“有本事,弄死我。”
肖燕着急的说:“阮楺跑了,这可怎么办?”
肖海拍拍手,阮楺被两个人拽着进来
“你当我是吃素的,不知道找人守门吗?”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梁树
“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别欺负她!”
“那得看我的心情。”
说着肖燕走到阮楺面前,恶狠狠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很爱逞英雄吗?你看现在谁能来救你。”
“你想干什么?”阮楺瞪着她,眼里血红带着泪光
“你这么能说,就用嘴给我把鞋擦干净。”肖燕把鞋伸到她跟前,面带微笑“跪下给我擦,不过分吧。”
“你做梦!”
啪的一声脆响,阮楺脸上出现一道血红的巴掌印,下巴被捏住
“你再说一遍。”
看着妹妹还要动手,肖海有些看不下去,他们有个规矩从不打女人,便喊住她踢了踢地上的人开口:“他俩不是一对吗?打这男的看她还嘴硬。”
梁树被架起来,一人一拳的打在他脸上,肖燕掰过阮楺的脸,就让她看着
她闭上眼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血
“我跪,我擦。”
一道平静的声音让他们停下了动作,梁树被松开,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呼吸很浅,嘴唇发白,嘴角还挂着血沫
阮楺双腿跪下,一点一点的向地上靠去
“别…”
听见梁树讲话,她只是冲他笑笑
一切已经不在重要,只要他能活着
在马上接触的那一刻,梁树撑着最后力气狠狠撞开了肖燕,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他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我踏马杀了你!”
肖燕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猛的朝梁树的胸口刺去
小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愣在原地
看清自己做什么后,肖燕赶紧松开手,被人拉着跑了出去
“快跑,他活不了了。”
胸口的衣服上血迹洇开一大片,还在慢慢扩大。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梁…树"阮楺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吓得她立刻缩回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他脸上,混着他的血,糊成一片。她慌得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脖子——她记得电视剧里说过,摸脖子能知道人还活着没有。
指尖触到他颈侧微弱的脉搏时,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有人吗!"她突然抬头,朝着巷口嘶喊,声音劈得不成样子,"救命!有没有人!"
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有人探头往这边看,却没人敢靠近。
她咬着牙,把梁树的手拽过来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扶起来——可他比她重太多了,她刚把他拖起来一点,自己就先摔了下去,手肘磕在地上,钻心地疼。
她爬起来,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把梁树半拖半抱地揽在怀里,他的头歪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她颈侧,温热却微弱。她能感觉到他的血浸透了她的校服,黏糊糊的,烫得她心口发疼。
"坚持住……"她一边哭一边在他耳边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求你………"
他没应。
她低头看他,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得不像话。就像平时上课睡觉时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用那种无奈又的眼神看她,说"怎么了"。
可他没有。
阮楺终于崩溃了,抱着他的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她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她自己的心。
*
十七岁
就是撒了一地的琥珀糖
和那年刮着乱风的盛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