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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How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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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娜正使劲儿的用抹布擦着一张木桌子,抬头发现不知不觉太阳已经移到了落地窗的西角。
“干的不错啊,拉娜!”艾米丽从她身后走近,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谢谢您的夸奖,对我来说都是熟练工了。”拉娜正好擦完桌子,抬起头来,笑着将抹布揣进自己围裙的口袋里。
“走吧,你家住在哪儿啊?顺路的话要我开车载你一程吗?”艾米莉问。
两人摘下围裙,挂在前台内的钩子上。
“谢谢了,艾米丽,但是真的不用了,我家离这儿挺近的。”拉娜说,“而且我喜欢徒步,徒步有利于身心健康。不过走到你的车那儿还是顺路的。”
目送艾米丽的车离开后,拉娜像蜘蛛尾巷走去。离开那片温馨的咖啡香气,重新投入蜘蛛尾巷傍晚特有的、带着河水腥气和工业尘埃的阴冷空气。
站在19号门口,她却有点不敢进去了。
从咖啡厅带的晚饭放在地上,自己也转身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一阵疲惫感席卷了全身。
她又不敢回家了。
从她十二岁起她就开始不敢回家,又或者说,无家可归。
拉娜对着自己笑了一声,平常自诩勇敢,怎么这个时候却胆小如鼠?
总是要回家的吧。
她叹了一口气,拎上晚饭站起身,目光落在眼前这扇熟悉的、刚刚换上新锁的破旧大门上。昨天那个“小鬼”鄙夷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连敲门也不会吗?” 一个荒谬又带着强烈诱惑的念头攫住了她:如果主动遵循这个“规则”呢?敲门,而不是像回自己家一样直接闯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抬起手,指关节在冰冷的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巷子里却异常清晰。
然后,她屏住呼吸,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廉价肥皂、陈旧布料和若有若无草药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取代了记忆中自己打扫后残留的清洁剂气味。
不是她那堆满行李、刚收拾出点模样的客厅,而是斯内普家那更为破败、拥挤、生活痕迹杂乱的版本。磨损的沙发,摇晃的桌子,书架上稀稀拉拉几本书……
看来她又来到了那个空间,敲门并没有什么用。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似乎比昨天更油腻地贴在头皮上。他正对着壁炉上方一面模糊不清的小镜子,努力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口?那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紧张。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身,瘦削的脸上瞬间布满警惕,但在看清是拉娜后,那警惕迅速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取代——有被打扰的不悦,有深深的窘迫,甚至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惊慌?
“又是你。”斯内普一脸阴沉,“怎么老是你?”
拉娜摊开手,耸了耸肩,心想,我也不想见到你。
拉娜看了一眼墙上正在走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晚饭。
挂钟的位置没有什么变化,但在她那儿的挂钟早已停滞不走。
时间显示11:47。看来两个空间在时间上没有什么关联。
“还没吃饭吧?你妈妈让我给你带了午饭。”拉娜把装着两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的塑料袋放到桌上。
多的那个三明治本来是给狗吃的。
有些油腻的桌子上放着一份崭新的报纸,拉娜拿起来翻了翻。
“惊爆!北爱危机升级!军队进驻贝尔法斯特街头!
本报特派记者汤姆·邓克利发自贝尔法斯特
硝烟再次笼罩厄尔斯特!昨日,北爱尔兰首府贝尔法斯特爆发新一轮严重骚乱,天主教社区与亲英新教徒爆发激烈冲突,□□与石块横飞。为平息失控局面,英政府已紧急增派数百名□□进驻冲突最激烈的福尔斯路和沙基尔路地区……”
哈?北爱尔兰什么时候又打起来了?
拉娜不关心这些政事,她把报纸翻到反面。
“摇滚浪子米克又惹事!滚石主唱贾格尔法国别墅惊现‘神秘女郎’
放荡不羁的米克·贾格尔永远不缺少头条!近日,这位滚石乐队主唱位于法国蔚蓝海岸的奢华别墅被狗仔队“攻陷”。照片显示,仅着泳裤的米克与一位身材火辣、身份不明的金发女郎在私人泳池边亲密调笑,举止大胆。其未婚妻,比安卡·贾格尔当时并不在场。知情人士透露:‘米克从不掩饰他的享乐主义……’”
嘶,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
等等,未婚妻,比安卡?法国泳池,这不是……
“你又乱翻我家东西。”斯内普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抱歉,坐下吃饭吧?”
“不了,我自己有东西吃。”斯内普摇摇头,跑进了厨房。
拉娜撇撇嘴,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准备享用自己那份三明治。咖啡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屋内的陈旧气味。她刚咬了一口,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挫败的低吼,紧接着是金属烤盘重重砸在台面上的声音。
好奇心驱使她端着咖啡杯,倚在厨房门框上往里瞧。
只见斯内普正对着一个老旧的烤炉咬牙切齿,炉门敞开着,里面躺着一块……姑且称之为“派”的东西。颜色是焦黑与暗黄交织的不祥纹路,边缘硬得像块石头,中间部分则诡异地塌陷下去,冒着缕缕带着糊味的青烟。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烧焦糖和半生面团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
斯内普手里还攥着他那根看起来像是从扫帚上掰下来的木条,如果拉娜没有猜错,应该叫做“魔杖”,对着那块灾难现场微微颤抖,似乎在进行某种徒劳的挽救仪式。
“噗嗤——”拉娜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斯内普猛地回头,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把魔杖藏到身后,恼羞成怒地低吼:“看什么看!”
“哇哦,”拉娜努力抿着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这是……新式炭烤风味苹果派?还是你独家研发的防御性武器?看起来杀伤力不小。” 她指了指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闭嘴!”斯内普的声音因为窘迫而更加尖利,“这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拉娜耸耸肩,抿了口咖啡,“不过,你确定这东西能吃?吃了它会不会需要去医疗翼?”她故意用了昨天在《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看到的魔法医院名字。
斯内普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拉娜放下咖啡杯,慢悠悠地走近灶台,她起一个还算完好的苹果在手里掂了掂,“而且,据我所知,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上好像写着,未成年的小巫师,禁止在校外使用魔法?对吧,斯内普先生?” 她特意加重了“先生”这个词,带着点促狭。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紧握着拳头,魔杖在身后攥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我……我现在还没上过学呢,就算他们来了,我也可以说是我没控制好,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拉娜摊开手,笑出了声,这个小孩可真是,倔得厉害,“我只是觉得,与其冒着风险用你那根小棍子试图把这块……呃……‘杰作’变成可食用品,不如试试麻瓜的方法?安全,可靠,而且……”她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三明治,“至少保证不会食物中毒。毕竟,你也不想让你妈妈知道你自己在家偷偷使用魔法吧?”
“麻瓜的方法?”斯内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对,麻瓜的方法。”拉娜肯定地点点头,卷起了袖子,“用你的双手,还有这些锅碗瓢盆。怎么样,要学吗?免费的烹饪入门课,仅此一次,错过可就……”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其实很想立刻把这个嘲笑他、还威胁他的女人赶出去。但……那块派确实惨不忍睹,而他确实饿了。
他极其不情愿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怎么做?”
“这才对嘛。”拉娜满意地笑了,开始指挥,“首先,把这块……呃……‘前派’处理掉。然后,洗手!把苹果削皮去核,切成小块。面粉、黄油、糖……你这里有吧?”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厨房里充满了拉娜的指令和斯内普笨拙、沉默但异常专注的操作声。
他削苹果皮的动作僵硬,切块大小不一,和面时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擀面皮更是像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拉娜偶尔会忍不住想上手帮忙,但都被他倔强地躲开。他只是闷头按照拉娜说的步骤去做,眉头紧锁,仿佛在钻研什么高深的魔药配方。
拉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沾满面粉的鼻尖和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那点捉弄的心思渐渐淡了。这个阴沉别扭的小鬼,此刻笨拙又认真地在厨房奋斗的样子,竟让她觉得……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就在拉娜指挥斯内普小心翼翼地将切好的苹果块铺在擀好的面皮上,正准备教他如何做漂亮的格栅顶盖时——
“笃、笃、笃。”
一阵轻快而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厨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斯内普的动作完全僵住了,他沾满面粉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猛地看向拉娜。